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山主殿里，難得熱鬧起來。
司凱和葉芙被眾人簇擁著坐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洛紅衣已經站了起來。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
她擼起袖子，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今天這頓飯，我主廚。”
“你們，全給我打下手。”
謝長生剛想說什么，被洛紅衣一眼瞪回去。
“你有意見？”
謝長生立刻閉嘴。
周衍搖著扇子笑：“洛仙子親自下廚，我等求之不得。”
洛紅衣瞥他一眼：“你燒火。”
周衍扇子一僵：“...啊？”
宋遲負手而立，下巴微揚，緩緩開口：“君子遠庖廚——”
“你切菜。”
洛紅衣頭也不回，指向廚房方向。
宋遲嘴角一抽：“我？你讓我切菜？”
“劍法好，刀工就好。”洛紅衣終于回頭看他：“我相信你。”
宋遲：“......”
接下來的時間里，廚房熱鬧得像菜市場。
每個人都有各自的分工。
就連慕容璃也被安排擺碗筷，倒也做得認真。
至于司辰...
他本來也想幫忙，被洛紅衣看了一眼：“你坐著，陪葉前輩說說話。”
于是司辰就真的坐下了。
廚房里很快熱火朝天。
說是熱鬧，其實就是洛紅衣一個人的聲音最大。
“謝長生！讓你洗個菜這么慢！”
“周衍！火太大了！”
“宋遲！你那也叫切菜？我讓狗來都比你好！”
宋遲握著菜刀的手一抖，滿頭黑線，敢怒不敢言。
.....
飯菜很快上桌。
滿滿當當擺了一整張長案，熱氣騰騰，香味飄出老遠。
眾人圍坐一圈，洛紅衣最后一個坐下，擦了擦手，臉上帶著“勉強滿意”的表情。
“嘗嘗。”
沒人客氣。
周衍夾了一筷子，點點頭：“好吃。”
謝長生也點頭：“確實不錯。”
宋遲負手而坐，微微頷首：“尚可——”
洛紅衣瞪他：“不吃出去！”
宋遲：“......”
眾人笑成一團。
葉芙長了一口，眼睛微微彎起：“清音好手藝，做的真不錯。”
洛紅衣難得有點不好意思：“食材好...仙界的東西，比下界強。”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司凱終于問出那個問題：
“說起來，你們這些孩子...都是怎么湊到一起的？”
這話一出，眾人動作都頓了頓。
謝長生咳了一聲：“這事...說來話長。”
司辰放下筷子，想了想，簡單講了一遍。
從飛升失散開始，到洛紅衣在下三天擺攤、謝長生在礦場挖礦、周衍在慕容府當贅婿、宋遲...
總之各有各的慘。
再到一個個找到，匯合，最后來到這里。
他說得很簡潔，很多細節都略過了。
但葉芙聽得眼眶有點紅。
“你們都受苦了。”
洛紅衣擺手：“沒事沒事，都過去了。”
司凱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環顧四周。
“辰兒...”
“所以這些...都是你們建的？”
司辰點了點頭。
司凱盯著兒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有欣慰，有感慨，還有一點...說不清的復雜。
葉芙也朝著外面看去。
那些殿宇，那些錯落的布局：“這里叫做..不落山？”
謝長生在旁邊接了一句：“對，日月不落，星辰不落，大道不落。”
葉芙聽完這些話，眼眶又紅了幾分。
她轉過頭，看向司辰。
“辰兒，你長大了。”
司辰愣了一下。
他對任何事情都十分淡然，但面對母親這一句“你長大了”，讓他忽然不知道該怎么接。
葉芙也不在意，只是笑著拍了拍他的手。
司凱這時又開口了：“這么說，咱們司家的人，也可能都分布在這浩瀚的仙界里了？”
他嘆了口氣：“想再見一面，怕不是那么容易。”
司辰點了點頭。
“對了，你三叔呢？有消息嗎？”
司辰搖了搖頭：“不過三叔...應該沒事。”
“飛升者在仙界很受重用，他那種性子，到哪兒都吃不了虧。”
司凱想了想三弟那副德性，點了點頭：
“那倒也是。”
他沒再繼續問，但心里終究是惦記的。
.........
與此同時。
姜菱的宮殿里，司朔正站在廚房中，手里拿著鍋鏟。
他這半個月過得...一言難盡。
說好吧，被人關著，每天做飯。
說不好吧，這殿里的靈氣濃度高得離譜，他修為蹭蹭往上漲，比在下界十年都快。
而且姜菱雖然話少，但從不苛待他。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司朔有時候恍惚覺得自已不是被關著，是被...養著？
但他很快甩掉這個念頭。
養著？
養什么？寵物嗎？
他堂堂司家三爺，豈能如此墮落！
心里是這么想的，但手上顛勺的動作絲毫不慢：
“仙子今日氣色真好，這殿里的光都不如你亮。”
姜菱靠在門框上，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淡。
“你不服？”
司朔手上動作一頓，隨即露齒一笑：
“怎么可能。”
他手腕一抖，鍋里的菜翻了個漂亮的弧線，穩穩落回鍋中。
“能為仙子下廚，是在下的福分。”
他語氣誠懇得不行，眼神里全是真誠。
“只要仙子喜歡，在下天天做都行。”
姜菱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不是看他那張嘴，是看他手上的動作。
司朔的修為她再清楚不過，關了這大半年，每天看著，早就摸透了。
但此刻，她忽然發現一件事。
這人的修為...
她微微瞇起眼。
半月前，他還只是個普通真仙。
但現在，他體內的氣息流轉，已經隱隱有突破的跡象？
姜菱沉默了幾息，緩緩開口：
“你快突破了？”
司朔心中咯噔一下：“都是托仙子的福，在下機緣巧合之下...”
“你天賦不錯。”
姜菱直接打斷他，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不愧是飛升者。”
說完，她又搖了搖頭。
“不，哪怕在飛升者中，你應該也算佼佼者。”
“你這樣的天賦，整個仙界都沒幾個。”
司朔笑容不變，心里卻有點發毛。
這女人什么意思？
夸他？
還是警告他？
他連忙擺手：“仙子過譽了，在下不過是——”
“行了。”
姜菱再次打斷他，看向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意兒。
“做你的飯。”
然后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晚上，我想換個口味。”
門關上。
廚房里安靜下來。
司朔站在原地，鍋鏟還舉在半空。
過了幾息，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已手里的鏟子，又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
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天賦？老子自然是絕頂的！
不然怎么翻身？
他深吸一口氣，把鍋里的菜盛出來，動作依舊行云流水。
等他到了仙王...
看他怎么收拾這個女人。
心里是這么想的，但嘴上已經開始回應了：
“仙子放心，晚上包您滿意！”
聲音熱情洋溢，真誠得連他自已都快信了。
門外。
姜菱還沒走遠。
她聽見里面那句“包您滿意”，嘴角微微勾起。
這男人，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