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淵五人走了。
紫霄天那三位仙王也走了。
白河臨走前拍了拍司辰的肩膀，低聲說了句“仙會上見”，也轉身離開。
周圍只剩被剛才那場面弄得一臉驚疑不定的年輕修士和他們的長輩。
沒能當場殺掉那幾人確實有點可惜，不過司辰也不是很在意，晚幾天又如何？
人情世故嘛，他懂。
“三叔，找個地方說話？”
司朔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行啊，走走走！”
他剛邁出一步，忽然想起什么，回頭看了一眼姜菱。
按理說，司辰這么厲害，他現在完全可以當場支棱起來。
讓這女人知道知道，誰才是爺！
但他不是那種人。
從小到大就不是。
借勢？借的還是自家晚輩的勢？
他司朔丟不起這個人。
將來他要靠自已的能力，狠狠教訓這個女人！
心里這么想著，他嘴上已經開口了：
“那個...仙子...”
司辰看著三叔這副樣子，瞬間秒懂。
不等三叔把話說完，他十分乖巧懂事的朝著姜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姜菱：“......”
司朔：“......”
你特么請她干什么？！
小時候叫你懂事，沒讓你這么懂事啊！
姜菱看了司辰一眼，她本來沒打算跟這群人有什么交集。
但這對方剛才確實替自已出了頭。
雖然她不需要，但她也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
猶豫片刻，她還是點了點頭。
一行人就這么離開。
所過之處，剛才還里三層外三層圍著的修士們，此刻齊刷刷往后退，給司辰等人讓出一條道。
直到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云霧里，才有人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人是新晉仙王？”
“新晉？”
旁邊的人冷笑一聲：“你怕不是在說笑？”
沒人再說話。
但所有人都記住了一個名字...
不落山，司辰。
....
凌云臺設有許多供修士休憩的亭臺。
說是亭臺，其實是一座懸浮在云海之上的小殿，四角掛著風鈴，偶爾被風吹動，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群人隨意落座，灰灰找了個角落趴下，腦袋擱在蹄子上，耳朵卻豎得老高。
司辰把飛升之后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從飛升開始，到紫霄天救洛紅衣，到礦星救謝長生，到玉瓊天遇到周衍、慕容璃，再到宋遲的傳奇遭遇，最后到忘川扎根，建立不落山。
他說得很簡潔，很多細節都略過了。
但聽到宋遲的那一段時，司朔還是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
你說我是神人？
我特么哪敢跟您比啊？
就連姜菱都忍不住多看了宋遲一眼。
宋遲的適應能力堪稱團隊之最，沒有人可以在這方面與他一較高下，司辰也不行。
通俗點說，就是臉皮厚。
否則他也干不出裸奔這件事。
被幾千人圍觀的時候他都挺過來了。
再加上十幾年過去，謝長生、周衍他們時不時的拿這件事出來刺激他，這招他已經免疫了。
看唄，不就是格調嘛，本座有的是。
他淡淡道：“些許磨難，不值一提。”
謝長生、周衍、洛紅衣等人在旁邊看他這副德性，紛紛翻了個白眼。
司朔聽完侄兒的講述，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化完這些信息。
“這么說...”
“大哥和嫂子...也飛升了？”
司辰點了點頭：“已經在不落山安家了。”
司朔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感慨。
最后他搖了搖頭，笑了：“那敢情好，我得過去看看他們。”
他說著，忽然坐直了身子：
“對了辰兒，你剛才說，你在忘川建了個宗門？”
司辰點頭。
司朔一拍大腿：“那正好！三叔我現在無家可歸，你這宗門能不能給我留個位置？隨便什么長老都行，我不挑！”
話音剛落，旁邊傳來一聲冷哼。
姜菱斜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無家可歸？”
“別忘了，你是我的人。”
司朔臉都黑了。
什么叫我是你的人？！
謝長生等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后齊刷刷看向別處，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司朔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解釋兩句，挽回一點顏面。
姜菱卻先一步站了起來。
她走到司辰面前，微微欠身：
“方才的事，多謝。”
司辰搖了搖頭：“不必客氣，一家人。”
姜菱眼皮跳了一下，自動過濾掉最后幾個字。
“早就聽說忘川出了一位仙王，今日一見，果然厲害。”
她盯著司辰，語氣里透出一絲探究：
“冒昧問一句...道友是否已經觸摸到那個門檻了？”
司辰微微一愣：“什么門檻？”
姜菱看著他的反應，眉頭微微皺起
這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在裝？
氣氛正微妙著，姜菱忽然神色一動。
接著她便站了起來：“我離開一陣，你們聊。”
說完也不等別人回應，徑直走出亭臺。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司朔撓了撓頭：“她...怎么了？”
.....
一處無人的角落。
姜菱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塊小小的玉牌。
玉牌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很廉價。
但姜菱在仙元導入玉牌的那一刻，她的一部分意識已經沉入一片虛無空間
周圍什么都沒有，只有無盡的虛無，和一道模糊的身影。
【如何？】
姜菱沉默了一息，回道：
“各大仙域都來了，人不少。”
【有沒有什么異常？】
姜菱想了想：“暫時沒有。”
“不過...”
“遇到個叫司辰的仙王，和你讓我保的那個姓司的有關系。”
“是他侄子。”
她把剛才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開口，語氣里多了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他怎么樣？】
姜菱眉頭微微一皺，這個問題...不太對勁，但還是答道：
“實力很強，超乎想象的強。”
“尋常仙王..不是他的對手。”
“甚至，可能已經摸到了仙君的層次。”
那邊又沉默了。
比剛才更久。
過了好一會，那道人影才緩緩開口：
【護好他們。】
姜菱眉頭微微一皺，但她沒有再問，只是點了點頭：
“知道了。”
話落，虛無空間緩緩消散。
姜菱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的玉牌，心中充滿了疑惑。
那個傻子就算了。
可他那侄子...保護他？
他那實力...到底誰保護誰？
....
與此同時。
妖界深處。
一座古老的宮殿里。
穿著華麗衣裙的小女孩坐在大殿正中的椅子上，腳下是一片血跡。
紅的，黑的，混在一起，順著臺階往下淌。
周圍跪著幾十道身影，一個個氣息強得可怕，卻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剛才這里發生過什么，不用問也知道。
小女孩抬起手，看了看手上殘留的血跡，皺了皺眉。
旁邊有侍者立刻上前，跪著替她擦拭干凈。
小女孩等手擦干凈了，才懶洋洋開口：
“還需要多久？”
下方一個長發男子抬起頭，臉上帶著為難：
“帝君，時間有點緊...”
話沒說完，小女孩冰冷的眼神掃了過來。
長發男子立刻閉嘴，后背冷汗直流。
“緊？”
“那就加快。”
長發男子咬了咬牙，只能答道：“是！”
小女孩收回目光，從椅子上站起來。
她走到大殿門口，外面是妖界的天空。
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
她望著那個方向，心里默默嘆了口氣。
司辰...
她輕輕念了一聲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名字。
又再次回想起那短暫又幸福的時光。
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依舊像夢一樣。
但..
這件事，和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