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終南山,清泉別院。
陸長風順著洛清歌的指引,穿過一片幽靜的竹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方清泉匯成的碧潭旁,幾間粉墻黛瓦的屋舍依山而建,屋檐垂下繁茂的紫藤,環境清幽得不似凡塵。
他將洛清歌輕輕放在內室一張鋪著柔軟錦褥的竹榻上。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附近有沒有合適的草藥。”陸長風探過她的脈息,蠱毒雖清,但氣血虧虛,心神受創,確實需要調養。
他起身在別院中略一探尋,竟在屋后發現了一小片打理得頗為用心的藥圃,雖無珍品,但薄荷、茯苓、合歡皮、夜交藤等安神定志的常用藥材長得正好,他采了幾味,回到小廚房,尋了陶罐,熟練地生火、煎藥。
藥香混合著柴火氣,在這寂靜的山中小院彌漫開來。
洛清歌側躺在榻上,身上蓋著柔軟的薄衾,視線一直追隨著外間陸長風忙碌的身影,看著他熟練地擺弄藥材,看著他被灶火映亮的專注側臉,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與暖意,驅散了心底最后一絲驚悸與寒意。
她的目光柔軟得能滴出水來。
待陸長風端著一碗黑褐色的藥汁進來時,洛清歌微微撐起身子,目光先是飛快地掃過窗外庭院,確認無人,才似松了口氣,又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心,輕聲問:“長風……你身邊那位青黛姑娘,沒跟來吧?”
陸長風將藥碗放在榻邊小幾上,聞言抬眼看她,笑道:“怎么,擔心你這處世外桃源暴露了?”他在榻邊坐下,解釋道:“事發突然,我從靈樞院直接走的,她沒跟上。”
洛清歌聞言,臉上微微一熱,卻又安心地笑了,低聲道:“不過是閑暇時偶爾來散心、練琴的地方,暴露了也不打緊。”
她頓了頓,望向陸長風的目光里充滿了驚嘆與探究,仿佛重新認識他一般:“只是沒想到……才三兩日不見,你已變得如此……深不可測。方才那一劍……我從未見過那樣的劍法。”
“機緣巧合,偶有所得罷了。”
陸長風輕輕帶過,端起藥碗,試了試溫度,遞到她唇邊:“倒是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膽子是真大!先把藥喝了,固本培元。”
洛清歌就著他的手,順從地將苦澀的藥汁一口口喝完。
藥效溫潤,很快讓她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疲憊也陣陣襲來。
陸長風接過空碗,起身道:“你好好睡一覺,我就在外間守著。”
他剛要轉身,衣袖卻被人輕輕拉住。
回頭,只見洛清歌半倚在榻上,一只手攥著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仰著臉看他,眼中水光瀲滟,方才喝藥時被熱氣熏染出的紅暈未褪,此刻在搖曳的燭光下,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與美麗。
“長風……”
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別走。”
陸長風腳步頓住,看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眷戀與挽留,心中一動,他并非木頭,洛清歌身體虛弱,卻不回攬月樓,而是讓他將她帶到一處無人的所在,其中深意,他豈會不懂?
他重新在榻邊坐下,握住她微涼的手,溫聲道:“清歌,你還在生病,需要休息。”
洛清歌的臉更紅了,卻勇敢地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躲。
她微微垂下眼簾,長睫輕顫,聲音細若蚊蚋:“我生沒生病……你這位‘藥王傳人’,難道診不出來嗎?”她說著,另一只手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眉心微蹙,似有不適:“我只是……覺得心口還有些悶,氣息也不太順暢……許是那蠱毒……未曾清除干凈?”
話音落下,屋里忽然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陸長風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
她中的是極樂峒秘傳【幻欲迷仙蠱】,此蠱最歹毒之處,便在于直指人心最隱秘的欲望,編織情欲幻境,蝕骨灼心。
若蠱毒當真“未清”,殘留的會是什么?
他深深地看著眼前人,那微蹙的眉尖,按在心口的手,迷離的眼神……無一不在訴說著,那“未清”的并非傷人的劇毒,而是劫后余生、心防盡卸后,洶涌決堤的熾熱情意。
她明明羞得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卻倔強地不肯移開目光,那雙眼眸里,有依賴,有忐忑,更有一種豁出一切的、孤注一擲的勇敢。
我忍……我忍個屁!
“心口悶?”
陸長風聲音平靜,拇指卻若有似無地摩挲過她腕內側細嫩的皮膚,那是診脈時絕不會觸碰的地方,笑道:“氣息不順?洛大家,你可知‘余毒未清’這四個字,從你口中說出來……意味著什么?”
洛清歌呼吸驟然急促,臉紅的仿佛燒起來,但卻沒有躲閃,而是迎著他的目光,紅唇輕啟:“我……不知道。所以才要請教陸神醫……這‘余毒’,該如何……根治?”
最后兩個字被她咬在齒間,帶著顫音,又帶著幾分發狠的意味。
陸長風看著她強作鎮定卻睫毛亂顫的模樣,暗笑一聲,不再廢話,扣住她手腕的力道稍重,另一只手已攬過她纖細的腰肢,將人帶進懷里。
“簡單。”
陸長風貼著她耳廓,輕聲道:“以陽克陰,以熱驅寒,神農氣走的是生生造化之路,最擅此道,只是……”他低下頭,幾乎是鼻尖抵著鼻尖:“我這人,治病喜歡用猛藥,尤其擅長……治口是心非的病!”
話落,他不再多言,低頭吻住洛清歌的唇。
這個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一路撬開齒關,長驅直入。
洛清歌起初還僵硬著,隨即在他灼熱氣息中軟化下來,嗚咽一聲,手臂不自覺環上他的脖頸,生澀卻努力地回應。
呼吸交錯間,陸長風的手掌已順著她脊背優美的曲線滑下,引起一陣戰栗,她身上那件素雅的長裙,在幾下干脆利落的動作后,便如褪去的蟬翼般堆疊在榻邊。
燭光下,她肩頸線條優美如天鵝,肌膚白得晃眼,上面還殘留著幾處被樹枝刮蹭的淡淡紅痕,更添了幾分脆弱的誘惑。
陸長風停下來,撐起身看她:“現在,心口還悶嗎?”
洛清歌睜開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心跳如鼓,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后只是攀緊他的肩膀,將發燙的臉頰貼上去,聲音支離破碎:“你……你別問了……”
輕笑一聲,陸長風不再言語,錦衾滑落,一室燭光搖曳,將兩道緊密相擁的身影徹底吞噬,窗外山風驟急,吹得竹林嘩響,卻蓋不住室內陡然急促的呼吸與壓抑的輕吟……
第一百四十四章 折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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