不落山的輪廓,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里。
山還是那座山,殿還是那些殿。
門口的巨石上,“不落山”三個字依舊蒼勁有力。
但山門前,此刻已經跪滿了人。
為首的是許長老和沈清歡,身后是周元、鄭明、孟然三位長老。
再往后,是一些不落山的弟子,還有那些被黑山收編的妖獸。
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許長老跪在最前面,心里盤算著。
他聽說司辰在紫霄天的事跡后,當場就做了決定。
不管這位爺去了哪,什么時候回來,回來第一眼看到的人,必須是他。
于是,他帶著人,每天從早候到晚。
沈清歡一開始覺得他有病,后來覺得他病得不輕,再后來覺得...自已也有病。
因為她也跟著全天候著。
此刻,看見司辰一行人從天邊飛來,許長老的腰彎得更低了。
“恭迎帝君回山!”
身后那幾位長老跟著喊:“恭迎帝君回山!”
沈清歡也跟著喊,聲音比那幾個長老還大。
黑山從天上落下來,看著跪了一地的人,嘴角抽了抽。
“你們...這是做什么?”
許長老抬起頭,一臉真誠:“黑山前輩此言差矣,帝君回山,我等自當跪迎。”
黑山:“......”
他說得好有道理,小生竟然無言以對。
司辰從天上落下來,看著跪了一地的許長老等人,沉默了片刻。
一路下來,他其實不是很喜歡這種感覺。
“諸位請起。”
許長老連忙擺手:“不敢不敢,帝君面前,哪有我等站著的份...”
“起來。”
司辰又說了一遍,語氣沒什么變化,但許長老莫名覺得脊背發(fā)涼。
他趕緊站起來,身后那幾位長老也跟著站起來。
沈清歡站起來的時候,還偷偷看了一眼宋遲,但很快又垂下眼眸。
司辰看著許長老,想了想,問了一句:“我爹娘呢?”
許長老連忙答道:“回帝君,司老爺和葉夫人在后山,三爺也在。”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芙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裙擺帶起一陣風。
司凱跟在她身后,面色如常,但眼神出賣了他。
司朔走在最后,探頭探腦,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姜菱身上,又飛快移開。
“辰兒!”
葉芙走到近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確定兒子沒缺胳膊少腿,才松了口氣。
“回來了就好。”
司凱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司辰的肩膀,用力捏了一下。
司朔湊上來,咳嗽一聲,同樣擺出一副長輩的樣子:“回來了?可還...順利?”
司辰點了點頭:“順利。”
司朔還想問什么,余光瞥見姜菱正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那什么...順利就好。”
他干笑兩聲,往旁邊挪了兩步。
.......
主殿。
眾人落座,葉芙親自給每人倒了一杯茶。
她坐在司辰旁邊,問了一句:“下界那邊...都還好嗎?”
司辰點頭:“都好。”
“二叔身體硬朗,三叔公精神也不錯。”
“司明...長大了,已經是青玄榜第九了。”
葉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孩子...小時候就倔。”
司凱也點了點頭:“第九,不錯。”
三叔司朔聽到這里,不由感慨道:“當初那么小一個玩意,居然也長大了。”
司辰也是笑著點頭,繼續(xù)說:“對了,二叔又生了一個,叫司晴,小名晴兒,十分可愛,見到我就喊哥哥,還要抱。”
葉芙眼睛一亮:“晴兒?這名字好聽。”
司凱也是面露笑意,但隨即瞥了一眼司朔,冷哼了一聲。
沒出息的東西!
司朔被這聲冷哼搞得一頭霧水:“大哥,你干嘛?”
司凱淡淡道:“老二兒女雙全,老三你呢?”
司朔:“......”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轉移話題。
“咳咳,那個...辰兒啊。”
“既然你能返回下界,還能再上來...那是不是...”
他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司辰一愣,隨即心領神會:“三叔放心,等下次再去,那些嬸嬸自然可以一同上來。”
司朔臉色一黑:“我不是說那個!”
“我是說你三叔公,還有你二叔他們!”
“當然...咳咳,那些...如果都能上來,也是好的。”
他偷偷瞥了一眼遠處的姜菱,但姜菱只是冷冷哼了一聲,壓根就沒有看他。
葉芙連忙打圓場:“行了行了,這些事以后再說。”
她看向司辰,語氣認真起來:“仙界這邊...你打算怎么辦?”
這些時日,她們也了解了仙界的局勢,心中總是有些為兒子擔憂的。
司辰沉默了片刻,然后把她不知道的那部分簡單說了一遍。
凡人禁區(qū)、異族、上古之戰(zhàn)、仙界的背叛...
他說得很簡潔,但每一句都讓殿內的氣氛沉了幾分。
葉芙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看向司凱。
司凱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看著兒子。
“想做便去做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司辰的肩膀。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外面的事,我們幫不上忙,但也不會拖你后腿。”
葉芙也站了起來,走到司辰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爹說得對。”
“去吧。”
“做完了,早點回來。”
.........
夜深了。
不落山的夜晚很恬靜。
山風從谷口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氣息。
司辰躺在殿外的躺椅上,望著頭頂?shù)男强铡?/p>
灰灰蹲在他腳邊,已經睡著了,偶爾哼唧兩聲,不知道在做什么夢。
遠處,忘川的虛空依舊灰蒙蒙的,但隱約能看見幾顆星辰在云層后面閃爍,那或許就是妖界的方向。
他從懷里摸出一枚傳訊符。
片刻后,那邊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帝君?”
是白河。
司辰靠在躺椅上,語氣平淡。
“白河道友。”
“紫霄天那三位仙王,能聯(lián)系上嗎?”
白河連忙道:“能,帝君有何吩咐?”
司辰淡淡道:“告訴他們,可以開始了。”
“我,很快就到。”
傳訊符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后白河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鄭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