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張臉，這張即便是化作了灰，他也永遠記得！
一瞬間，那被轟碎丹田的劇痛，那修為盡廢、淪為廢人的絕望，讓陳凡的手在微微顫抖！
滔天的殺意，幾乎要從他的胸腔中噴薄而出，恨不得將眼前之人撕成碎片！
然而，就在那股殺意即將失控的剎那，陳凡強行運轉起“唯我獨真”的道。
所有的情緒，在一瞬間，全部凍結，鎮壓。
他的面容依舊平靜，只是那雙清秀的眸子，深處卻翻涌著淡淡的殺意。
似乎是感受到了這股毫不掩飾的注視，凌霄閣的隊伍中，幾人紛紛側目看來。
當他們看到陳凡等人身上那代表著瑤池的服飾時，為首的一名男子臉上露出一絲訝異，隨即帶著幾分客氣，主動走了過來。
“諸位瑤池的道友，別來無恙啊！”
來人正是凌霄閣此次的領隊，陸辭。
陸辭的視線在瑤池眾人身上掃過，很快便發現少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好奇地問道。
“咦？姜修道友哪去了？怎么沒和你們在一起？”
此話一出，瑤池隊伍中幾名弟子的臉色都變得有些難看。
之前為陳凡介紹情況的那名機靈弟子，顯然對各宗門的情況都了如指掌。
他朝著太皇天那邊的圈子，輕蔑地撇了撇嘴，毫不客氣地說道。
“人家現在是太皇天的人了，哪里還看得上我們這些瑤池的同門，正忙著去舔趙無雙的屁股呢！”
這話說得相當不客氣，卻也道出了事實。
陸辭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果然看到姜修正滿臉諂媚地圍在趙無雙身邊，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樣，與之前在瑤池問道臺上的囂張霸道，判若兩人。
陸辭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不解。
“姜修道友……他好歹也是瑤池的弟子，怎么可以這樣。”
說完，他似乎也不想在這個尷尬的話題上多做糾纏，視線很快便落在了隊伍最前方的陳凡身上。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位道友看著面生得很啊！不知如何稱呼？”
在進入修羅場之前，玄清長老與瑤池之主都曾暗中囑咐過，要盡量隱藏陳凡的真實實力，將他作為一張出其不意的底牌。
雖然姜修這個叛徒，肯定會把陳凡的情報告知太皇天。
但瑤池的弟子們，卻必須遵守命令。
那名機靈弟子立刻上前一步，笑著解釋道。
“這是我們新來的陳師兄，天賦卓絕，被宗主特許，一同前來歷練。”
新來的？可為什么稱為師兄？
陸辭心中微微一動。
能被瑤池之主特許進入修羅場，要么是背景通天，要么就是天賦妖孽到了極點。
無論是哪一種，都值得結交。
想到這里，陸辭立刻對著陳凡拱了拱手，態度愈發鄭重。
“原來是陳道友，失敬失敬。在下凌霄閣，陸辭！”
陳凡的視線，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凌無極。
但他還是收回了那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意，對著陸辭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回禮。
“瑤池，陳凡。”
陸辭注意到了陳凡那毫不掩飾的，直勾勾的視線。
他順著看去，發現陳凡正盯著自己身后那位笑容溫和的師弟。
陸辭更加困惑了。
“陳道友，莫非……你認識我這位凌師弟？”
陳凡聞言，臉上忽然綻放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很溫和，很陽光，但卻讓眾人感受道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
他沒有回答陸辭，而是邁開腳步，主動朝著那個同樣一臉疑惑的凌無極，緩緩走了過去。
隨著他的靠近，凌無極只覺得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升起，讓他那溫和的笑容，都變得有些僵硬。
眼前這個叫陳凡的瑤池弟子，明明修為內斂，看不出深淺，但那雙清秀的眸子，卻讓他有一種被史前兇獸盯上的錯覺。
陳凡停在了凌無極面前，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他上下打量著對方，那副模樣，仿佛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藏品。
“凌道友，你還認得我嗎？”
陳凡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久別重逢般的笑意。
凌無極徹底懵了。
他將眼前這張清秀的臉，在自己的記憶中反復搜尋了數遍，卻找不到任何與之相關的片段。
他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
“這位陳道友，我們……認識嗎？”
凌無極試探著問道，心中卻愈發的不安起來。
聽到這句話，陳凡心中的殺意，瞬間化作成自嘲。
呵呵，好啊！
果然如此！
想來也是，當初在九州大陸，在他這等隱境天驕的眼中，自己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手捏死的土著螻蟻。
他又怎么可能，會去記住一只螻蟻的臉？
可我記得！
丹田被一掌轟碎的劇痛！
修為盡廢的絕望！
殺了他！
現在就殺了他！
殺意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不。
陳凡的理智，在瞬間壓下了這股沖動。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不是怕凌霄閣。
以瑤池的實力，根本不懼。
他怕的是，在這里動手，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打亂瑤池之主的計劃。
此次修羅場之行，最關鍵的目的，是獲取足夠的功勛，救出母親。
任何可能影響到這個目標的事情，都必須往后放。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更何況，在這片與世隔絕的修羅場，有的是機會，讓他慢慢地，好好地，跟這位“老朋友”，敘敘舊。
想到這里，陳凡臉上的笑意，愈發真誠。
他忽然伸出手，在凌無極和陸辭等人錯愕的注視下，重重地，拍了拍凌無極的肩膀。
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凌無極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一顫。
“沒事，凌道友。”
陳凡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笑道。
“現在不認識沒關系。”
“以后，你會慢慢想起來的。”
說完，他便直起身，不再看對方一眼，轉身朝著瑤池的隊伍走去。
“我們走。”
瑤池的弟子們雖然滿心困惑，卻也不敢多問，立刻跟上了陳凡的腳步，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了安全區的邊緣。
原地，只留下凌霄閣的眾人，面面相覷，一頭霧水。
陸辭走到還僵在原地的凌無極身邊，皺著眉問道。
“無極，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不認識他？”
凌無極緩緩回過神，他揉了揉被拍得有些發麻的肩膀，那張溫和的臉上，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搖了搖頭，低聲喃喃自語。
“我不認識他。”
“但是，我感覺……他想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