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賽西嘴唇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驕傲,她的信仰,她的力量,在這一刻,被徹底擊得粉碎。
玉天青伸出手,輕輕挑起她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
“我再問你一遍。”
“這片大海,從今以后,誰說了算?”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威壓。
波賽生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她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殺意。
但那種純粹的,漠視一切的眼神,比任何殺意都更讓她感到恐懼。
她知道,只要自己說錯一個字。
下一秒,她就會和她信仰的那個神一樣,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屈辱,不甘,恐懼……
種種情緒,在她心中交織翻涌。
最終,都化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她閉上眼,兩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是……是您。”
“是您……說了算。”
當這幾個字,從她口中艱難地吐出時。
她感覺自己身上某種無形的東西,徹底碎裂了。
那是她身為海神大祭司的……尊嚴。
聽到這個答案,玉天青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松開了手,用指腹,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
動作,竟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溫柔。
“很好。”
“你做了一個聰明的選擇。”
他收回手,轉身走向那曾經屬于海神的神座。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海神的大祭司。”
“現在,你是海神島的島主,是這片大海的女王。”
他走到神座前,卻沒有坐下,只是單手負后,背對著她,聲音平淡地宣布著。
“而我,是你的……主人。”
波賽西的嬌軀,再次一顫。
主人……
這兩個字,像是一道烙印,深深地刻進了她的靈魂之中。
她睜開眼,怔怔地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夕陽的余暉,從殿外灑進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那身影,明明看起來并不如何魁梧。
但在她的眼中,卻比這海神殿,比這海神山,比整片大海,還要偉岸,還要……令人敬畏。
她緩緩地,緩緩地……
單膝跪了下去。
將那根已經失去了所有神光的權杖,橫放在身前。
深深地,低下了她那高貴了一生的頭顱。
“波賽西……”
“……謹遵,主人之命。”
……
第二天。
清晨的陽光,透過海神殿的穹頂,灑下萬道金光。
玉天青慵懶地斜靠在神座之上。
這張由深海沉銀和奇特晶石打造的椅子,坐起來倒是意外的舒服。
在他的下方,波賽西正躬身侍立。
她換下了一身繁復的祭司紅裙,穿上了一件素雅的白色長裙。
雖然少了幾分雍容華貴,卻多了幾分清冷脫俗的氣質。
她手中端著一個玉盤,盤中放著一杯剛剛沏好的香茗。
茶香,裊裊升起。
“主人,請用茶。”
她的聲音,清冷依舊,但已經沒有了昨日的顫抖與不甘,只剩下一種……絕對的恭順。
玉天青嗯了一聲,卻沒有去接那杯茶。
他的目光,落在波賽西那張完美無瑕的側臉上。
不得不說,這個女人,確實是人間絕色。
哪怕是見慣了千仞雪,水冰兒這等絕世佳人的玉天青,也不得不承認,波賽西的身上,有一種獨特的,經過歲月沉淀的成熟韻味。
那是少女們所不具備的。
“你似乎,很平靜?”
玉天青忽然開口問道。
波賽西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放松下來。
她抬起頭,迎上玉天青的目光,那雙海藍色的眸子里,一片澄澈。
“信仰崩塌,固然痛苦。”
“但能追隨一位……遠比神明更強大的存在,或許,是波賽西的榮幸。”
她的話,說得很坦然。
一夜之間,她想通了很多事情。
既然無法反抗,那就試著去接受。
更何況,她所臣服的這位新主人,所展現出的力量,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
與其守著一個虛無縹緲,早已隕落的神明,不如追隨一個活生生的,擁有無限可能的……新神。
“哦?”
玉天青聞言,倒是有些意外。
“你倒是想得開。”
他笑了笑,終于從波賽西手中接過了茶杯。
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了她微涼的手指。
波賽西的手指,輕輕顫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順從地收了回去。
玉天青將茶杯湊到唇邊,淺淺地抿了一口。
“茶不錯。”
“主人喜歡就好。”波賽西垂下眼簾,輕聲應道。
玉天青放下茶杯,身體向后靠了靠,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說說吧,海神島,還有這片大海,都有什么值得我注意的東西。”
他既然決定將這里當成自己的“別院”,自然要對自己的產業,有個基本的了解。
“是。”
波賽西恭敬地應了一聲,開始詳細地為玉天青介紹起來。
從海神島的七大圣柱守護斗羅,到魔魂大白鯊族群,再到深海魔鯨王……
她講得極為細致,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說了出來。
玉天青靜靜地聽著。
大部分信息,他早已知曉。
但從波賽西這個“本地人”口中說出,又別有一番風味。
尤其,是當他聽到“深海魔鯨王”這個名字時,眼中閃過了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百萬年魂獸。
這倒是個不錯的補品。
時間,就在這一問一答中,緩緩流逝。
不知不覺,已是正午。
“行了,今天就先到這里吧。”
玉天青擺了擺手,打斷了波賽西的話。
“是,主人。”
波賽西立刻停了下來,安靜地侍立在一旁。
玉天青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帶我四處轉轉吧。”
“看看我的新院子。”
“遵命。”
波賽西微微躬身,走在前面,為玉天青引路。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海神殿。
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玉天青微微瞇了瞇眼,看著山下那片蔚藍無垠的大海,心情頗為不錯。
波賽西走在他的身側,落后半步的距離,始終保持著一個下屬應有的姿態。
她為他介紹著島上的每一處風景,每一株奇特的植物。
兩人走在環山的小徑上,海風吹拂,揚起她的白色裙擺和他的黑色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