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看新聞的李先拋砸碎了手中的茶杯，手被熱水燙的通紅，鮮血流出，他卻絲毫感受不到痛覺。
李大公子滿臉都是驚懼，沒了此前的得意。
直到這時，他們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王正億接受記者采訪，根本不是要穩住王氏集團的股價，而是鐵了心要讓王氏集團的股價暴跌！
“爸……這、這怎么辦？”李大公子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他強行壓下心頭的恐慌，看向李先拋，眼神里滿是依賴與無助。
這幾個利空消息一出來，股民們肯定會慌的，到時候必然是恐慌性拋售，到時候王氏集團的股價股價肯定會大跌特跌。
說不定他們此前的利潤都要還回去，說不定還會虧上不少。
最關鍵的是現在黃河集團的股價完全靠王氏集團市值增長撐著，現在王氏集團股價大跌，他們黃河集團股價也會跟著大跌。
一旦股價暴跌，他們父子的身家會瞬間大規模縮水蒸發，在董事會也會承擔更大的壓力，之前好不容易緩解的債務危機，會再次卷土重來。
而且這一次，恐怕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險，稍有不慎，整個李家就會萬劫不復。
李大公子紅著眼眶，語氣里帶著幾分不甘與急切：“爸，王正億父子這是明目張膽地做空自己的公司，就為了坑我們一把！”
“我們能不能起訴他們違規操作，把他們趕出王氏集團的董事會？只要他們不在了，股價說不定就能穩住！”
聽到這話，李先拋苦澀地搖了搖頭，受傷的手垂在身側，鮮血還在斷斷續續地滴落，他卻依舊渾然不覺。
“兒子，這件事沒有你想象的那么簡單。”他的聲音里滿是無奈，多年的商場歷練讓他比兒子看得更透徹。
“首先，王氏父子的所有操作都是合規的，我們抓不到任何把柄，沒有證據自然拿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而且，他們在王氏集團根基太深了，里里外外都是他們的人，董事會就和擺設沒什么兩樣，他們手里握著大量股權，在股權占優的情況下，想要把他們趕出董事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頓了頓，眼神愈發沉重：“更何況，王氏集團這幾年能有這么快的增長，全是靠王氏父子一手操盤。”
“要是真把他們趕出去，王氏集團就成了一盤散沙，股民的信心會瞬間崩塌，到時候股價跌得只會更快，我們死得更慘。”
李大公子徹底慌了神，眼眶紅得更厲害了，聲音里帶著哭腔：“那怎么辦？一開盤王氏集團的股價肯定會狂跌，我們手里的股票那么多，根本拋不過來，難道我們就這么看著身家蒸發嗎？”
李先拋也陷入了深深的遲疑，眉頭緊鎖，臉上滿是凝重。
在港城商場摸爬滾打幾十年，他向來算無遺策，靠著精準的投資和狠辣的手段，一步步將黃河集團做大，從未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過。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在王正億這對父子手里，而且栽得這么慘。
過了許久，李先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兒子，現在我們只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就是明天一早，立刻大規模拋售手里的王氏集團股票，能拋多少拋多少，及時止損。”
“我們前期盈利不少，這波拋售下來，頂多就是小虧一點，保住大部分本金。”
一聽要小虧，李大公子的心瞬間揪緊了。
一想到此前靠著王氏集團賺的大幾億美元，就要這樣白白還回去，甚至還要再貼進去一部分，他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樣難受，不甘的情緒瞬間淹沒了理智。
“爸，第二條路呢？”
“第二條路……”李先拋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一絲決絕。
“另一條路，就是死磕到底，不管王氏集團的股價跌多少，我們都堅決持有，不僅不拋，還要反向加倉，趁機低價吸入更多的股票！”
“反向加倉？”李大公子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這也太冒險了吧？萬一王氏集團的股價持續大跌，一直沒有回暖的跡象，我們豈不是要被徹底套牢？到時候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話音剛落，他又想到了一種更可怕的可能性，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而且，我們要是再增股，就和王氏集團徹底綁死了，我們的身家性命都握在王家父子手里。”
“他們要是鐵了心擺爛，故意拖著王氏集團不回暖，我們就真的永無出頭之日了！”
李先拋的眼神也變得慎重起來，其實在心里，他原本更傾向于第二條路。
多年的投資經驗告訴他，人棄我取，逆向布局，往往能獲得最大的收益。
而且他不甘心就這么灰溜溜地退場，不甘心自己的心血，就這樣被王氏父子輕易打亂。
可他不敢賭，不敢賭王正億父子的良心。
他太清楚商場的殘酷了，要是王氏父子真的鐵了心不想給李家留活路。
故意打壓股價，拖個三五年，黃河集團根本扛不住，到時候他只會徹底垮掉，輸掉所有身家，甚至可能背上巨額債務，晚景凄涼。
可讓他就這樣拋棄王氏集團的股票，他又實在舍不得。
他眼光毒辣，自然看得出來，王氏集團的基本面沒有任何問題，這次股價暴跌只是暫時的，是王氏父子刻意為之的手段。
以王氏集團的發展潛力，就算現在跌得再狠，未來股價必定能漲到200億美元以上，到時候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爸，你快做決定啊！”李大公子看著墻上的掛鐘，語氣愈發急切。
“還有三十分鐘就開市了，再晚就來不及了！”每多等一秒，他們面臨的風險就多一分，大公子早已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面對兒子的催促，李先拋反而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
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越是危急關頭，越要保持清醒的頭腦。
他沉默了幾秒：“兒子，給我備車，我要先去見一見王正億，再做決定。”
“去見王正億？”李大公子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一想到上次父親去見王正億，不僅沒占到任何便宜，反而白白賠了八十億港元，他就不由地一陣蛋疼。
“爸，我們和他們之間已經鬧到這個地步了，還有什么好談的？他們肯定不會給我們好臉色看的！”
李先拋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兒子，生意場上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為了李家，為了黃河集團，一時的忍氣吞聲算不了什么。”
“而且，我們和王家的差距已經越來越大了，現在根本沒有矜持的資本。”
他太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了，若是不能和王正億達成某種共識，李家遲早會被拖垮。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哪怕放下身段，也要為李家爭取一線生機。
說完，李先拋不再搭理還在原地思考的李大公子，徑直轉身走向門口，對著門外喊道：“備車，去王氏集團。”
兩名黑衣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地護在他身邊，對于他手上的傷口，也只是默默遞過一塊干凈的手帕，沒有多問一句。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抵達了王氏集團的樓下。
此時的王氏集團門口，圍滿了前來采訪的記者和打探消息的股民，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李先拋皺了皺眉，若是從正門進去，必定會被記者團團圍住，到時候不僅耽誤時間，還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讓司機停在路邊，對著身邊的保鏢吩咐了幾句。
保鏢立刻下車，找到王氏集團的工作人員，低聲溝通了片刻。
很快，工作人員就領著他們從王氏集團的后門走了進去，避開了門口的人群。
走進王氏集團的大廳，前臺小姐抬頭看了一眼李先拋，臉上沒有絲毫驚訝，反而顯得從容不迫，應對游刃有余。
她微微欠身，語氣禮貌卻保持著適當的距離：“李先生，請問您來是有什么事嗎？”
放在以前，身為港城昔日第一華商，李先拋走到哪里都是眾星捧月，王氏集團的前臺更是會畢恭畢敬。
可如今，王氏集團蒸蒸日上，早已取代李家，成為了港城新的第一華商，前臺的態度，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這份從容，既是職業素養，也透著幾分王氏集團如今的底氣。
李先拋此刻早已沒了往日的傲氣，他急忙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要見你們王主席，王正億先生，麻煩你幫我加個急，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找他。”
說著，他便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空白支票和一支鋼筆，就要當場填寫數額，想以此打通關節。
前臺小姐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推開了他遞過來的支票，臉上依舊帶著職業微笑：“李生不必這樣，這不合規矩。”
“您稍等，我這就給您通報王主席。”說完，她便轉身走向一旁的電話，撥通了王正億辦公室的內線。
李先拋看著手中被推回來的支票，臉頰微微一紅，心里五味雜陳。
他征戰商場幾十年，還從未有過用支票開路被拒絕的情況。
這一刻，他不禁感慨，王氏集團能有今天的成就，果然不是偶然。
就連一個前臺小妹都如此盡職守禮，不貪小利，可見王氏集團的企業文化有多嚴謹，這樣的企業，想不做大都難。
而此時，王正億早已結束了上午的采訪，回到了豪宅。
他剛換下西裝，就接到了公司前臺的電話，得知李先拋找上門來，不禁莞爾一笑，眼底閃過一絲了然的神色。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兒子王天耀的電話。
“喂，兒子。”王正億的聲音里帶著幾分笑意。
“李先拋找上門來了，就在公司樓下，想要見我，你說，我到底見不見他？”
電話那頭的王天耀聞言輕笑一聲：“爸，李先拋這老家伙，鬼主意多的很。”
“他這個時候來找你，肯定是走投無路了，想求你手下留情。”
“不如先聽聽他的想法，反正現在主動權全在我們手上，我們想怎么樣都可以。”
王正億點了點頭，覺得兒子說得有道理。“好，那你也留意著點，我讓他過來太平山的豪宅找我。”
說著沒有掛斷電話，開了公放。
立刻吩咐助理，告知李先拋自己的位置，讓他過來面談。
接到通知的李先拋，不敢有絲毫停留，立刻讓司機全速趕往太平山的豪宅。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此時距離股市開市，已經不到二十分鐘了，時間萬分緊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
好在李家的司機開車技術極為精湛，常年在港城的大街小巷穿梭，對路況了如指掌。
車子在車流中飛速穿梭，避開了所有擁堵路段，僅僅用了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就穩穩地停在了王家豪宅的門口。
不等保鏢開門，李先拋就迫不及待地推開車門，快步朝著豪宅內走去。
門口的傭人早已接到通知，沒有阻攔，徑直領著他走進了客廳。
一進客廳，就看到王正億正坐在沙發上，悠閑地品著茶。
李先拋也顧不得寒暄，快步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急切與卑微：“王生，求你，給我們李家留條活路！”
王正億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向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卻帶著幾分玩味：“老李，你這話就說得見外了。”
“我們王氏集團只是正常運營，何來故意整你一說？你這話，可是讓我有些為難了。”
李先拋知道，王正億這是在故意裝糊涂。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凝聲說道：“老王，我知道你們的意思，我今天過來，是想告訴你，我打算繼續加倉王氏集團的股票，不會拋售。”
聽到這話，王正億原本溫和的眼神瞬間一凜，身上散發出一絲無形的威壓，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哦？你要加倉？”
“怎么，李生這是打算和我爭奪王氏集團的控股權？”
李先拋心里一緊，連忙擺了擺手，語氣急切地否定道：“不是，不是！王生誤會了！”
他刻意放低了姿態，語氣誠懇：“我從來沒有和你們父子爭奪控股權的意思，以我們李家現在的實力，也根本做不到這點。”
“我只是相信，王氏集團的未來不可限量，股價就算現在跌了，以后也肯定會漲回來，我對王氏集團有信心。”
從公放的電話里，王天耀聽著兩人的對話，他不禁感慨，姜還是老的辣。
李先拋這老家伙，果然眼光獨到，竟然敢在這個時候反向抄底。
若是王氏集團的股價真的能如期回暖，李先拋這次不僅不會虧，反而能賺到更多的錢。
他主動說道：
“李生，既然你想加倉，那是你的自由，和我們王氏集團又有什么關系呢？何必特意跑過來一趟，還說什么留活路的話。”
李先拋緩緩抬起頭，眼神里帶著一絲篤定，語氣悠悠地說道：“王賢侄，這關系可就大了。”“你應該清楚，我們黃河集團的股價，全靠王氏集團撐著。”
“王氏集團股價大跌，我們黃河集團的股價也會跟著大跌。”
“而這，正是你們抄底我們黃河集團的最好時機。”
他頓了頓看著王正億的眼睛，繼續說道：“你們王氏集團現在手握大量現金，完全有能力買下我們黃河集團的一大部分股票。”
“只要你們肯出手，我們黃河集團的股價就能穩住，王氏集團的股價也能間接受益。”
“等等。”王天耀打斷了他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疑惑。
“我實在想不通，我們為什么要買你們黃河集團的股票？你們現在負債累累，股價又跟著王氏集團大跌，投資你們，對我們有什么好處？”
李先拋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仿佛早已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王賢侄，我可以向你們保證，只要給我半年時間，我一定能帶領黃河集團走出低谷，擺脫債務危機。”
“到時候，黃河集團的股價必定會大幅上漲，你們父子作為股東，也能跟著獲得豐厚的收益。”
王天耀聞言，心中頓時明白了李先拋的算盤。
這老家伙，是想和他們王氏集團綁定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們父子買黃河集團的股份，能受益的前提，是黃河集團手里王氏集團的股票能獲得巨額收益。
而黃河集團要想穩住股價、走出低谷，又離不開王氏集團的股價在未來穩定下來。
想到這里，王天耀不禁有些心動。
作為重生者他自然知道，接下來，隨著港城經濟逐漸回暖，不僅是黃河集團，港城所有的大型財團，都會迎來一波股價上漲的熱潮。
這輪上漲行情，會一直持續到1987年年末的全球股災，才會戛然而止。
黃河集團作為港城的老牌財團，雖然現在陷入了困境，但底蘊深厚，旗下產業遍布多個領域，只要能穩住局面。
等到經濟回暖，必然能徹底爆發出來。這個時候投資黃河集團，無疑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王正億沉默了片刻，才凝聲說道：“好，你的建議，我們會認真考慮考慮。”
聽到這話，李先拋懸著的心瞬間落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他太了解王正億了，以王正億的野心和眼光，必然不會放過趁機布局黃河集團的好機會。
只要王氏集團肯出手買入黃河集團的股票，那么他的謀劃就穩了，也能安心持有王氏集團的股票，坐等股價回暖。
“那就多謝王生了。”李先拋微微欠身，語氣里滿是感激。
“我就不打擾王生休息了，先告辭了。”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王家豪宅，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臉上的凝重也消散了大半。
看著李先拋離去的背影，王正億拿起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王天耀問道：“阿耀，你是什么想法？李先拋這老家伙的提議，可行嗎？”
王天耀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胸有成竹：“爸，李先拋打得一手好算盤，不過，他的提議，對我們確實有利。”
“我們的確可以趁著黃河集團股價暴跌的時候，出手買入他們的股票，等著股價回漲能趁機賺一筆。”
“不過……”
“不過什么？”王正億立刻追問道，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
“不過，李先拋這么做，無疑是引狼入室。”王天耀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狡黠。
“爸，我們不要只想著短期獲利，不如長期布局，持續買入黃河集團的股票。等到我們手里的股份足夠多，未來說不定有機會正式入主黃河集團！”
“正式入主黃河集團？”王正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的驚喜，甚至帶著幾分狂熱。
若是真的能做到這一點，那么港城兩大頂級華商財團，就都歸他們王家父子所有了！到時候，王家在港城的地位，將無人能撼動，甚至能影響整個港城的經濟格局。
可驚喜過后，他又冷靜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起：“不過，這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李先拋那老家伙心思縝密，肯定早就防備著這一點，不會輕易給我們這個機會的。”
王天耀笑了笑，語氣從容不迫：“爸，現在肯定不行，但未來的機會還有很多。”
“李先拋現在負債累累，黃河集團的現金流又緊張，等到黃河集團的股價漲到高位，他必然會減持一部分股票，用來償還債務、緩解現金流壓力。”
“到時候，此消彼長，我們就可以趁機增持，一點點蠶食黃河集團的股權，慢慢掌握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