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市,法場。
午時將至,日頭正烈。
東市正中那塊開闊地,此刻已完全變了模樣。
平日里雜耍賣藝的場子被清空,一座三尺三高的處刑臺上,跪著兩個人——劉玄策在左,劉辭淵在右。
兩人皆被玄鐵鎖鏈縛住手腳,口中塞著麻核,衣衫凌亂,頭發披散,早已沒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刑臺四周,金鱗衛的甲士層層疊疊,刀槍如林,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外圍的高處,梅花內衛的暗哨散布在酒樓茶肆的屋頂,弓弩在手,箭尖指向刑臺,隨時可以萬箭齊發。
更遠處,百姓們被攔在法場之外,人頭攢動,摩肩接踵,里三層外三層,將整個東市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里看,有人干脆爬上了路邊的槐樹,還有幾個膽大的少年攀上了對面的屋頂,被金鱗衛的士兵呵斥著趕了下來。
每個時代都不缺看熱鬧的人。
監斬臺設在刑臺正前方,比刑臺略高,視野極佳。
臺上并排放著三張長案,案上擺著令箭、茶盞、文房四寶。
以及一把遮陽的大傘。
陸長風坐在正中間。
他今日穿了一身梅花內衛的玄色閣領華服,墨色錦緞上繡著暗紋的寒梅,領口和袖口鑲著銀灰色的滾邊,腰間束一條同色革帶,懸掛著風揚劍和乾坤袋,衣料挺括,裁剪合度,將他的身形襯得修長挺拔。
長發以玉冠束起,露出線條分明的側臉,眉如遠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唇線微微上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雪衣蹲在他面前的案上,歪著腦袋,烏溜溜的眼睛四處亂轉。
臺下人群里,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看見沒?中間坐的那個,就是太平公主的新面首!”
“哪個哪個?穿黑衣服那個?”
“對對對,就是他。聽說是神醫,姓陸。”
“嚯,這模樣……我活了四十多年,沒見過這么俊的,古書中的潘安宋玉也不過如此吧?”
“光長得俊有什么用?人家是神醫,聽說還會房中術!”
“怪不得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我聽說的!”
“得了吧你,人家公主的面首,你也敢編排,不怕掉腦袋?”
“又不是我一個人說的,怕什么!”
陳玄禮坐在陸長風左側,一身銀甲,身邊插著涯角槍,面容冷峻,對于他們這等修為的人來說,竊竊私語跟大聲喧嘩沒多大區別,那些話一字不漏地全鉆進耳朵里,眉頭越皺越緊,忍不住側頭看了陸長風一眼。
陸長風正從乾坤袋里摸出一把葵花籽,一顆一顆地喂給雪衣。
陳玄禮嘴角抽了抽,沒有開口,將目光轉回刑臺,權當沒聽見。
趙蘭君坐在陸長風右側,一身素青長袍,發髻一絲不茍,面容肅穆,她自然也聽見了那些話,眉頭微蹙,目光掃過臺下那幾個嚼舌根的,略一流轉,便收了回來。
法不責眾。
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能真把人家怎么樣。
陸長風倒是毫無反應,該喂鳥喂鳥,該喝茶喝茶,臉上那副云淡風輕的表情從頭到尾就沒變過,外界的評論他毫不在意,全當背景音。
雪衣啄了一顆葵花籽,嘎嘣咬開,吞了仁兒,眼珠一轉,小嘴一張,悄聲道:“主人,他們在說你壞話!”
陸長風又遞了一顆過去,淡淡道:“吃你的。”
雪衣咕了一聲,低頭啄瓜子了。
陸長風抬頭看了一眼日晷。
日影偏移,午時三刻已至。
他心中微微一動——還真是掐著時間啊,到現在還沒動靜。
他對著看日晷的官員點點頭,那人會意,便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
“午時三刻已到——”
陸長風隨手從案上拿起一枚令箭,漫不經心地往臺下一扔。
“行刑。”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在場每個人耳中。
劊子手拔掉人犯背后的亡命牌,舉起鬼頭大刀。
刀身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目的寒光。
劉玄策閉上了眼睛,牙關緊咬,額角的青筋暴起;劉辭淵心中驚慌拼命掙扎卻無可奈何。
鬼頭大刀高高揚起——
就在這一瞬間!
一道劍光從東市東北角的酒樓飛掠而來!
那劍光清冽如水,快得不可思議,如同一道銀白的閃電劃破長空,直直刺向刑臺上的兩名劊子手!
劍未至,劍氣已到!
兩名劊子手只覺得一股凌厲的勁風撲面而來,手中的鬼頭大刀被震得嗡嗡作響,虎口發麻,腳步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了兩步。
陳玄禮霍然起身!
他的身影如同一道銀色的流光,瞬間從監斬臺掠至刑臺之上,涯角槍在手中一轉,槍尖精準地點在那道劍光之上!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那道飛劍被涯角槍點中,倒飛回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落入東市東北角的方向,不見了蹤影。
陳玄禮持槍而立,目光如炬,盯著飛劍射來的方向,冷聲道:“何方宵小——”
話未說完。
地面忽然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劇烈的震動!
轟隆隆——
東市正中的青石板地面猛地裂開,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一條巨大的機關蛇從地底破土而出,蛇身由無數精鋼甲葉拼接而成,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蛇身粗如水缸,長逾數丈,蜿蜒盤旋,將刑臺前方的一片空地攪得天翻地覆。
蛇頭之上,站著一道人影。
玄色長袍,腰懸長劍,面容冷峻,眉目間帶著一股沉靜如水的氣息。
——徐霄。
至少,看上去是徐霄。
人群炸了鍋!
“啊啊啊——”
“妖怪!有妖怪!”
“快跑啊!”
圍觀百姓四散奔逃,推搡擁擠,哭爹喊娘,一時間整條街都亂了套。
攤販的貨架被撞翻,瓜果蔬菜滾了一地,幾個小孩被擠得哇哇大哭,大人們拖著孩子往巷子里鉆,場面混亂至極。
金鱗衛的甲士們迅速結陣,盾牌在前,長矛在后,層層疊疊地擋在刑臺四周,將那些試圖趁亂沖進來的人流擋在外面。
陳玄禮目光一凝,大喝一聲:“敢劫法場,殺!”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已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涯角槍在手中化作漫天槍影,直直撲向蛇頭上的那道身影!金鱗衛的甲士們齊聲吶喊,盾陣推進,長矛如林,朝那條機關巨蛇圍了上去!
趙蘭君站起身,抬手一揮。
暗處的梅花內衛紛紛現身,弓弩手在屋頂上拉開弓弦,箭尖指向機關蛇上的那道身影;刀盾手從兩側包抄,將刑臺護得嚴嚴實實。
“看好犯人!”
趙蘭君冷聲下令:“不許任何人靠近!”
陸長風沒有動。
他坐在監斬臺上,輕輕撫著雪衣的羽毛,目光落在那條機關巨蛇和蛇頭上的人影上,神色玩味。
雪衣歪著頭,盯著那條大蛇看了兩眼,嘎了一聲:“好亮的光……”
陸長風點頭:“能做到這個地步,確實是高級貨。”
趙蘭君微微一怔,沒太聽懂,側頭看他:“先生此言何意?”
陸長風放下茶盞,朝蛇頭上那人努了努嘴:“姑姑沒看出來嗎?那是個假人。”
趙蘭君神色一凜,目光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死死盯著蛇頭上的那道身影,那人正與陳玄禮纏斗,劍光霍霍,槍影重重,陳玄禮的猛攻被他輕描淡寫化解于無形。
從氣息、身法、招式來看,分明是一個活生生的大宗師。
沒有任何異常。
趙蘭君看了幾息,眉頭越皺越緊,終于忍不住搖了搖頭:“老身眼拙,沒有看出絲毫異常,那人的氣息、動作、反應……分明是真人。”
陸長風笑了笑,解釋道:“醫家講究望聞問切。一個人運功的時候和不運功的時候,膚色、神情、呼吸,都會有細微的變化,高手過招,氣血升騰,面紅耳赤,汗出如漿——這些都是活人的生理反應。”
他目光落回那道身影上:“但這個人,從方才到現在,膚色沒有一絲變化,神情沒有一絲波動,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一成不變。即便性情再冰冷,生理上的變化還是會有。人奔跑會喘氣,會臉紅,會出汗。除非——”
他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他不是人。”
趙蘭君心中一震,再次凝神細看。
這一次,她終于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人的劍招精妙絕倫,身法靈動飄逸,每一招每一式都無可挑剔——但也正因為太無可挑剔了,反而透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從頭到尾,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用尺子量過。
每一次出劍都恰好卡在最佳的時機,沒有半分偏差,沒有一絲多余。
最詭異的是,無論戰斗如何激烈,她的膚色氣息沒有絲毫變化。
原來如此……
趙蘭君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兩個字:“偃甲!”
陸長風點了點頭:“周穆王時,有偃師進獻機關倡優,能歌善舞,一顰一笑皆類真人,穆王贊此藝奪天地之造化……果然名不虛傳!”
他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冷意:“既然假人代替真人上場,那真人肯定不會出場。想用這副偃甲保這兩個人——行啊,那就攔下它!”
話音未落,陸長風一掌拍在桌案上,身形一閃。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從監斬臺上消失。
再出現時,已在那條機關巨蛇與“徐霄”的正上方!
半空中,陸長風衣袂獵獵,玄色華服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
他居高臨下,抬起右掌,掌心之中,金光流轉,隱隱有梵唱之聲回蕩。
一掌拍下!
掌力尚未及身,那股排山倒海的威壓已經籠罩了整片東市,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尖銳的爆鳴,地面的碎石被氣浪卷起,向四面八方激-射!這一掌,仿佛真的有一尊金身巨佛從天而降,以五指山壓頂之勢,碾碎一切!
“徐霄”神色不變,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堪堪避開了掌力的正面。
但那條機關巨蛇避不開。
掌力轟然落下,正中蛇身!
轟隆隆——
精鋼甲葉在掌力之下寸寸碎裂,火花四濺,碎片如暗器般激-射而出!機關巨蛇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悲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扭曲,蛇尾瘋狂甩動,將周圍的金鱗衛甲士掃飛了七八個!
陸長風沒有停。
一掌落下,緊接著便是一腳踏下!
他的右腳裹挾著萬鈞之力,如天柱崩塌,狠狠踏在機關巨蛇的蛇頭之上!
轟——
地動山搖!
以陸長風腳底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猛然擴散,將周圍的青石板層層掀起!勁力如同實質,順著蛇身灌入機關巨蛇內部,精密的機括在狂暴的勁力之下寸寸崩碎,齒輪斷裂,軸承扭曲,關節錯位!
機關巨蛇的蛇身劇烈顫抖了幾下,發出一連串咔咔咔的碎裂聲,然后轟然下沉!整條機關巨蛇被這一腳踏進了地下,泥土翻涌,碎石填埋,只剩下半截蛇尾露在外面,無力地抽搐了兩下,便徹底沒了動靜。
塵土漫天飛揚。
東市正中,出現了一個數丈方圓的深坑。
圍觀百姓早已跑得精光,只剩下金鱗衛和梅花內衛的甲士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
陸長風從塵土中走出,衣袍上不沾半點灰塵,目光如刀,直直盯著那道閃避開去的“徐霄”。
“陳統領,蘭姑姑。”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中:“一起上!”
陳玄禮早已持槍在手,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涯角槍一抖,槍尖化作漫天銀星,朝“徐霄”罩了過去!
趙蘭君雙掌齊出,玄冰掌力如潮水般涌出,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成冰,將“徐霄”的退路封死!
三人合圍!
“徐霄”面色依舊沒有變化,手中長劍一轉,劍光霍霍,以一敵三,但她顯然擋不住三位大宗師的猛攻,尤其陸長風,尚未出劍,只以拳掌便逼的她左支右絀,再加上陳玄禮和趙蘭君,每一刻都兇險萬分!
她忍不住看了眼日晷。
午時三刻行刑,是古制。
此時正處極陽轉陰之際,人命歸于天譴,合于當死之義。
所以,要么暗中處死,只要定于午時三刻,廣而告之,那或早或遲都不可行,只要拖過午時三刻,劉玄策和劉辭淵便能活過今天!
好在后兩人出手較晚,如今時間已過,可以撤退了……
“徐霄”劍法一變,施展絕龍城秘技——《天刑劍訣》。
天人感應,以意動天!
剎那間,劍鋒之上,雷霆幻化,每一劍都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嚴,仿佛不是凡間的武學,而是上天的審判。
一道道細密的電弧在劍身上跳躍,噼啪作響。
隨著劍勢的展開,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烏云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將整片東市籠罩在一片昏暗之中,云層翻滾,電光隱隱,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
轟隆——
一道雷霆從烏云中劈下,直直落在“徐霄”的劍鋒之上!
那雷霆沒有傷她分毫,反而被她劍上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刺目的光柱,朝三人橫掃而來!
陸長風不閃不避以《捭闔手》卸力;陳玄禮涯角槍橫檔,被雷光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數丈,落地時腳步踉蹌;趙蘭君雙掌連拍,玄冰掌力與雷霆碰撞,炸出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徐霄”借著一劍之力,身形猛然下沉——
地行仙!
她的身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沒入地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長風冷笑一聲。
“還來這套?”
他左手一翻,一桿黑色大旗出現在手中——大秦黑龍旗!
旌旗一展,獵獵作響!
陸長風將黑龍旗往地上一插,旗桿沒入泥土,旗面迎風招展。
一股渾厚的地氣從旗中涌出,如同潮水般灌入大地!
方圓百丈之內,泥土瞬間變了質地。
原本松軟的土壤在黑龍旗的牽引下,變得比金石還要堅硬!
密度暴增數十倍,重如玄鐵!
遁地之術,寸步難行!
地下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像是有什么東西撞在了鐵板上。
陸長風沒有猶豫,一步踏出,右腳猛然踏地!
天殘神功,勁力入地!
轟——
地面裂開一道數丈長的裂縫,一道身影被震得從地下彈射而出,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借力落在了東市邊緣。
正是“徐霄”。
她落地的一瞬間,身形便開始變幻——銀光流轉之間,那張冷峻的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陌生的、普通的臉,衣裳也在變化,玄色長袍變成了灰布短褐,腰間的長劍化作一根扁擔。
不過眨眼之間,一個“大宗師徐霄”就變成了一個“賣菜的老漢”。
她混入四散奔逃的人群之中,腳步匆匆,低著頭,彎著腰,與那些驚慌失措的百姓一般無二。
陳玄禮臉色一變:“不好!她要跑!”
他提槍就要追,卻被陸長風抬手攔住了。
“不急。”
陸長風站在原地,目光越過混亂的人群,落在那道灰布短褐的身影上。
他的鼻子輕輕抽-動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讓她帶我們去老巢……一窩端!”
第三百八十一章 劫法場(二合一)
熱門推薦:
總裁的嬌寵妻免費小說
斗羅v開局被千仞雪強吻千仞雪千道流小說最新章節免費閱讀
開局閨女帶飛我成國民老爸小說全文閱讀無彈窗筆趣閣
林北辰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李夜初全本
免費本色小說
穿書八零嫁硬漢好孕美人嬌又甜小說全本無彈窗
我在鬼怪世界刷本求生余寄錦紀知玄全文免費閱讀
齊楓靈末世從成為亡靈帝君開始免費閱讀最新章節
從贅婿開始稱霸天下最新章節全文免費閱讀
反派絕色誘人天驕全成裙下臣大結局
沈書瑜賀淮旭最新章節免費閱讀
剛出獄就提離婚渣父子悔斷腸最新章節更新免費閱讀
葉北辰周若妤在線閱讀
徐燁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四合院我劉光天開局反出劉家最新章節目錄
恐怖末世我轉職為SSSS天師筆趣閣免費全文閱讀
純陽圣體
蘇小小蘇進在線閱讀
林婉月顧景琛新章節更新內容介紹
熱門推薦:
就算是假千金也要勇敢擺爛無彈窗
禁欲小叔深夜來臉紅心跳失控了最新更新
農門貴媳旺家手冊沈南葵顧逸川無彈窗閱讀
我退宗當魔修師尊師姐跪下求原諒全集閱讀
重生五零女兵上雪域高原免費閱讀全文無彈窗
八歲小娃搬空渣爹庫房跟著外祖一家去流放景春熙胥子越全文免費閱讀
退婚當天大帝親爹為我撐腰txt百度云
重生開局收走渣爹百億家產免費閱讀全文無彈窗
玄幻創造怪物暗殺軍團免費閱讀無彈窗
姜林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萌兔崽崽是個萬人迷五個大佬排隊寵無彈窗免費閱讀
大小姐風靡家屬院軍少輕聲哄蘇青禾霍君硯最新章節
主角是劉峰木婉清木碗晴的小說
官場紅人女領導有請李東宋辭無彈窗閱讀
諜戰我在敵占區扮演鬼子軍官免費閱讀
讓你貴族學校讀書你去泡大小姐全文免費閱讀
蕭乾蕭薰兒小說免費閱讀全文
太子懵了村女她怎么變狠辣毒婦了最新免費章節
小說重生官場1977免費閱讀
全族都是高手我靠投資族人無敵了小說全文在線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