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風臉色頓變。
他徹底明白了，這是螞蝗功、龍神功的路子！
將修煉者徹底變成某種野獸、異獸，從而完全發揮出那種生靈的能力！
蘇伯年道：“大乘教的《蛇骨奇術》，原本只是一門與硬功相對的軟功，修的是柔弱無骨，如蛇一般進行瞬間突刺、纏身、致人死命，直到前代教主南宮屹橫空出世，他以絕頂智慧，觀想巴蛇之形意，引導自身精氣神與之共鳴的同時，更輔以秘法，煉化巴蛇精血，以為道基，將巴蛇的血脈之力融入自身，最終，整個人，完全蛇化……”
我靠……
陸長風不禁贊嘆，這世上的牛人真不少啊！
說到這，他就已經明白蘇伯年的意思了。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一條出路。
蘇伯年話鋒一轉，嘆了口氣：“只可惜，此功法尚不純熟，加之他太過極端，為了盡善盡美，竟毅然斷掉了自己的雙臂，不愿做‘添足之蛇’，最終雖然功成，卻也走火入魔、迷失心性而死……”
蘇伯年的目光再次落到長手、阿毛他們身上，眼中泛起異彩：“仔細想想，這些孩子的情況，雖是被‘兵人血引’這等虎狼之藥強行催化，受盡苦楚，但若換個角度觀之，那血引豈非歪打正著，達到了‘精血’的效果？雖然手段酷烈，卻也強行激發了他們的軀體向著‘猿形’異變……”
這個想法可謂石破天驚。
但確實可行。
陸長風點了點頭：“當真是禍兮福所倚，從結果來看，他們體內確實已經打下了‘猿形’的道基，相當于被動完成了《蛇骨奇術》中‘煉化精血、奠定道基’的這一步。”
“而他們如今神智漸復，體內屬于‘人’的意志已經蘇醒，這就意味著，他們并非徹底淪為野獸，而是處在一種‘半人半猿’的特殊狀態。”
“只要能拿到《蛇骨奇術》的功法總綱，明悟其‘煉形’的根本道理與行氣法門，再將其中有關‘巴蛇’的部分，替換成‘血猿’，屆時，這部《蛇骨奇術》便能脫胎換骨，化為一部專為他們量身打造的《猿骨奇術》！”
“他們無需再經歷煉化精血的生死難關，只需勤學苦練，就能憑借此術，逐步掌控這份已經融入血脈的‘猿形’之力。”
“一旦功成，非但能如臂使指地運用這異化身軀帶來的力量，獲得安身立命的本錢，更能借此反向煉化異狀，逐步收斂猿相，重塑人形體態……”
苦盡甘來。
這個推論，為這些苦命的孩子指出了一條充滿希望的道路。
他們因“猿形”而受盡苦難，未來，或許也能憑借對這“猿形”的徹底掌控，真正找回屬于“人”的尊嚴。
此法可謂化腐朽為神奇，將他們身上的詛咒，轉變為一場造化。
青黛聽得心潮澎湃，看向孩子們的目光充滿期待。
陸長風對著蘇伯年抱拳一禮：“蘇先生指點大恩，陸某代他們先行謝過！”
蘇伯年連連搖頭，苦笑道：“半生作孽，實在當不得這聲謝。只是，此功是大乘教不傳之秘，要想圖謀還需妥善謀劃。”
陸長風心道，不論如何，這功法必須拿到。
尤其是應運靈物不斷出現的現在，此功簡直是最契合時代的神功。
巴蛇可以替換成血猿，自然也可以替換成其他更強大、更神異的生靈，比如《山海異聞錄》中記載的：“火麒麟”、“冰螭”、“饕餮”……
這功法可太有研究價值了。
陸長風收斂心神，問出關鍵問題：“蘇先生，不知如今大乘教中，都有誰修煉此功？”
蘇伯年聞言，面露難色，沉吟道：“不瞞先生，蘇某當年奉命潛入二張身邊，如履薄冰，終日周旋于權貴之間，與大乘教聯絡不多，對教中近十多年來的具體變化，實在知之甚少，不過……”
他略作回憶，肯定地說道：“在我奉命入京之前，教中的確有一人，早已開始修煉此功，并且據說在此道上浸淫極深！”
陸長風眼神一凝，立刻追問：“是誰？”
蘇伯年抬起頭，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八葉護法之一，冥醫，陰玄鶴！”
“是他？”
陸長風眉頭一挑：“他竟然還懂《蛇骨奇術》？不是說他精研毒術？是煉制《往生極樂散》的幕后人物嗎？”
蘇伯年神色凝重，緩緩道：“不止如此。此人可謂集詭道之大成，不僅精研毒術、蠱術，于幻術、傀儡術乃至諸多失傳的邪門異術上都有極深的造詣，是個極為難纏的人物。”
他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忌憚，沉聲道：“約莫十八年前，正道武林曾有一次聲勢浩大的除魔行動，由當時已隱居多年、德高望重的‘北岳劍尊’穆玄清親自牽頭，穆老前輩的《浩然正氣訣》已臻化境，內力渾厚如山岳，劍法更是堂堂正正，浩氣凜然，是威震河朔的一代宗師。”
“那一戰，雙方在陰山腳下遭遇，據極少數幸存者回憶，他們甚至沒看清陰玄鶴是如何出現的，只見穆老前輩與他交手不過七招，前六招，劍尊的浩然劍氣尚且能與之分庭抗禮，至第七招，異變陡生……”
“穆老前輩的劍勢驟然潰散，整個人仿佛被無形的巨力束縛、扭曲，周身骨骼發出噼啪碎裂之聲，竟像是被一條無形巨蟒活活絞殺！可事后驗看，卻又在其心脈中發現了一絲極隱秘的‘碧落黃泉散’的痕跡……”
“經此一役，‘冥醫’陰玄鶴之名傳遍江湖，都說他殺人不用第二招，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他會用毒、用蠱、用幻術，還是用那詭異莫測的《蛇骨奇術》……此人行事詭秘，心思歹毒，且睚眥必報，陸先生若要與他對上，定要萬分小心！”
睚眥必報……
陸長風嘴角一抽：“那看來我好像是避不了了，畢竟才讓大乘教吃大虧……那個楊開天現在還被攆的四處亂竄。”
蘇伯年微微頷首，語氣稍緩：“不過，據蘇某所知，陰玄鶴此人雖位列八葉護法，卻素來特立獨行，對教中尋常事務并不上心，常年只在他的‘玄冥洞’中鉆研毒術邪功，等閑不會輕易出動。”
陸長風聞言，剛松了半口氣。
卻聽蘇伯年話鋒一轉：“但，先生破了他苦心煉制的‘往生極樂散’，這便截然不同了。此藥乃是他心血之作，更是大乘教斂財、控人的重要工具，您此舉無異于直接斷他財路、毀他清譽，以他睚眥必報的性子，此事……他絕無可能善罷甘休！”
陸長風臉上的些許輕松瞬間凝固。
他揉了揉眉心，低聲自語：“看來得多煉點河豚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