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澤從床榻上坐起身來。
窗外,大奉京城的夜色正濃,遠處隱隱地傳來更夫的梆子聲,身旁是熟睡正酣的臨安。
來到這個世界已有二十年時間,如今到了陸澤要暫時離開的時候,他將腦海里的諸天系統重新喚醒。
任務完成的機械提示音響起。
【叮咚!】
主線任務:【吾運即國運】
任務描述:宿主以凡人之軀,承一國之氣運。誅巫神、斬蠱神、殺佛陀,大奉國運抵達前所未有的巔峰。
任務獎勵結算中……
......
【叮咚!】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大奉打更人世界支線任務‘萬花叢中過’,諸天系統正在為您結算當前世界任務獎勵!】
支線任務:【萬花叢中過】
任務描述:片葉不沾身。臨安、懷慶、慕南梔、洛玉衡、萬妖國主、許玲月、李妙真...皆入彀中。
任務獎勵結算中……
......
任務獎勵很快發放。
【主線任務獎勵——武神心:宿主的武神領域固化,可借助武神之心,懾敵、驅邪、破陣、開山、裂海!】
【主線任務獎勵——鎮國劍:宿主可隨時選擇召喚鎮國王劍,得王朝國運虛影加持,縱橫無雙!】
這兩項獎勵屬于永久性獎勵,陸澤此后再穿越至超凡世界,能夠隨時動用,前者注重精神領域,后者是實物。
除此之外,還有系統點跟技能點的獎勵,陸澤將這些點數揮霍一空,隨即看向這次的支線任務獎勵。
【天賦神通——雙修道種:宿主雙修之法跨入大成階段,雙修的爽感度跟增益度大幅提升!】
爽感提升器?
陸澤看著這一獎勵,忍俊不禁,在將所有獎勵消化完畢以后,陸澤便著手準備進行下一次的諸天穿越。
畢竟都勾欄聽曲這么些年,確實需要換換世界跟風格。
諸天系統開始隨機篩選副本世界。
【諸天萬界選項生成中……】
星海之中,五個巨大的光團緩緩浮現,每一個光團都散發著不同的光芒,內里有無數畫面閃爍流轉。
【遮天】
【小時代】
【漫長的季節】
【狂飆】
【二十不惑】
五個副本分屬不同類型,陸澤目光更多鎖定在第四個選項上面,他點開那一抹光團,有畫面隨之顯現而出。
畫面里,那是一座普普通通的東北小城。街道兩旁是斑駁的筒子樓,樓前的空地上曬著被子和白菜。
遠處,有工廠的煙囪在冒著白煙,還有穿著舊棉襖的老人蹲在墻根下曬太陽,畫面似乎始終定格在秋天。
時間,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
地點,是東北的某一座小城。
這個時代,工廠停工,工人下崗,時代正在經歷劇烈的陣痛,這里有最平凡的煙火氣,也有最沉重的人間悲喜。
漫長的季節。
陸澤在腦海里迅速將這個世界的主線劇情梳理一遍,劇情并不復雜,只是這里面很多人的結局都不算好。
【叮咚!】
【請問宿主,是否選擇‘漫長的季節’作為這次諸天穿越的副本世界?】
系統提示音響起。
陸澤沒有猶豫,很快確認下來。
“是。”
【諸天世界選擇:漫長的季節!】
【主線任務在穿越到當前世界可查看,諸天系統祝宿主旅程愉快!】
白光閃爍。
陸澤當即消失不見。
......
陸澤是在一道冗長而尖銳的火車汽笛聲里忽然醒過來的。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拖著一股子笨重的工業氣息,穿透了某種黏稠的夢境,直直地楔進他的腦子里。
他正躺在一張狹窄的硬板床上,身上蓋著的棉被散發著陽光暴曬后特有的味道,混雜著一點淡淡的肥皂香。
窗外的光線倒是很足,那是溫吞吞的秋日暖陽。
陽光剛好透過玻璃上貼著的舊報紙縫隙斜切進來,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帶。
無數微小的塵埃,在這抹光帶里緩慢地翻涌、浮沉,整個屋子就像是被施了某種靜止的魔法一樣。
陸澤打量著這個家。
客廳并不是南北通透的那種,更像是廠房宿舍里逼仄的走廊,沙發跟餐桌錯位放置,勉強擠出一條人過的通道。
但家里卻被打理得格外整潔,不遠處的墻壁上懸掛著一家三口的合影,以及一面暗紅色的榮譽錦旗,上面寫著勞模代表四個大字,落款是樺林鋼鐵廠。
陸澤的個人面板同時浮現而出。
【宿主:陸澤】
【當前所處世界:漫長的季節】
【當前世界身份:王陽】
【主線任務:改變王家人的命運】
【屬性點:...】
【技能點:...】
陸澤的腦海里同時多出關于他這個世界前十八年的所有記憶,陸澤成為了原著劇情里的那個悲催戀愛腦王陽。
陸澤起身來到窗邊。
外面傳來一陣自行車鈴鐺的脆響,緊接著是女人爽朗的笑罵聲,還有某種重型機械遠遠傳來的撞擊之聲。
咚!咚!咚!
那道聲音低沉而又渾厚,震得家里的窗玻璃都在微微發顫,就像是這座小城永遠不會停止的心跳。
窗戶上倒映著陸澤年輕的臉龐,這個副本世界并不算復雜,主線任務也很簡單——改變一家人的命運。
原著里,以王響溺水而亡為起點,母親羅美素在給兒子辦完葬禮后選擇自殺,最終只剩王響在痛苦中煎熬度日。
如今,陸澤穿越過來,這個故事的走向自然是要改變的。
陸澤推開那扇刷著綠漆、開關有些澀滯的窗戶,九月的風里裹著股極其復雜的味道,一股腦地涌了進來。
煤灰的焦躁、機油特有的澀味,還有遠處食堂飄來的白菜燉土豆的香氣。
在樓下,是一片灰撲撲的筒子樓。
樓與樓之間拉扯著密密麻麻的電線和晾衣繩,繩子上掛滿五顏六色的被褥和衣物,在風里鼓蕩得像一面面旗幟。
在更遠一點的地方,能看見幾座巨大的冷卻塔,正慢吞吞地往天上吐著白色的蒸汽,蒸汽升到半空后,便融化進了北方湛藍而高遠的天里。
樺林的秋天,干凈而冷冽。
“漫長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