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鋒山,山門外。
云霧繚繞,松濤陣陣。
如果不是山門緊閉,門口還蹲著兩個眼神絕望的守山弟子,這幅畫面堪稱仙家典范。
司辰一行落在山門前時,兩個守山弟子同時打了個哆嗦。
不知為何,司辰總感覺他們反應有些應激。
等看清來人之后,那兩人這才松了口氣。
眼前的是四人組合。
黑衣青年,氣度不凡,站在最前面。
身后跟著一個穿儒袍的大漢、一個長發青年、兩個女子,一個冷漠,一個文靜。
“敢問諸位是...?”
“司辰。”黑衣青年拱了拱手,報上名字。
“我等來找宋遲,還請勞煩通報一聲。”
守山弟子愣了一下,然后渾身一震:“司...司辰?!”
那個飛升的司辰?從仙界回來的司辰?!
另一個弟子已經轉身就往里跑,一邊跑一邊喊:“掌門!司辰前輩來了——!”
聲音在山門里回蕩,驚起一群飛鳥。
片刻后,緊閉了好些天的藏鋒山門,轟然大開。
掌門趙無極親自迎了出來,身后跟著一眾長老、執事、護法,浩浩蕩蕩,陣仗之大,仿佛迎接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宗門。
趙無極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司辰的手,眼眶微紅,嘴唇微顫:“司...司公子...”
他深吸一口氣,似乎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后只是說了一句:“你終于來了。”
司辰:“?”
黑山在后面小聲嘀咕:“小生怎么覺得...他這話..怪怪的?”
趙無極顯然聽見了,但他沒有解釋。
“司公子大駕光臨,藏鋒山蓬蓽生輝!”
司辰還了一禮:“趙掌門客氣,晚輩冒昧打擾。”
“不打擾,不打擾。”
趙無極笑得真誠:“司公子當年在大胤的風采,趙某至今難忘,后來公子飛升仙界,我等還惋惜了好一陣,沒想到...”
他看了一眼司辰,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眾人,感慨道:“沒想到公子還能回來,此等神通,當真是...聞所未聞。”
司辰笑了笑:“趙掌門謬贊。”
趙無極側身讓路:“公子里面請。”
“請。”
........
藏鋒山里面,比外面看起來還要...熱鬧。
司辰一行人剛進山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一陣中氣十足的喊聲:
“師父!七天了!您終于出來了!”
“弟子保證,這次一定收著打...啊不是,收著求您指導。”
聲音帶著三分期待,七分得瑟。
趙無極的腳步明顯停頓了一下。
身后那幾位長老的臉色,也是齊刷刷一變。
黑山等人也是一愣,七天?什么意思?
司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若有所思:“宋遲...?”
趙無極是真后悔當初揍宋遲揍得少了,此刻只能苦笑:“是...他。”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某種心理建設:“司公子稍等片刻,我去...”
“不必。”
司辰搖了搖頭,邁步朝后山走去。
“我去看看。”
趙無極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一亮。
“司公子請!這邊走!這邊走!”
他幾乎是搶在前面帶路,步伐輕快不行。
黑山在后面看得直搖頭:“小生...大概猜到發生什么了...”
赤風看向趙掌門的背影,嘴角也是抽搐了一下,就連慕容璃和姜菱都是一臉無語。
好家伙,這是帶著仙界的實力,到下界衣錦還鄉、“欺師滅祖”來了。
這藏鋒山上下,怕不是就差敲鑼打鼓送瘟神了?
就在這時,一道白影落定,白發垂腰,正是宋遲。
他一臉得意:“師父,弟子——”
然后話語便話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趙無極身邊站著的人。
黑衣,玉冠,身姿修長。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身后跟著黑山、赤風、慕容璃、姜菱。
至于趙無極和那些長老們,眼神里都是一種“終于得救了”的釋然。
“司...司兄?”
宋遲渾身一僵:“你怎么來了?”
“來接你。”
司辰言簡意賅,然后看了一眼趙無極,又看了一眼宋遲。
“收拾一下,該出發了。”
宋遲張了張嘴,似乎有些猶豫:“啊?這就走?這不才七天嗎?我還沒...”
“還沒把你師父逼瘋?”
黑山在后面插了一句。
宋遲臉一黑:“什么叫逼瘋?本座這是...請教!尊師重道!”
赤風翻了個白眼:“尊師重道把你師父堵在屋里七天?”
“那是師父自已不出來!”
“你堵著門他怎么出來?”
“......”
宋遲說不過,轉頭看向司辰,試圖尋找支援。
司辰只是看著他,不說話。
宋遲沉默了一會兒,終于嘆了口氣。
“行吧。”
他轉身,朝趙無極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師父,弟子走了。”
趙無極看著他,一直沉默著。
宋遲還以為師父要說什么煽情的話了。
然后趙無極開口了:
“...趕緊走吧,別耽誤了時辰。”
“在外面...好好跟著司公子。”
“別給藏鋒山丟人就行。”
宋遲本來聽到第一句還有些不服,但后面兩句讓他鼻子一酸,重重地點了點頭。
“弟子明白,弟子一定會讓藏峰山的名字響徹仙界!”
他又行了一禮,轉身朝司辰走去。
走了兩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朝趙無極喊了一聲:
“師父!等弟子下次回來,再給您演示新悟的劍招!”
趙無極差點沒繃住。
下次?還有下次?!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看向司辰。
司辰倒也會意,朝著他們再次拱了拱手:“諸位,我等還有要事,便不多叨擾了。”
趙無極連連點頭,恨不得現在就把他的好徒弟送出山門。
“那趙某就不留公子了!”
他轉頭看向宋遲,語重心長:
“啊遲啊,在外面,好好跟著司公子修煉。”
“藏鋒山這邊...你不用擔心。為師會照顧好自已的。”
他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
“不用急著回來。”
宋遲:“......”
黑山在后面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趙無極和其他長老們親自把一行人送到山門口。
臨別時,他握著司辰的手,語重心長道
“司公子,大恩不言謝。”
“藏鋒山上下,銘記在心。”
司辰:“......趙掌門客氣。”
他總覺得,趙無極說的“大恩”,和他理解的可能不太一樣。
等司辰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云海里,他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身后,二長老湊上來,小聲問:“掌門,走了?”
“走了。”
“真的走了?”
“真的走了。”
二長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那咱們...是不是可以把山門打開了?”
趙無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開。”
他轉身,看著身后那些眼神里寫滿“終于結束了”的長老、執事、護法、弟子們,大手一揮:
“傳令下去,藏鋒山,即日起,恢復正常作息!”
“宋遲那個逆徒...走了!”
消息傳遍全山的那一刻,藏鋒山上下,一片歡騰。
守山弟子打開山門,陽光照進來,照在每一個人臉上。
那表情,比過年還高興。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藏鋒山的名字后來的確響徹了仙界。
當然,是以一種...不太正經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