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
但下一個瞬間。
他的眼神,徹底黯淡了下去。
生機,斷了。
緊接著。
戴沐白那高大魁梧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點。
如同陽光下被戳破的泡沫,絢爛而短暫。
風一吹。
散了。
星羅帝國的皇子,史萊克七怪的老大,戴沐白。
死。
祭壇下。
馬紅俊和奧斯卡兩人,癱在地上,眼睜睜看著這一幕,連呼吸都忘了。
褲襠處,一片濕熱。
他們,被活活嚇尿了。
“老……老大……”
奧斯卡的嘴唇哆嗦著,牙齒上下打顫,發出了幾個不成調的音節。
而馬紅俊的反應,則要激烈得多。
一股血氣,猛地沖上了他的腦門!
“戴老大!!!”
他發出一聲凄厲的悲吼,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我跟你拼了!!!”
熾熱的火焰,從他的身上轟然爆發!
邪火鳳凰!
武魂附體!
第五魂技,鳳凰嘯天擊!
第六魂技,鳳凰穿云擊!
他將自己所有的魂力,都凝聚在了這一擊之中,化作一只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火鳳,撕裂空氣,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沖向了玉天青!
這是他此生最強,也是最后的一擊!
面對這足以融化鋼鐵的恐怖高溫,玉天青的臉上,甚至露出了一絲……贊許?
“不錯的火。”
他輕聲點評道。
“可惜,用的人太蠢。”
話音落下。
他抬起了右手。
對著那撲面而來的火焰鳳凰,輕輕一握。
“嗡。”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只狂暴的,不可一世的火焰鳳凰,在距離玉天青還有三米遠的地方,驟然停滯!
然后,它開始扭曲,哀鳴。
它身上的火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原本的赤紅色,轉變為一種妖異的……青金色!
馬紅俊瞳孔驟縮,他感覺到,自己與武魂之間的聯系,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切斷了!
“還給你。”
玉天青的聲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他握緊的右手,猛然張開。
“唳——!”
一聲更加高亢,更加威嚴的鳳鳴,響徹云霄!
那只被轉化了顏色的青金色火鳳,調轉方向,以比來時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瞬間轟在了馬紅俊的身上!
“啊——!!!”
凄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從馬紅俊的口中發出。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青金色的火焰,只是一閃而逝。
原地。
只剩下了一堆黑色的灰燼。
風再起。
連灰燼,也一并吹散了。
史萊克七怪,馬紅俊。
死。
“胖……胖子……”
奧斯卡呆呆地看著那片空地,嘴里無意識地呢喃著。
他的精神,已經徹底被摧毀了。
從海神降臨,到修羅神現身,再到自己的同伴,在眼前一個接一個地化為飛灰……
這一切,都像是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玉天青做完這一切,拍了拍手,像是撣去了什么不存在的灰塵。
他轉過身,目光隨意地落在了祭壇下最后那個還喘著氣的人身上。
奧斯卡。
這位史萊克七怪中的食物系魂師,此刻正癱軟在地上,身體篩糠般抖動著。
他的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塵土,狼狽到了極點。
看到玉天青的目光掃來,奧斯卡渾身一個激靈,一股腥臊的液體,再次從他褲襠處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想求饒。
他張開嘴,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嗬…嗬…”的破風箱似的聲音,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恐懼,已經徹底奪走了他說話的能力。
玉天青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似乎是有些嫌惡。
他抬起腳步,緩步走下祭壇。
一步。
兩步。
每一步,都讓奧斯卡的心跳漏掉一拍。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的烏云,將他徹底籠罩。
終于,玉天青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雙一塵不染的白靴,停在了奧斯卡的視線里。
奧斯卡抬起頭,仰望著這個神魔般的男人,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祈求與哀鳴。
玉天青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里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鄙夷。
只有一片純粹的……漠然。
“你的香腸,味道怎么樣?”
他忽然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奧斯卡的大腦,一片空白。
香腸?
什么香腸?
他已經無法思考了。
玉天青似乎也沒指望他回答,只是自顧自地笑了笑。
“算了。”
“應該……不怎么好吃。”
說完這兩個字,他便不再看奧斯卡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就像是路過了一只……礙眼的螞蟻。
奧斯卡愣住了。
他……走了?
他沒有殺我?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間沖垮了他那早已崩潰的神經!
得救了!
我還活著!
這個念頭,如同野草般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
他甚至忘記了同伴的慘死,忘記了剛才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只想放聲大笑。
然而。
他剛剛咧開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啪。”
一聲輕響。
如同有人,輕輕打了個響指。
奧斯卡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狂喜,凝固了。
他低下頭,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里,空無一物。
但他的生命力,他的靈魂,他的一切,都在以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飛速流逝。
意識,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噗通。”
奧斯卡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再無聲息。
從始至終,玉天青都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停下腳步。
殺人,于他而言,真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
紫珍珠號,船長室。
房間里燃著寧神的熏香,淡雅的香氣驅散了海上的咸濕。
水冰兒獨自一人,靜靜地坐在窗邊的軟榻上。
她沒有修煉,也沒有看書,只是側著身子,單手托腮,凝望著窗外那片蔚藍無垠的大海。
海風從半開的舷窗吹拂進來,撩動著她冰藍色的長發,也吹起了她那身同色長裙的裙擺。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裁剪極為合身的絲質長裙,裙擺處有著精巧的冰花刺繡,隨著微風輕輕搖曳,煞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