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升通道的盡頭，金光越來越盛。
周衍和司辰一起飛在最前面：“....要到了！！！”
黑山在他后面，興奮得熊掌亂揮：“此情此景，小生必須吟詩一首！諸位且聽！”
“飛升通道金光閃，小生今日——”
他還沒念完，整個通道被金光吞沒，所有人都不自覺地瞇起眼。
然后...
“轟——！！！”
巨大的水柱沖天而起，
眾人在從通道出來的那一刻就已經御空飛了起來，周衍“啪”地打開扇子，擋住了濺過來的水花：
“黑山呢？”
“咕嚕嚕嚕....”下方海面冒出一串氣泡。
赤風嘆了口氣，俯沖下去，一頭扎進水里，片刻后，他叼著黑山的后領把人從海里拖了出來。
黑山趴在海面上，腦袋上還掛了一只海星，嘴里還在往外吐水。
“呸呸呸...好咸...”
眾人沒理他，都在打量四周。
“這就是妖界？”慕容璃小聲問，語氣里帶著一絲意外：“...比我想象的....好看。”
洛紅衣四下望了望，好看？確實。
天是藍的，云是白的，海面波光粼粼。
和東域的無盡海沒什么兩樣，甚至更干凈，也多了一絲更自然的氣息。
靈氣也不比仙界紫霄天下三天差。
遠處，幾座小島零星散布，島上綠樹成蔭，有飛鳥盤旋。
宋遲有些意外的感嘆：“我還以為妖界會是什么窮山惡水呢...”
謝長生環顧四周，道瞳里銀光一閃，然后微微點頭：“靈氣充沛，天地法則也完整，和仙界...似乎沒什么區別。”
姜菱沒說話，她也是第一次來妖界，但她沒有因為優美的環境而放松警惕。
灰灰最自在，已經在海面上撒歡了，四蹄踩水，濺得眾人一身。
“嗯啊——！”
本驢宣布，這是本驢見過第二好的海！
謝長生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第二？第一是哪？”
灰灰仰起驢臉，第一當然是不落山門口那個水坑！
“......”
敖琛最后一個從通道里出來。
黑龍一族天生親水，雙腳踏在海面上如履平地。
但他沒有看風景，而是閉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眼時，神色已經變得有些復雜，這里的氣息...他從未聞過，卻仿佛在血脈里藏了一輩子。
“這就是...妖界？”
司辰沒有參與討論，他閉上眼微微感應了一下。
片刻后，他搖了搖頭：“紅豆不在這里。”
眾人并不意外。
妖界這么大，不可能正好落在紅豆所在的星辰上。
“在哪個方向？”謝長生問。
司辰抬手指了指天空的一個方向：“那邊，非常遠。”
周衍眉頭一皺，司兄都說遠，那就是真的很遠了，但他把扇子一合：“那就走！用星舟！”
“等等。”
司辰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海面深處。
“有東西上來了。”
話音剛落，海面開始翻涌。
遠處的海水像是被什么東西從下面頂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隆起。
浪花翻涌間，一道道身影從水中浮現。
最先出現的是十幾頭海獸，體型龐大，鱗甲森森，在海面上排成兩列，像是一支儀仗隊。
緊接著，海面裂開一道縫隙，海水向兩旁倒卷，露出一條通往深海的水道。
水道兩側，站著兩排化形妖族，男女皆有，身穿鱗甲，手持長戟。
一個中年男人從水道深處走出，踏著水階，不緊不慢地來到海面上。
他穿著一身墨色錦袍，頭發半披半束，額上長著兩只短角，色澤溫潤如墨玉。面容方正，頜下短須修剪整齊，眉目間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儀。
他的目光掃過海面上這群不速之客，眉頭微皺。
妖界自然是也有人族的，就像仙界也存在少數妖族一樣。
可妖界什么時候有人族敢這么堂而皇之地出現了？
那些人族，哪個不是縮在貧瘠之地，見了妖族繞道走？
這群人倒好，大搖大擺地站在海面上，一副觀光踏青的架勢。
但他沒有立刻發作，因為他感應到了同族的氣息。
他的視線落在敖琛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天妖境，黑龍血脈，飛升上來的氣息還在身上沒散干凈。
“天妖境黑龍....飛升上來的？”
敖琛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他不太確定妖界的禮節，便用了最樸素的姿態：“晚輩敖琛，剛從下界祖庭飛升。”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眉頭舒展了幾分。
祖庭飛升的龍族，血脈純凈，氣息扎實，不是那些混血能比的。
他語氣里帶上一絲滿意：“不錯，龍族又添新血。”
他朝敖琛微微頷首，算是見禮，然后重新看向司辰等人，目光變得審視。
“不過...”
他的語氣沉了下來：“這些人族，是怎么回事？”
敖琛沉默了。
他很想說“不認識”，但這些人一路從飛升通道跟來，他甩不掉，也打不過。
而且說實話，他并不認為眼前這位同族能打得過，雖然他并沒看出對方的修為。
敖琛沒看出來，但是司辰卻看出來了。
這些妖族的修為在他眼中毫無秘密可言。
他還記得忘川附屬宗門青崖宗宗主夫人曾給他講解。
仙界人族修士境界：真仙、玄仙、金仙、仙王、仙君、仙帝。
而妖族對應的境界：天妖、元妖、祖妖、妖王、妖皇、妖帝。
眼前這位妖族，差不多就是祖妖境的樣子。
他身后那些妖族則基本都是天妖、元妖境界，放在仙界也就是真仙、玄仙的層次。
司辰不想為難妖族。
畢竟紅豆似乎是這里的頭頭，他們東域這些人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打死一兩個，見了面多尷尬？
況且，他對“龍族”這個族群本身沒有敵意，敖琛雖然被他們“請”了一路，但說到底，人家什么都沒做錯。
他往前邁了一步，拱了拱手，語氣平和：
“這位道友，在下司辰，我等從仙界來，只為尋一位故人，無意冒犯。”
話音落下，海面上瞬間安靜了。
仙界？！
中年男人身后那些妖族，臉色齊刷刷微微一變。
他本人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又很快平復下來，像是聽到了一個驚人，但卻荒誕到不值得反駁的謊言。
“仙界？”
“呵。”
他上下打量了司辰一眼，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膽識不錯，可惜不懂規矩。”
司辰眉頭微微一皺：“什么規矩？”
“妖界的規矩很多，但萬族都認可的，從來只有一個....”
“那便是...”
“仙界修士...”
“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