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天雷想起了什么，又匯報道：
“老板，我們和海外發行商的談判不是很順利，特別是寒國和櫻花那邊，態度一直很強硬。”
王天耀挑了挑眉，眼神銳利地看向韓天雷：“他們說什么？”
韓天雷下意識地咽了咽口水：
“他們說……他們說港城能火，在他們那不一定就依然吃香。”
“還說新邵氏需要更多的海外票房成績證明自己才行，不然沒法給出太高的合作條件。”
王天耀猛地提高了聲音道：“這么說來，他們是不愿意給我們票房分紅咯？”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畢竟《英雄本色》在港城的票房一路大賣，口碑更是爆棚，沒想到海外發行商竟然如此輕視。
韓天雷點了點頭，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卻又迅速補充道：“雖然不愿意給我們票房分紅，但在我的爭取下，他們愿意以過去的定價規則給我們分銷版權費用。”
“櫻花的東映給到了一百萬美元，寒國的東亞影業愿意給到五十萬美元，還有美麗國的一家獨立電影發行商，也愿意給出五十萬美元的分銷費用。”
“如果按照美元來支付，這幾個國家加起來的分銷收入將達到兩百萬美元。”
宋天耀微微點頭，現在港元貶值的非常厲害，兩百萬美元換個一千六百萬港元不成問題。
這樣一來，新邵氏在《英雄本色》的收益就達到了三千一百萬港元。
扣除拍攝、宣傳等各項成本，純收益已經高達兩千萬港元了。
這個數字雖然不算特別驚人，但對于剛起步的新邵氏來說，已經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開端。
韓天雷見王天耀沒有發怒，心里稍稍松了口氣，繼續匯報道：“彎城和東南亞作為我們港城電影的傳統票倉，就好談很多。”
“那些發行商都對我們的《英雄本色》非常感興趣，經過多輪談判，我盡力將票房分紅談到了 25%的比例。”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王天耀自然明白他的心思，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
他清楚行業內的規矩，一般電影票房制作方在海外發行收入都只有20%左右，最高能達到 30%，25%的比例其實已經算是不錯的成績了。
韓天雷聽到老板的理解，臉上的委屈之色更濃了些：“主要是寒國和櫻花那邊，態度實在太強硬了，無論我怎么說，他們都不愿意松口給分紅，只肯給固定的分銷費用。”
“他們就是覺得我們新邵氏在海外沒什么名氣，不值得他們冒險給出高比例分紅。”
王天耀自然知道這些海外發行商壓價的理由無非是邵氏最近兩年在海外不賣座而已，他也沒有責怪韓天雷的意思，是他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王天耀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的笑容：“只要我們《英雄本色》在海外渠道大火，用實打實的票房數據說話，這些人以后自然不能再以這個借口搪塞我們。”
他轉過身，看向韓天雷：“現在最重要的不是糾結于一時的分紅比例，而是讓《英雄本色》成功登陸這些海外市場，讓更多海外觀眾認識新邵氏，認識我們港城電影的魅力。”
他的話讓韓天雷心中的悲憤情緒消除了不少。
王天耀其實并沒有指望新邵氏現在就能賺大錢，相比短期的利益，他更看重的是公司的長遠發展，海外市場的開拓對新邵氏來說至關重要。
處理完發行談判的事情，王天耀看了看手表，對韓天雷說道：“我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幾部制作的事情你盯著。”
說完，他拿起掛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高大壯早已在門外等候，見王天耀出來，立刻迎了上去：“少爺，車已經備好了。”
“走吧。”王天耀淡淡說了一句，便朝著電梯口走去。
可就在他剛帶著高大壯走到辦公室門口的走廊時，卻發現不遠處的拐角處，有一個身影正在徘徊不前。
他看的出來邱淑錚明顯是在等他，對方似乎想要上前，卻又有些猶豫。
王天耀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留了一秒，便移了開去。
王天耀最不缺得就是投懷送抱得女人，現在已經懶得去應付，更沒有主動搭訕的興趣。
他徑直朝著電梯口走去，步伐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根本沒有看到邱淑錚一般。
邱淑錚眼睜睜地看著王天耀的身影越來越近，又越來越遠，心中的掙扎越來越激烈。
她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想要上前打招呼，可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
王正億聽到辦公室門被推開的聲響，他立刻抬起頭，臉上堆起難以掩飾的喜色，朝著來人急忙招手：
“兒子，你來的剛好，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王天耀步走到沙發旁坐下，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問道：“爸，又有什么好消息？”
王正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手中的報紙展開，遞到王天耀面前。
報紙的版面上，一條加粗的標題赫然映入眼簾《鐵腕女首相談判遇阻！》。
標題下方的配圖更是引人注目，撒切爾夫人帶著一眾西裝革履的洋人，正低著頭走出大會堂的大門。
他們的脊背沒有了往日的挺直，肩頭微微耷拉著，一張張臉上都陰沉得可怕。
王天耀的目光在標題和配圖上停留了片刻，隨即抬眼看向父親，語氣中帶著一絲確認：
“爸，這是內地的報紙？”
“是的。”王正億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里難掩激動。
“是我一個相熟多年的朋友從內地帶回來的，聽說只在京城一些核心圈子里流傳，外面根本看不到。”
看完報紙上的簡短報道，王天耀意識到，用不了多久，撒切爾夫人在內地談判失利的新聞就會傳遍整個港城的上流社會。
“那些鷹國洋行本來就對港城的未來心存疑慮，現在談判失利的消息傳開，他們必定會毫不遮掩地開始轉移資產。”
“還有那些靠著依附鷹國人發家的賣國賊，也會跟著慌起來，瘋狂拋售手上的港元資產。”
“到時候，港元危機必定全面爆發！”
王正億壓了壓心中的狂喜，順著兒子的思路往下說：“你說得沒錯。”
“如果那些洋行開始大規模拋售重資產，港城的大眾和富商很快就會嗅到風聲。”
“他們自然不會眼睜睜地看著手上的港元大規模貶值，到時候肯定會爭先恐后地跑到銀行兌換美元。”
“這股恐慌情緒會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王正億的眼神變得愈發興奮：“到時候民眾會越搶兌越慌，越慌越搶兌，直接引爆恐慌性擠兌外幣的浪潮。”
“這樣一來，港元肯定扛不住，必然會大跌特跌！”
說到這里，父子倆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制的喜悅。
王正億語氣中滿是慶幸：“兒子，當初你提議咱們王氏集團從銀行貸款，在期貨市場沽空港元，我一開始還有些猶豫，擔心風險太大。”
“現在看來，要不是當時聽你的話，我可就要錯過一次賺大錢的機會了！”
王天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爸，現在錢還沒真正到手呢，我們還是不要高興太早。”
“期貨市場瞬息萬變，越是到關鍵時候，越要沉得住氣。”
王正億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即想起了一個關鍵問題，忍不住問道：“兒子，你覺得我們什么時候收手為好？”
“現在已經有了一些盈利，要不要先兌現一部分？”
王天耀搖了搖頭，緩緩說道：“爸，我覺得還不是時候。”
“如果哪一天新聞里出現人們將超市的物資一掃而空，銀行外排滿長長的兌幣隊伍，甚至有人因為兌不到外幣而發生爭執，那時候我們就可以從匯市平倉了！”
“你的意思是，事情鬧開后，港鷹官方到時會出手強行穩固匯率？”王正億臉上露出猶疑的神色。
王天耀轉過頭，對著父親道：“那是自然的，港城是他們的搖錢樹，就算是為了繼續榨干港城的價值，他們也需要一個穩定的金融秩序才行。”
他頓了頓進一步分析道：“我估摸著，到時候金管局會重新使用固定匯率制度，通過大量拋售美元、買入港元的方式來穩定匯率。”
“一旦港鷹官方出手，港元的匯率就會回漲，我們必須在此之前平倉，才能實現收益最大化。”
王正億仔細琢磨著兒子的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臉上的猶疑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信服：“你這么一說，我就明白了。”
“爸，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糾結于匯市的平倉時機，而是要找幾家洋行好好聊聊，爭取用一個好價格接手他們控制的港城公司。”
王正億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你是說，趁這個機會抄底那些洋行的核心產業？”
王天耀點了點頭。
“鷹國人在港城經營了上百年時間，他們不僅壟斷了港城的銀行業，像航運、地產、零售這些最賺錢的產業，幾乎都在這些大洋行手上。”
“現在他們因為談判失利，急著撤離港城，必定會大肆拋售這些核心產業。”
他看著王正億加重了語氣：“而現在港城有實力接盤這些產業的，就那么幾家大集團。”
“時不我待，我們自然是越早出手越好，晚了就被別人搶了先機。”
“到時候，我們不僅能從匯市賺得盆滿缽滿，還能借著這個機會，將王氏集團的產業版圖擴展到港城的各個核心領域。”
王正億被兒子描繪的前景說得心潮澎湃，他興奮地說道：“兒子，你倒是提醒了我！”
“這可是比在匯市賺錢更重要的事，一旦拿下這些產業，我們王家在港城的地位可就徹底穩固了！”
他語氣急切地說：“到時候我們從匯市變現后，就將所有資金都投入到抄底中去。”
“我這就給我的老朋友們打電話，讓他們幫忙牽線，和怡和這些大洋行的負責人聯系一下，看看他們的拋售意愿和報價。”
……
上環怡和洋行總部莊園內。
怡和總裁漢密爾頓得知撒切爾夫人在港城問題談判中失利的消息，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對著秘書沉聲道：“通知其他人十分鐘后到頂層會議室開會，緊急議事！”
十分鐘后，幾位洋主管在大回憶里坐立難安，眼神里都藏著慌亂。
負責地產業務的洋主管臉憂慮地看向阿爾弗雷德：
“總裁，現在可如何是好？撒切爾夫人談判失利，港城未來的局勢難料，我們繼續留在這兒，以后怕是全部都是下坡路啊。”
話音剛落，會議室里便響起一陣附和的低語。
一位資歷較淺的主管語氣急切地提議：“不如我們干脆將公司總部搬到安道爾去！”
“趁著現在局勢還沒徹底明朗，正式從港城向外撤離，還能保留大部分實力！”
他的這個提議瞬間讓在場所有人紛紛點頭認同。
“對，安道爾同樣是大避稅港，適合作為我們的新總部。”
“早點撤離總比最后被動要好，現在就看誰跑的最快。”議論聲此起彼伏。
阿爾弗雷德卻沒有接話，眉頭卻是擰得更緊了。
過了一會他才緩緩開口：“撤離兩個字說的簡單，但你們忘了，我們在港城持有的都是重資產。”
“寫字樓、碼頭、能源設施，這些東西體量龐大，短時間內賣給誰呢？”
他的這句話無疑是給眾人澆了盆冷水，現在誰知道未來港城經濟不明朗，即使有實力接盤也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手。
就在大家為資產處置問題爭吵不休時，阿爾弗雷德辦公桌上的私人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馬接起：“嗨，老朋友，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是有什么重要消息嗎？”他的洋朋友笑呵呵說道：“王氏集團想要收購你們怡和旗下的不動產和能源資產，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王氏集團？”總裁眼里滿是驚訝。
王家現在風頭正勁，前段時間剛大手筆投資IBM，后來又成功沽空港指，賺得盆滿缽滿，實力大增，他們確實有能力接手這些資產。
有他們接手，怡和洋行的資產處置問題就能順利解決，撤離計劃也能穩步推進。
他當即道：“好，你盡快和對方溝通個時間，安排我們見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