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輕哂出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顧云送出去的東西,確實沒有要回來的道理。但這件,你一開始就不配碰。”
他偏過頭,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馬平。”
一直守在門外的馬平立刻走進來。
“這條項鏈拍價五百萬,拿一千萬打到她賬上。”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一千萬!
蘇也愣住了,眼底滿是錯愕與狂喜,顧云接下來的話,卻又將她瞬間打入十八層地獄。
“把她這段時間借著我的名義,拿到的那些代言和資源,全部撤掉。”
蘇也眼前一黑,身形猛地晃了晃。她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這句話等于瞬間將她打回原形。
顧云冰藍色的眸子掃過縮在角落里的那幾個名媛,最后定格在蘇也慘白的臉上,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令人膽寒的壓迫感:“另外,以后如果再讓我聽到她在外面提我的名字,或者讓她出現在唐櫻面前……”
他微微傾身,用只有他們幾人能聽見的音量,一字一句道:“我會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跌入泥潭。”
判了死刑。
蘇也眼前一黑。她太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了。
“公子!你不能這么對我!”蘇也尖叫起來,顧不上什么形象,撲過去想要抱住顧云的腿,“我做錯什么了?我改!你別不要我!”
馬平眼疾手快,一把攔住她,將她死死擋在一米開外。
顧云轉身走向門口,步伐依舊優雅從容。
“你沒做錯什么。”走到門邊,他停下腳步,沒有回頭,“你只是錯在,不該去碰屬于她的東西。更錯在,讓我發現,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都無比乏味。”
門被關上。徹底隔絕了蘇也崩潰的哭喊。
黑色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環路上。
車廂內安靜異常。顧云把那個真絲手帕拿出來,放在腿上展開。
藍寶石項鏈靜靜地躺在白色的絲綢上。
他伸出食指,指腹輕輕摩挲著寶石冰涼的切面。腦海里浮現出慈善晚宴那天,唐櫻穿著那身黑緞面長裙,脊背挺直,連一個多余的眼神都沒施舍給他的模樣。
那時候他覺得她狂妄。現在他只覺得,她狂得理所當然。
“公子,接下來去哪?”馬平在前排詢問。
顧云將那顆寶石纏繞在指間細細查看,幽藍的光暈在指縫中流轉。
“去安排專機。明天飛深市。”
“明天?可是唐小姐在會議室里不是明說了,不讓您……”
“不讓去就不去?”顧云輕笑了一聲,冰藍色的眸子里卻浮現出幾分勢在必得的玩味與狂妄,“讓霍深和王川那兩個老實人在這兒待著吧。我和糖糖去深市,過二人世界。”
馬平喉結滾了滾,被這句過于親昵的“糖糖”震得頭皮發麻,硬生生把那句“人家唐小姐帶了一個團隊,哪來的二人生活”咽了回去。
“另外,”顧云把玩著手里的項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去查一下她訂的哪家酒店。把她隔壁的套房……不,把整層,全包下來。”
馬平猶豫了一下,提醒道:“公子,您在深市波托菲諾純水岸不是有一套常住的臨湖別墅嗎?那邊一直有管家打理,隨時可以入住……”
“不住別墅。”顧云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按我說的去辦,包下她酒店的整層。”
……
第二天,深市。
顧云的專機準時降落在寶安國際機場。半小時后,邁巴赫停在了深市最頂級的奢華酒店門前。
“公子,唐小姐預訂的套房在頂層。”馬平在電梯里低聲匯報。
顧云微微頷首,深紫色的襯衫換成了極簡的黑色高定,淺金色的長發隨意散著,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叮——”
電梯門在頂層緩緩滑開。
顧云長腿邁出,然而下一秒,他嘴角的弧度便僵住了。
鋪著厚重羊毛地毯的走廊上,并不空曠。
唐櫻的套房門外,赫然站著一個挺拔冷硬的身影。一身剪裁極佳的深灰色西裝,周身氣壓低沉,正是昨天在會議室里滿口“不需要越俎代庖”的霍深。
聽到電梯的動靜,霍深緩緩轉過頭。深邃的黑眸對上顧云冰藍色的瞳仁,空氣中仿佛瞬間擦出了刺目的火花。
顧云瞇起眼睛,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霍總日理萬機,怎么有空來深市體察民情?我記得昨天某人可是信誓旦旦地說,霍氏會在后方保駕護航。怎么,霍氏的后方建在深市?”
霍深面色不改,單手插在西褲口袋里,語氣冷淡得沒有半分起伏:“顧公子不也來了?黑水基金的負責人,看來是閑得很。我作為戰略投資方,親自跟進核心項目的路演,合情合理。”
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氣場全開,誰也不讓誰。走廊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了冰點,跟在后面的馬平和張恒連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把自已縮進墻縫里。
就在這劍拔弩張、隨時可能撕破臉皮的當口,旁邊的貴賓專屬電梯突然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王川穿著一身米白色的休閑亞麻襯衫,袖口隨意地挽到手肘,手里提著幾個印著深市老字號logo的精致食盒,正慢條斯理地走出來。
“哎呀,這頂層的風景就是好啊。”王川笑瞇瞇地抬起頭,話音剛落,就對上了走廊里兩雙冷颼颼的眼睛。
王川的腳步頓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卻更深了,那雙桃花眼里閃過一絲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味。
“真巧啊,兩位。”王川晃了晃手里的食盒,語氣溫潤如春風,“我剛好在深市有點私事,想著糖糖帶團隊路演辛苦,特意去排隊買了她最愛吃的光明乳鴿和沙井生蠔。兩位這是……來視察工作?”
顧云冷笑一聲:“王少這私事,辦得可真是夠巧的。”
王川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糖糖胃不好,吃不慣外面的應酬。顧少這種含著金湯匙的人,大概不懂什么叫人間煙火。”
霍深瞥了一眼王川手里的食盒,眸色更沉了幾分。
三個在京圈滬圈跺跺腳都能引發地震的頂級大佬,此刻就像三個被抓包的幼稚鬼,面面相覷地堵在唐櫻的房門外。誰也沒有退讓的意思,空氣里彌漫著濃烈的硝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