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寶樓門口，一個中年男人正送走最后一位客人。
他穿著一身暗紋錦袍，腰懸一枚令牌，上面刻著“萬寶樓，望城分樓，執事”幾個字。
送完客人，他習慣性地往街上掃了一眼。
然后，他看見了一個人。
那人站在街對面，正抬頭看著萬寶樓門口的青玄榜。
黑衣，玉冠，背影修長。
錢管事覺得有些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是誰。
他收回目光，轉身正要進門。
走了兩步，忽然停住了。
不對。
那個背影...
他猛地回頭，盯著那道身影看了一會。
然后，瞳孔一縮。
“司...司辰！？”
他下意識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
沒看錯。
那個年輕人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錢管事，好久不見。”
錢管事整個人愣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見到司辰時的場景，那時候司辰還是一個看起來十一二歲的少年，來萬寶樓買“陽雷”的消息。
后來...整個大陸都知道了這個名字。
等等...他不是飛升了嗎？
那場“九星同輝”的奇觀，至今還在說書人的嘴里傳著。
可現在，他站在這兒？
站在望古城，站在萬寶樓，站在自已面前？
錢管事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司...司前輩，您這是...下凡了？”
司辰愣了一下，隨即失笑：“...回來看看。”
回來看看？
錢管事腦子更亂了。
飛升的人還能回來看看？
這是什么操作？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側身讓開門口：“前、前輩里面請！快里面請！”
一邊請人往里走，一邊忍不住偷偷打量司辰身后那幾個人。
一個冷著臉的女人，氣息深不可測。
一個文靜的姑娘，低著頭，看著就不像普通人。
還有...一個身穿儒袍的漢子，一個走路沒聲的長發青年。
這幾位，怕也不是一般人。
錢管事心里暗暗咋舌，臉上卻半點不顯，只是恭恭敬敬地把人往內堂引。
........
萬寶樓內堂。
茶是上好的靈茶，器皿是精致的靈瓷。
錢管事親自斟茶，手微微有些抖。
司辰坐在對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還是那個味道。”
錢管事連忙接話：“前輩記得，是萬寶樓的榮幸。”
他嘴上客氣，心里卻在瘋狂盤算。
這位二十年前就飛升了，現在突然回來...是路過？還是有事？
正想著，司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錢管事，跟你打聽個事。”
錢管事立刻坐直：“前輩請說。”
“青玄榜第一那個...”
“李鐵柱，是什么時候登頂的？”
錢管事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恍然，立刻答道。
“回前輩，是五年前。”
“五年前？”
“對。”
“說起來，這位李鐵柱還是貴宗弟子。”
司辰微微挑眉：“貴宗？”
錢管事笑了笑：“前輩當年在合歡宗當過榮譽長老”
“而這位李鐵柱李公子，正是合歡宗弟子。”
“他二十年前拜入合歡宗，一路闖蕩不少秘境、兇地，修為也是一路拔高，筑基、金丹、元嬰...”
“五年前，他挑戰當時的青玄榜第一，三招制敵，自此登頂，再未有人撼動。”
他感慨道：“貴宗當真是人才濟濟，先有前輩，后有李鐵柱...”
司辰端著茶杯，嘴角微微勾起。
李鐵柱...當年那個喊著“莫欺少年窮”的少年，真的走到這一步了。
還有那個挺有意思的，自稱“小統”的東西。
他笑了笑，又問道：“那這個第九呢？”
錢管事為幾人又添了茶：“師明，是近兩年冒出來的新秀。”
“二十出頭，元嬰后期，戰力驚人，一路打上來未嘗敗績。”
說完，又想起了什么：“說起來...”
他看了看司辰的臉色，斟酌著用詞：
“師明前段時間，約戰了貴宗李公子。”
司辰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黑山和赤風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聞言同時噴了出來。
“噗——！”
“咳咳咳——！”
赤風嗆得直咳嗽，黑山更是一臉難以置信。
“兩人約戰？！”
“師明要打李鐵柱？！”
錢管事被這反應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是、是啊...”
“師明放話出來，說要在伏魔海，當著天下人的面，擊敗李鐵柱。”
說到這，錢管事忍不住感慨：“說起來，伏魔海這地方還真是寶地，當年前輩在那里渡劫結嬰，傳為佳話。”
“如今兩位天驕又約在那里...”
他還在絮絮叨叨，黑山和赤風已經對視了一眼。
師明...就是司明。
李鐵柱...是司辰的記名弟子。
這兩人打起來叫什么事啊！？
姜菱坐在旁邊，雖然不知道這兩個名字背后的關系，但看黑山和赤風的反應，也猜到了幾分。
她看了司辰一眼。
司辰的表情倒是沒什么變化。
他端著茶杯，沉默了一會兒，問道：“什么時候？”
錢管事連忙道：“算算日子...應該是兩日后。”
司辰點了點頭，放下茶杯，站起身。
“多謝錢管事。”
錢管事一愣：“前輩這就要走？”
司辰笑了笑：“還有些事要辦。”
錢管事連忙起身：“那...晚輩送送前輩。”
一行人出了萬寶樓。
錢管事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到門口，又忍不住多看了司辰一眼。
“前輩...以后還會回來嗎？”
司辰想了想：“有機會的。”
錢管事松了口氣，拱手行禮：“那晚輩就在望古城，恭候前輩。”
司辰點了點頭，帶著幾人轉身離去。
錢管事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愣了很久。
旁邊的小伙計湊過來，小聲問：“管事，那是誰啊？”
錢管抬頭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
“活著的...傳說。”
然后搖了搖頭，轉身進了門。
......
幾人出了萬寶樓，往城門方向走。
慕容璃跟在司辰身邊，小聲問：“司辰道兄，那個師明...真的是你堂弟？”
司辰點頭。
“那李鐵柱呢？”
“算是...半個弟子。”
慕容璃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怪不得黑山和赤風反應那么大。
這不就是...一家人打一家人嗎？
姜菱忽然開口：“你打算怎么辦？”
司辰笑了笑，望向伏魔海的方向。
“去看看就是了。”
“既然是回家，那就順便帶上弟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