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蘇白虛影,緩緩抬起了右手,伸出一根如同山岳般的食指,朝著下方渺小如蟻的血祭祀,摁壓而下。
指尖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
血祭祀感受到那從天而降的恐怖壓力,眼中血芒爆閃,不驚反喜:“來得好!”
“第八魂技,血龍……息炎!”
“吼——!”
一道暗紅色的熾熱龍息,自血祭祀口中狂噴而出,逆沖而上,悍然撞向那壓下的白金巨指。
“嗤——轟!!!”
白金之光與暗紅血炎轟在一起而發(fā)生爆炸。
刺目的光芒讓整個小世界都失去了顏色。
恐怖的沖擊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將遠處幾座低矮的血色山峰直接震成齏粉。
僵持……短暫的僵持!
白金巨指下降的速度被龍息死死抵住,兩者在接觸點形成了短暫的能量平衡,爆發(fā)出能量殉爆。
“給我……下去!”
蘇白本體怒喝一聲,額頭青筋暴起,將九環(huán)合一狀態(tài)下的魂力毫無保留地注入身后虛影。
得到本體的全力支持,白金巨指光芒再盛,下降之勢陡然加快一分。
血祭祀噴吐的龍息開始被緩緩壓回。
“哼!”
血祭祀冷哼一聲,周身血光大盛,同樣加大了魂力輸出,暗紅龍息再次變得兇猛,重新抵住巨指。
雙方陷入了最純粹的力量比拼。
誰先力竭,誰便落敗!
然而,就在這僵持的緊要關(guān)頭,血祭祀眼中血光一閃,似乎做出了某種決定。
他猛然停止了龍息噴吐,身形消失在原地。
失去下方抵擋的白金巨指驟然加速下落。
緊接著,他解除血龍真身,恢復(fù)人形,昂首直面那碾壓而來的巨指。
他雙臂肌肉賁張,龍鱗覆蓋的雙手之上凝聚起濃郁的血色光芒,整個人撞向那白金巨指的側(cè)面指節(jié)。
“給老夫……破!”
“咔嚓——!”
一聲清脆的裂響。
血祭祀以點破面,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擊,轟擊在巨指側(cè)面相對薄弱的一點。
一道裂痕,自撞擊點出現(xiàn),隨即如同蛛網(wǎng)般迅速蔓延。
“什么?”
蘇白心神劇震,想要控制虛影收回或變招已來不及。
“轟隆隆!”
裂痕瞬間遍布整個食指,緊接著,巨大的白金食指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飄散的白金色光點。
連帶蘇白身后的整個“法天象地”虛影也破碎開來。
血祭祀的身影在空中幾個翻轉(zhuǎn),穩(wěn)穩(wěn)落地。
他看著臉色發(fā)白的蘇白,由衷贊道:“好一個法天象地,竟能逼得老夫動用巧勁破解,真是酣暢淋漓!”
“小子,若你與我同為九十九級巔峰,恐怕今日敗的,就是我了。”
蘇白知道,血祭祀說的是實話。
對方對力量的掌控和戰(zhàn)斗經(jīng)驗,遠在他之上。
“血祭祀前輩承讓。”
時間在快速流逝,一炷香已過去大半。
不能再用常規(guī)手段纏斗了。
必須速戰(zhàn)速決!
“魂骨技能——巨人之握。”蘇白低喝,右臂之上翠綠色的光芒驟然爆發(fā)。
一只遮天蔽日的翠綠色能量巨手,出現(xiàn)在血祭祀頭頂,五指張開,狠狠抓握而下。
一旦被握住,不僅能禁錮對手,還能不斷吸取其生命力反哺自身。
血祭祀不敢怠慢,腳下第一個黑色魂環(huán)亮起!
“第一魂技,血爪裂空。”
他雙手之上血光暴漲,瞬間變成血色龍爪。
雙爪交叉,朝著抓握而下的綠色巨手狠狠撕去。
“嗤啦——!”
尖銳的撕裂聲響起。
翠綠色巨手的手心,被那十道血色利爪硬生生撕開數(shù)道巨大的口子。
但巨手并未完全崩潰,依舊頑強地合攏抓握。
血祭祀身形急閃,在巨手指縫間穿梭,雙爪不斷揮出,一道道血色爪影如同不斷切割、削弱著綠色巨手。
一時間,兩人誰也奈何不了誰。
十分鐘……
在接下來的近十分鐘里,兩人陷入了僵持。
血祭祀心中冷靜計算著時間,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并不急于強攻破局,只要保持這種消耗和纏斗,拖到一炷香時間結(jié)束,蘇白自然考核失敗。
以他的經(jīng)驗和魂力儲備,打持久戰(zhàn),他有絕對信心。
而蘇白,同樣清楚時間的緊迫和血祭祀的打算。
“不能這樣下去了……”
“必須冒險一搏!”
“血祭祀前輩,一招,定勝負吧。”
血祭祀眉頭微挑:“哦?還有底牌?盡管使來。”
蘇白不再言語,他身后的九條狐尾,突然光芒大放。
“分!”
一聲輕喝,九條狐尾之中,除了最中間那一條依舊連接本體,其余八條驟然脫離。
光芒閃爍間,八條脫離的狐尾,竟各自化作一道與蘇白本體容貌一般無二、氣息卻略有差異的分身。
八道分身眼神空洞,分別占據(jù)八個方位。
“這是……”
分身技能他見過不少,但像這樣由魂環(huán)融合后的神狐之尾直接化成的、氣息如此凝實強大的分身,聞所未聞。
“這招叫什么?”
蘇白嘴角微勾:“這招,我叫它——以多打少。”
話落,八道白金分身同時動了。
他們沒有沖向血祭祀,而是身形一閃,出現(xiàn)在蘇白本體身后,并呈扇形排列。
“融。”
八道分身抬起手,將自身能量毫無保留地注入蘇白本體的后背。
“轟!”
蘇白本體的氣息,如同坐火箭般瘋狂飆升。
原本就已達九十八級巔峰、在九環(huán)合一狀態(tài)下堪比九十九級絕世斗羅的氣息,瞬間沖破了一個無形的界限。
“什么?這不可能!”
血祭祀徹底震驚了,失聲驚呼,“沒有神位加持,沒有神祇傳承最后一步的洗禮,他的氣息怎么可能達到……一百級?”
“還有,那些分身……怎么會有多余的本源力量灌注給本體?”
這完全違背了他對魂師體系的認知。
分身通常是消耗本體魂力維持,怎會反而給本體注入力量?
蘇白此刻無暇解釋。
他感受著體內(nèi)那仿佛能執(zhí)掌部分天地法則的磅礴力量。
雖然知道這只是暫時由八道分身本源加持而來的偽“百級”狀態(tài),持續(xù)時間有限,但用來發(fā)動最后一擊,足夠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無盡的白金色光芒與那偽百級的浩瀚魂力,在他掌心匯聚。
血祭祀感受到那一點光芒中蘊含著令他都感到致命威脅的恐怖力量,臉色徹底凝重。
他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了。
“第九魂技……”
“……修羅神……降臨!”
血祭祀身后浮現(xiàn)一道模糊卻巍峨如山、充斥著修羅煞氣的暗紅色虛影。
那虛影高達萬丈,身披暗紅神甲,手持一柄巨劍。
那正是修羅神的投影。
雖然只是力量不足本體萬分之一的一縷投影,但那份屬于至高神王的威嚴與殺戮法則的具現(xiàn),依舊讓整個修羅小世界為之顫栗。
暗紅色的天空電閃雷鳴,大地哀鳴。
血祭祀臉色蒼白,氣息萎靡了大半,顯然召喚這道投影消耗巨大。
他雙手虛托,控制著那修羅神投影,將手中那柄血色巨劍的虛影,遙遙對準了蘇白。
“最后一擊。”
蘇白將掌心那一點壓縮到極致的白金光芒,向前輕輕一推。
“狐神之……光。”
狐神之光,自蘇白掌心射出,劃破空間迎向那修羅神投影斬下的血色巨劍。
除此之外,溫度瞬間降至絕對零度以下,時間流速都似乎變得緩慢。
這是融合了極致之冰與偽百級神力的終極光輝。
“斬!”
血祭祀嘶聲怒吼,修羅神投影的血色巨劍悍然斬落。
轟!
“狐神之光”與血色巨劍虛影,在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預(yù)想中毀天滅地的大爆炸并沒有立刻發(fā)生。
兩者接觸的點,空間仿佛變成了一個吞噬一切的黑洞,所有的光芒能量波動都被向內(nèi)瘋狂吸納、壓縮。
形成了一個不斷扭曲、縮小的奇異光球。
這個過程持續(xù)了不到五秒。
下一瞬——
“轟!!!”
恐怖爆炸,終于爆發(fā)!
爆炸的光芒瞬間淹沒了整個修羅小世界。
那座巍峨聳立了不知多少年的修羅神殿,在這股超越界限的爆炸沖擊下,如同沙堡般轟然崩塌,粉碎。
小世界中,無數(shù)座血色山峰被爆炸的余波直接移平,暗紅色的天空仿佛都要被這爆炸撕開!
爆炸的核心處,能量風暴足足肆虐了幾十分鐘,才緩緩平息。
當光芒散盡,煙塵落定,原本神殿所在的區(qū)域,已化為一個直徑超過萬米的巨大深坑。
深坑邊緣,蘇白半跪在地,面色慘白如紙,大口喘著粗氣。
九環(huán)合一狀態(tài)解除,恢復(fù)成本來模樣,氣息虛弱到了極點。
他身后的狐尾垂落著,像被霜打的茄子,蔫了吧唧的,分身本源耗盡。
而在他對面不遠處,血祭祀的身影躺在坑底,身上的血色祭祀袍破碎不堪,身上多處焦黑與凍傷的痕跡,嘴角不斷溢出血液。
他嘗試著想要起身,卻連動一下手指都顯得極為艱難。
蘇白強撐著站起身,踉蹌著走到血祭祀身旁,蹲下身,右手按在他胸口,翠綠色的生命之光再次亮起,柔和的生命之力源源不斷注入血祭祀體內(nèi)。
在生命之樹魂骨強大的治愈能力下,血祭祀的傷勢迅速穩(wěn)定、好轉(zhuǎn),臉上恢復(fù)了一絲血色。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蘇白的眼神復(fù)雜無比,有震撼,有贊賞。
“咳咳……”
“你贏了,第八考……通過。”
隨著他話音落下,蘇白的烙印亮了起來。
同時,一股精純的魂力反饋而來,如同甘泉般滋養(yǎng)著他干涸的身體與靈魂。
原本九十八級巔峰的魂力瓶頸,在這股神力的灌注下,水到渠成般轟然突破。
九十九級!
不僅如此,他腳下原本的五黑四紅魂環(huán)再次浮現(xiàn),年限似乎又有了一定的提升。
更關(guān)鍵的是,他的狀態(tài)在神力反饋下迅速恢復(fù),轉(zhuǎn)眼間便重回巔峰,甚至比之前更強了。
蘇白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長長地松了口氣。
然而,當他抬頭看向四周時,不由愣住了。
原本矗立的修羅神殿,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滿地狼藉的碎石。
整個小世界也是一片瘡痍,山峰倒塌,大地龜裂,仿佛經(jīng)歷了一場末世天劫。
“血祭祀前輩……這神殿……”
蘇白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好像……被我毀了。”
他也沒想到最后那一擊的碰撞余波會如此恐怖。
血祭祀在蘇白的攙扶下坐起身,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原本神殿的位置空空如也,也是愣了一下。
但他隨即搖了搖頭,目光掃視,最終停留在深坑中央某處。
只見那里,一尊暗紅色神像,依舊完好無損地矗立著。
周圍神殿崩塌、大地陸沉,它卻纖塵不染,安然無恙。
“無妨。”
血祭祀擺了擺手,似乎并不在意,“神殿毀了可以重建,只要神像無損,便不礙事。”
“修羅神大人……不會怪罪的。”
蘇白也看到了那尊完好無損的神像,心中稍安,同時又有些好奇:“為什么神殿都碎了,神像卻沒事?”
“因為神像受神力庇護,乃是傳承之核心,除非神祇隕落或主動收回,否則外力難以損毀分毫。”
他頓了頓,看向蘇白,“好了,閑話少敘。”
“第八考既過,接下來,便是最后一考——傳承之考。”
蘇白神情一凜,肅然以待。
血祭祀站起身,“最后一考,需開啟傳承之門,引動神位與你共鳴。”
“而開啟的鑰匙……”血祭祀轉(zhuǎn)向蘇白,“便是燃燒我。”
“并以此為祭,溝通神界,為你打開最終的傳承之路。”
“我明白了……”
他自然清楚,最后一考的開啟,需要血祭祀付出生命的代價。
血祭祀點了點頭,,“不過,死亦是生的開始。身為祭祀,守護傳承,引導(dǎo)繼任者,直至獻身開啟神路,這便是我的宿命,早已注定,你無需因此感到愧疚。”
他看著蘇白,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補充道:“能夠親眼見證并親手開啟一位新神的誕生,于我而言,已是無上榮耀與圓滿。”
蘇白沉默了。
他看著血祭祀平靜而釋然的臉。
他想了想,開口道:“前輩,我并非愧疚。”
“只是覺得,若是一直孤零零地守在這寂寥的小世界中,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繼任者,或許……完成使命,轉(zhuǎn)生下一世,開始一段全新的、不一樣的人生旅程,未嘗不是一種解脫與新的開始,您說呢?”
血祭祀聞言,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開懷的笑容。
“哈哈哈!好小子!你倒是看得通透。”
“比許多前來接受考核、瞻前顧后、假惺惺悲憫的家伙強多了。”
“解脫也好,新生也罷,宿命便是如此。”
他笑罷,神色再次變得莊嚴。
“好了,時間到了。”
“蘇白,你退后些。”
“準備好,接受你最終的……神之傳承吧!!”
火焰升騰,血祭祀的身影在火焰中逐漸變得透明、神圣。
他最后看了一眼蘇白,隨即化作一道璀璨的血色光柱,沖天而起,徑直沒入那尊完好無損的修羅神像之中。
神像驟然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熾烈血光。
整個修羅小世界,開始劇烈震蕩……
一道血色光門,在神像前方,緩緩凝聚、成型……
第九考,傳承之門,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