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嬤嬤聞言沉默片刻,蒼老的臉上倒是沒有什么畏懼之色,只是有些遺憾。
她溫和道:“早在離開南境入京的那天……我就想到了今日,老婆子我一介貧苦之身,憑著王爺的光才享了幾十年福,早就活夠本了。”
“只是苦了郡主,你一生未曾婚配、無兒無女,如今卻要香消玉殞,這世道真是沒什么盼頭嘍……”
華陽郡主看著窗外微微搖頭。
身為皇族,享受著普通人一生都無法觸及到的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但同樣的也要承擔普通人無需承擔的責任。
南境是鎮南王府幾代人的心血,如今大齊皇帝的旨意明顯就是一箭雙雕之法。
他不僅要鎮壓黃巾教,還可以讓鎮南王在南境徹底失去民心,從而徹底收回南境的統治權。
“生在這樣的亂世中,其實就連皇帝都難以左右自己的命運,我又算得了什么?”華陽郡主輕聲開口道。
又是沉默無言。
張嬤嬤像是思索片刻,提醒道:“郡主,如今陛下想用你我的命來脅迫王爺,就算自盡,恐怕他也會遮掩消息、制造我們還活著的假象,況且字跡本就可以模仿,皇宮大內能者頗多,只怕王爺會被蒙蔽。”
華陽郡主微微點頭:“我自然想到了這點,所以……我們不能在郡主府悄無聲息的死,我們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眾目睽睽之前死去。”
“唯有這樣,消息才能傳出去,傳到小弟的耳中。”
如今兩人被囚禁在郡主府中,除了特殊的情況外,她們根本不可能見到外人。
“七日之后的祭祖節是最好的機會,那天,皇帝會率領所有皇族成員在東陵祭祖,我也會參加,朝中亦會有許多大臣出面……我會在那一天死去。”華陽郡主深吸了一口氣。
“郡主莫憂……”張嬤嬤走了過來,牽住她的手道:“老身陪你一起走,黃泉路上,咱們繼續作伴。”
……
大屯鎮。
“老賈,前兩日那些蠻子剛在咱們手中吃了虧,短時間內肯定不敢繼續侵擾……我走之后,你帶人守好城池,命人繼續打造紙甲,倘若遇到蠻人尋釁不要輕易出城。”中軍大帳內,已經換了一身衣物的李牧正在囑咐賈川:
“各縣大戶們的糧草藥物讓他們繼續送,大敵當前,萬萬不可斷了糧草。”
賈川面色沉靜,不住點頭。
“牧哥兒,你也要小心,此番前往京城兇險萬分,若是察覺到什么不對的話……還是要自己盡快脫身!鎮南王的姐姐和乳母對咱們而言只是個錦上添花的物件,并非不可或缺!沒有她們倆在手,咱們照樣不虛鎮南王府!”
李牧聞言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跟了我這么久,何時見過我被人困入絕境?”
兄弟兩人寒暄一番。
外面傳來馬夫的催促聲:“將軍,出發的時間到了。”
李牧應了一聲,邁步走了出來。
門外,早已經有一支馬隊等候多時,除了有幾十名早已換上便衣的長寧甲士外,紫袍宦官的身影也赫然在隨行人員的行列之中。
李牧是個行動派。
在他得知了鎮南王的長姐被困京城后,當即便決定利用千里神行的玉牌將其救出,奪到自己手中!
雖然以李牧對鎮南王的了解,知曉對方可能不會因為自己的長姐而做出“要親人不要江山”這種蠢事,但李牧也從未想過要用這位郡主來要挾對方做出如此巨大的退讓……
鎮南王是個梟雄。
他掌握著對方的親人,最多只能在雙方日后可能出現的戰事或是談判中,占據一部分主動優勢!
但這也已經足夠了!
足夠李牧為此冒一次險!
“劉公公,出發之前……我還得再提醒你一句。”李牧看向坐在最后方馬車內的紫袍宦官,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到了京城后,你最好乖乖配合,倘若有什么歪心思被我發現的話……我保證你會死的很慘。”
說罷,他不等對方回應便掐住那張肥碩的臉,囫圇將一棵黑乎乎的丹藥塞入對方口中。
咕嚕!
紫袍宦官不敢吐口,只能混合著口水咽了下去。
頓時,一股辛辣嗆人的味道沖了上來。
“這是苗疆碩豐部的三尸蟲丸,進入胃里面就會孵化,需要每三天服用一次解藥,否則那些蟲子就會鉆破你的腸胃,從你的口鼻、皮膚里面鉆出來,把你活活啃干凈。”李牧笑容陰森。
紫袍宦官頓時被嚇的渾身顫抖,涕淚橫流:“李將軍,小人一定聽話!”
雖然李牧的話聽起來有些離奇,但紫袍宦官卻是深信不疑。
原因無他。
只是因為紫袍宦官方才在被郎中治傷時,親眼見到了萬里云正在啃食蠻人的尸身,這樣一頭生滿獠牙、身材高大且以血肉為食的神駒明顯不是中原之物,甚至可能都不是人間之物!
李牧能以這東西為坐騎,想必擁有三尸蟲丸也很合理吧……
眼見對方深信不疑,李牧無聲的笑了笑。
這東西就是他用辣椒粉混合泥巴弄出來的玩意兒,不過這老太監明顯已經被嚇破膽了,肯定不敢在中間繼續搞事。
“圣旨嘛……也改好了。”李牧拿起圣旨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原本書寫著“奉旨南巡、差鎮南王調兵平亂”的字眼,已經被改成了“帶良醫入府,為郡主調理身體”!
偽造圣旨這玩意兒其實并沒有什么難度,只不過后果太嚴重,所以普通人根本不敢這么做。
“走吧!”
見萬事俱備,李牧翻身上了萬里云,而后一夾馬腹隨后便帶著車隊離開了大屯鎮。
……
時間飛逝。
眨眼便已經是五日之后。
此時的李牧已經帶人來到京都。
這一路走來,他碰到了不少亂民賊兵,但好在有長寧軍護衛,所以并沒有耽擱太久。
“千里神行最大的距離便是一千里,我已經在松陽府做了標記,等到接觸到華陽郡主后,便可帶著她一起離開,松陽府距離京都有八百里,距離南境也只有四百里……只需要乘船跨過鄴河,三日之內,我就可返回洪州府!”李牧深吸了一口氣,他早在一天前,便已經遣散了一路隨行的護衛。
就連萬里云也被他們帶了回去。
到了京都之后,人多眼雜,自己帶這么多人很容易被人盯上。
“劉公公,咱們走吧。”李牧沖著馬車上的紫袍宦官道。
“李將軍……此事過后,你可一定要把解藥給我。”
那宦官聲音顫抖,肥胖的臉上滿是冷汗:“我可是拿命在幫你啊……”
“放心。”李牧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道:“我是個信守承諾的人。”
聞言,紫袍宦官咬牙點了點頭。
京都的清晨帶著獨有的森嚴氣息。
李牧換上了一身尋常郎中打扮的灰布長衫,肩上挎著藥箱,跟在換回了宮中宦官服飾的劉公公身后。
劉公公面色青白,走路時兩腿微微發顫,不知是舊傷未愈,還是那三尸蟲丸帶來的恐懼深入骨髓。
兩人一路無話,穿過繁華卻透著緊張氣氛的街市,來到了位于皇城西側的華陽郡主府。
府邸朱門高墻,氣派非凡,但門前站著的已不是郡主的家丁,而是披堅執銳、眼神銳利的宮中禁衛。
“站住!何人膽敢靠近郡主府?”為首的一名禁衛校尉厲聲喝道,手已按在刀柄上。
劉公公強自鎮定,從袖中取出那份改頭換面的圣旨,尖著嗓子,努力拿出昔日的威風:“放肆!咱家奉陛下口諭,協同太醫院良醫,特來為華陽郡主請脈調理!圣旨在此,爾等還不速速讓開!”
那校尉接過圣旨,仔細驗看。
圣旨的材質、印璽皆無破綻,上面的字跡雖非皇帝親筆,但也頗見功力,內容更是合乎情理。
皇帝要留華陽郡主性命作為籌碼,派醫者調理其身體……的確很正常。
“原來是劉公公,您南巡回來了?”那校尉恭敬將圣旨遞了回來,語氣變軟了幾分。
劉公公本就是宮中身居高位的太監,否則先前也不可能被指派代君南巡,傳達圣意,此時又有圣旨在手,那校尉自然不敢再多攔。
“嗯。”
劉公公拿捏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姿態,微微點了點頭:“今日剛回京,還未來得及歇息,陛下便又要咱家來傳圣旨。”
“那說明您得陛下的恩寵啊!”校尉諂媚一笑:“此番南巡,一路上怕是不好走吧?”
“誰說不是呢?”劉公公神態隨意的回應道:“路上碰到了不少亂軍,陛下派給我的那十幾個羽林衛死的死傷的傷,要不是咱家命大,說不定都回不來了。”
“公公洪福齊天……”
校尉揮了揮手,示意眾侍衛們放行,而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提醒道:“公公,陛下有吩咐!診治完畢需立刻出來,不得久留!郡主府內亦有內侍看守,勿要前往他處!”
“曉得了。”劉公公應了一聲,領著李牧邁過高高的門檻。
郡主府內,昔日精致的花園略顯凋敝,回廊庭院間,時有目光警惕的內侍或宮女悄然巡視,氣氛壓抑。
在一位面無表情的內侍引領下,兩人來到了郡主居住的暖閣外。
“郡主,陛下派了良醫來為您請脈。”內侍在門外通稟。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傳出一個溫婉卻透著疏離的女聲:“進來吧。”
李牧隨著劉公公推門而入。
暖閣內陳設典雅,卻透著一股冷清。
華陽郡主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身姿依舊挺拔,面容清麗,只是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與決絕。
她身旁站著一位頭發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婦人,正是張嬤嬤。
劉公公按照李牧事先的吩咐,上前一步,低聲道:“郡主,張嬤嬤,這位是李……李郎中,醫術高明,特來為郡主調理。”
他說話時,眼睛卻緊張地瞟向門口。
李牧放下藥箱,神色從容地走上前,看似要行禮,卻在接近華陽郡主三步之內時,以只有她們三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快速說道:“郡主,張嬤嬤,在下李牧受鎮南王所托,特來救你們出去!請勿聲張,信物在此!”
說著,他借著袖子的遮掩,快速亮出昔日蕭瑜贈送給他的那塊玉佩。
華陽郡主和張嬤嬤瞳孔驟然收縮!
華陽郡主的手猛地攥緊了帕子,張嬤嬤也倒吸一口涼氣。
她們與外界的聯系幾乎斷絕,鎮南王派人來救?
這可能嗎?
“你……”華陽郡主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小弟他……如何得知?此地守衛森嚴,如何救?”
不單是她,就連站在門口的劉公公此時亦是滿眼懷疑。
他雖然可以帶李牧見到華陽郡主,但這府中守備森嚴,對方又該用什么手段將這兩人帶出去?
那門口守衛的禁軍,絕不可能因為一封圣旨而允許對方離府!
“我自有方法。”李牧微微一笑,他壓低聲音道:“我有一件秘寶,只需接觸到兩位身軀,便可瞬間遠遁千里,離開這京都是非之地。”
華陽郡主臉上滿是愕然。
張嬤嬤同樣愣住了。
這算什么?
話本故事嗎?
“你是陛下派來試探我們的嗎?”華陽郡主突然冷笑了一聲:“看來他現在的疑心癥真是越來越大了,竟然用這么離譜的理由來誆騙于我。”
“你回去告訴他,我不會逃,讓他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李牧揉了揉眉心。
這怪不得華陽郡主不信,畢竟此事聽上去確實太過離奇!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太多時間去向對方解釋。
就在此時,一直站在門口的劉公公眼神陰沉不定,仿佛在做什么激烈的心理斗爭。
李牧此番救人必定失敗。
他若是死了,那自己沒有解藥……再加上偽造圣旨的大罪,肯定也要完蛋。
可自己若是揭穿對方,戴罪立功,讓禁軍抓住他……嚴刑拷問,說不定可以將解藥的配方取得!
一念至此,劉公公向后倒退兩步,厲聲道:“快來人啊!”
“有人想帶華陽郡主逃走!”
這道呼喊好似一石激起千層浪,門外很快便傳來了沉重凌亂的腳步聲,并伴隨著甲胄的碰撞動靜。
“你敢反水?”李牧歪頭看向劉公公。
“呸!狗東西!你真以為一顆毒藥就能控制的了我?”劉公公滿臉獰笑:“等禁軍抓住了你,凌遲大刑一上,我就不信問不出解藥!”
“呵呵……”李牧冷笑一聲。
華陽郡主和張嬤嬤看著這一幕,也是眉頭緊縮,不知道他們在耍什么花招。
眨眼間,府內的禁軍統領已經沖入屋中。
他是個身材高大魁梧的漢子。
也正是之前用貪婪侵略眼神盯著華陽郡主之人。
鏘!
一聲拔劍聲響起。
他獰笑邁步走來,沉聲道:“郡主殿下,陛下對你如此優待,你竟罔顧圣恩,聯絡這小白臉想要逃走,看來……末將今日不得不冒犯了!”
看到這一幕,華陽郡主臉上的表情更加冷漠了。
“栽贓?陷害?蕭桓到底想做什么?”華陽郡主開口:“我已經是他砧板上的魚肉,他想動我,何必再演這么一出拙劣的戲碼?”
“他就是洪州府長寧軍反賊頭領李牧!”劉公公突然大喝一聲,指著李牧道:“孫統領,快拿下他!”
李牧?
這個名字一出,那禁軍統領眼睛瞪大,狂喜之色浮于臉上。
“哈哈哈!沒想到我一個禁軍,還能有一天立下擒獲反賊頭目的功勞!”
他大踏步而來,掌中長劍寒光四射。
門外,無數甲士的身影也越來越近。
李牧眼神中的嘲諷之意越發濃郁:“劉公公,你會為今天的選擇而后悔的。”
說罷,他不再多說什么,左手猛地同時握住華陽郡主和張嬤嬤的手腕,低喝一聲:“兩位,閉眼!”
他懷中那塊【千里神行】的玉牌光華大盛!
一股無形的空間波動瞬間將李牧、華陽郡主、張嬤嬤三人籠罩!
孫統領的長劍劈下!
竟然直接從李牧虛幻的身影中掠過,重重砍在地面上。
劉公公和孫統領滿臉驚駭。
緊接著,李牧、華陽郡主和張嬤嬤竟如同泡影般,在那一陣驟然亮起又迅速消散的朦朧光華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余下微微波動的空氣!
暖閣內,死一般寂靜。
片刻后,劉公公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妖……妖法!他是妖怪啊!”
幾乎同一時刻,八百里之外,松陽府某處僻靜無人的荒宅之中。
空氣如同水波般蕩漾,三道身影踉蹌現形。
華陽郡主和張嬤嬤只覺一陣強烈至極的眩暈,天旋地轉,仿佛瞬息間穿越了無盡距離,雙腳落地時仍有些虛浮,忍不住扶住了旁邊的斷壁殘垣。
李牧松開手,眼神明亮,迅速觀察四周。
這里正是他之前標記好的安全點。
幾十名早就被安排在此地的長寧甲士迅速圍了過來,齊齊抱拳道:“將軍!”
見到他們,李牧臉色如釋重負:“郡主,嬤嬤,我們已離開京都,此處是松陽府,距京都八百里。”
華陽郡主穩住身形,驚魂未定地看向四周陌生的荒涼景象,又看向眼前這個神秘的年輕人,劫后余生的巨大沖擊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
張嬤嬤緊緊抓著華陽郡主的手臂,老淚縱橫:“出來了……郡主,我們真的出來了!蒼天有眼啊!”
華陽郡主深吸了幾口帶著自由氣息的冰冷空氣,眼中重新煥發出神采,她轉向李牧深深一禮,語氣誠摯而激動:“李將軍救命大恩,華陽沒齒難忘!不知將軍與我小弟……”
李牧扶住她,打斷道:“郡主不必多禮!此地不宜久留,朝廷發現你們失蹤定會大肆搜捕!我們需立刻動身前往鄴河碼頭,我已安排船只接應!”
華陽郡主重重頷首,知道此刻不是敘話之時。
她與張嬤嬤相攜,跟著李牧,迅速隱入了荒宅外的巷道之中。
……
幾個時辰后。
京都天牢。
劉公公和孫統領、以及看門的禁軍校尉和趙內侍,這幾個主管郡主府的官員們此時全都被扒了衣衫,被吊在墻上,身上滿是鞭打炮烙的傷痕。
鮮血淋漓。
一名負責行刑的小吏走了過來,丟掉手中的鞭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沖著主審官道:“大人,這幾個王八蛋嘴太硬了,我干了一輩子,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硬的主兒!”
“無論怎么打,他們都不肯說實情!我懷疑……他們是鎮南王早些年特意訓練出來安插在朝廷里的暗衛!”
主審官聞言站起身來,攥起一把短刀走到劉公公身旁,輕聲道:“劉公公,你該知道華陽郡主對陛下來說有多重要,郡主府戒備森嚴,若不是你們和她里應外合,她怎么可能會逃的出去?”
“我勸你還是乖乖配合,好好交代你們是如何精心謀劃的營救行動,以及華陽郡主逃走的路線!”
劉公公此時渾身是血,就像是被扒了一層皮的豬。
他此時身上的傷比在大屯鎮時更加嚴重,幾乎只剩下了一口氣,此時磕磕巴巴道:“我……我已經說了,是李牧自己救走了郡主,與我等……無,無關啊!”
“華陽郡主府有甲士、內侍上百人,李牧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怎么能在眾目睽睽下將人救走?”主審官眉心怒火直冒:“他難道會妖法,掐個指決,便“咻”的一聲帶著兩個大活人從你們面前消失了?”
劉公公抬起頭,欲哭無淚:“童大人,你信我!你真信我啊!那李牧的確是用了妖法,“咻”的一下就沒影了。”
“孫統領可以作證啊!”
死寂。
旁邊的孫統領早已被拷打的暈厥過去,渾身上下都沒有一處好皮。
“好好好!都他娘這種時候了,你還不說實話……打,給我繼續打!”主審官怒極反笑。
“童大人!我說的都是真的!”
“他真是咻的一下……”
“啊!”
慘叫聲,鞭打聲充斥在陰暗的天牢中。
主審官童之第瞪著猩紅的眼睛,咬牙切齒道:“老子當了這么多年的酷吏,這次算是碰上對手了,就算是賭上職業生涯的尊嚴,老子今天也要撬開你這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