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深市國際金融中心。
路演大廳外,空氣里浮動著咖啡的醇香,以及屬于資本市場特有的緊繃感。
不遠處的主任辦公室門后,金融中心的一把手劉主任正拿著手帕,不住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這幾天,他簡直度日如年。
先是霍氏集團的特助親自打來電話,接著是杜家大少爺王川的秘書登門拜訪,最后連滬市那位出了名難伺候的顧公子,都讓手下遞了話。這三位,隨便單拎出一個,都是金融中心背后得罪不起的頂級資本。
而他們三方傳達的指令出奇的一致——務必用最高規格接待好青云文化的唐櫻,絕不能出半點差池。
劉主任本以為伺候好這三尊大佛就夠讓人心力交瘁了,誰知半路又殺出個程咬金。
那個常年在香江和深市兩地游走、背景深不可測的鄧光宗,偶然得知唐櫻要來路演,竟然也不知湊什么熱鬧,提前兩天就在這兒晃悠,還特意交代他務必給唐櫻行方便。
此刻,劉主任透過門縫,眼看著那幾位活閻王即將碰面,只覺得呼吸都要停滯了。
大廳內,唐櫻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長發束成高馬尾,正與趙雅低聲確認著最后的流程細節。
就在她準備步入會場的瞬間,一道身影從大廳廊柱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恰好擋住了她的去路。
來人西裝革履,身形高大,五官深邃,只是右眼角那道突兀的舊疤,顯得他與周圍衣冠楚楚的金融精英們格格不入。
正是鄧光宗。
“唐小姐,好巧。”他先開口,聲音比記憶中要沉穩許多,那雙極具侵略性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沒有半分躲閃。
還沒等唐櫻回應,周遭的空氣便陡然一沉,三道高大的身影從不同方向圍攏過來,不動聲色地將鄧光宗隔絕在外。
顧云率先出現在鄧光宗的身后,他今天穿了件銀灰色的襯衫,金發在水晶燈下熠熠生輝,那雙藍眸里滿是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審視。
“那可不巧了,路演馬上開始,閑雜人等,還是不要擋路的好。”
話音未落,霍深已經走到了唐櫻的另一側。
他周身的氣場冷硬如鐵,深邃的黑眸冷冷地掠過鄧光宗。
他暗自皺眉,本以為這人上次吃過虧后會夾起尾巴做人,沒想到居然還敢在深市露頭,甚至把主意打到了唐櫻身上。簡直是不知死活。
霍深沒理會鄧光宗,只對唐櫻低聲說了一句:“投資人已經到齊了。”隨后,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王川。
王川心領神會,繞到唐櫻身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溫聲道:“糖糖,我們進去吧,別讓大家久等。
三個男人,一瞬間便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默契地將鄧光宗孤立開來。
唐櫻微微頷首,神色疏離卻不失禮貌:“鄧總,確實很巧。不過路演馬上就要開始了,實在抱歉,失陪。”
說完,她不再看鄧光宗,側過身,與王川、霍深一同走向路演大廳入口。
面對這情況,鄧光宗仍不死心。他目光越過三人落在唐櫻身上,語氣誠懇:“唐小姐,我在這邊也算有些人脈和資源,如果路演有什么需要,隨時可以找我。”
顧云沒有立刻跟上去。他單手插兜,冰藍色的眸子里滿是不屑,嗤笑了一聲:“這里誰會缺你那點資源。”
鄧光宗看著唐櫻離去的背影,最后眼光落回到顧云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忽然笑了。
“我當是誰脾氣這么大。”鄧光宗故意拖長了尾音,“這不是前陣子在京城,當眾被糖糖甩了耳光的那位顧公子嗎?”
他故意挑釁,試圖揭開這位天之驕子的傷疤,讓他當眾難堪。
顧云微微瞇起眼睛。
他的目光在鄧光宗那張帶著刀疤的臉上掠過,眼里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玩味。
居然在深市,還能冒出來一個不怕死的競爭對手?
但僅僅是幾秒鐘后,他眼底的戾氣便悄然散去,轉而化作一聲無聲的輕嗤。
像唐櫻這樣耀眼奪目、能在資本牌桌上將他逼入絕境的女人,連他這頭向來從不碰女人,視女人為無物的頂級掠食者都能心甘情愿地低下頭顱。
她無論在哪,都會引來其他覬覦的目光。越是稀世珍寶,越惹人垂涎,這很正常。
不過,那又怎樣?
無論霍深、王川,還是眼前這個剛冒出來的,哪怕要以一敵十,他顧云看上的女人,誰也搶不走。
顧云不怒反笑,他甚至抬起手,用指腹輕輕碰了碰自已的左臉頰,那動作帶著一種回味無窮的親昵。
“那只是我和糖糖的一次親密接觸罷了。”
他懶洋洋地開口,故意加重了“糖糖”兩個字的發音,“外人是不會懂的。”
鄧光宗臉上的笑意微斂,顯然沒想到顧云竟然是這種反應。他瞇了瞇眼睛,隨即不再理會這個瘋子,轉身獨自走去了旁邊的休息區。
這一切落入劉主任眼里,嚇得他趕緊縮回腦袋,生怕自已被莫名其妙的卷進去。
路演很成功。
唐櫻站在臺上,面對著臺下幾十位國內頂級的機構投資人,沉靜,篤定,邏輯清晰。她沒有講太多虛無縹緲的故事,只是將青云文化未來的IP版圖,冷靜而又精準地鋪陳開來。
當最后一個字落下,臺下先是片刻的安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路演結束,賓客散場。
唐櫻剛走下臺,就看到鄧光宗依舊站在大廳的出口處,顯然是在等她。
顧云長腿一邁,率先擋在了他面前,聲音里帶著幾分不耐。
“鄧先生業務挺閑?在這兒巧了一下午了。”
唐櫻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架勢,只覺得頭疼。她走上前,適時地打圓場:“今天路演這么成功,大家一起吃個飯慶祝一下吧?”
不等其他人反應,鄧光宗已經順桿爬接了話:“好啊,我正好也餓了。”
話音剛落,另外三道冷颼颼的目光瞬間如利刃般盯著他,眼神里寫滿了不歡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