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藍沒想到，周聞堰會來這么早。
她給他發的消息，約的明明是七點。
其實剛剛在做飯的時候，趙玉蓮還提到了周聞堰。
兩人聊天聊到了餐具，季青藍說餐具好看。
趙玉蓮說：“是聞堰送的。”
“這些年，和你一樣，每次過來，聞堰都會給我們送東西。”
“這孩子，也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
“你們要是早點認識就好了。”
季青藍沒說話。
人一旦上了年紀，可能就自動開啟啰嗦機制。
趙玉蓮還好一點，但說到這個話題，她也是有些控制不住。
再說她本來就有要撮合兩個人的意思。
“聞堰這個孩子，先不說家世，我最喜歡的，是他的人品。”
“山不讓塵，川不辭盈。你以為他天生就是做大事的人嗎？不是的，他不管做什么，甚至是一丁點的小事，都會耐心細致。”
“當然了，人無完人嘛。”
“在我看來，他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性格有點冷，不愛說話。”
“但其實他是一個……怎么說呢，用你們年輕人的話說，是一個很溫暖的人。”
季青藍不想聽到周聞堰的任何事。
和她有什么關系呢？
他以后的人生，聯姻，經商，站在高高的山巔，和她距離遙遠。
但她也不好直接打斷趙玉蓮。
好在鍋里的水開了，她忙問：“奶奶，這個要怎么做？”
趙玉蓮被轉移了注意力，這才沒繼續聊周聞堰。
但季青藍心里，泛起的漣漪，卻久久不能平復。
現在一開門，又看到擾亂她心神的男人就在眼前，頓時就愣住了。
“晚上好。”
周聞堰垂眸看著她。
漆黑的眸子，泛著星子一般的光芒。
她甚至能看清他濃密的睫毛。
這才發現兩個人距離有點近，季青藍慌忙后退兩步，開口叫人：“周先生。”
趙玉蓮聽見動靜走過來：“聞堰？來了，吃飯了沒有？”
周聞堰說：“還沒有。”
“那正好一起吃。”趙玉蓮笑著去看季青藍：“藍藍，去給聞堰拿碗筷。”
季青藍應了一聲，去廚房的腳步有點慌亂。
趙玉蓮看她離開，這才對周聞堰說：“別著急，循序漸進知道嗎？你嚇著她了。再說，她還沒辦完手續。”
周聞堰說：“我有分寸，您放心。”
趙玉蓮拍拍他的手臂：“走吧，吃飯。”
季青拿來了餐具，趙玉蓮接過來：“聞堰好久沒來了，來，坐我身邊。”
季青藍暗暗松了一口氣。
要是周聞堰坐在她身邊，她會很不自在。
但她很快發現，周聞堰的位置，就在她正對面。
男人眸光不時會落在她這邊，讓季青藍無處可躲。
肉眼可見的，季青藍吃飯的速度都慢了下來，也不怎么夾菜，只埋頭吃自己碗里的飯。
“藍藍多吃點！”
趙玉蓮用公筷給她夾菜。
季青藍連忙把碗遞過去：“謝謝奶奶。我自己來就行，您不用管我。”
“我做了這么多，你要是不多吃點，我可是會難過的。”
趙玉蓮雖然是開玩笑。
但做飯的人，最欣慰的事情，就是自己做的飯菜被光盤。
季青藍不想讓她失望，只好低著頭，夾菜，吃飯，反正不抬頭看對面一眼。
周聞堰見她這樣，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自己是什么洪水猛獸嗎？
她怎么就這么怕他？
之前還答應了不躲著他，結果沒幾天就反悔了。
偏偏他還拿她沒辦法。
盧雪晴怕他，還情有可原。
因為他確實對她比較嚴肅，她要是做錯了事情，周聞堰也會斥責她。
但周聞堰自認對季青藍一直都很溫柔有禮。
她怕的是什么？
怎么才能讓她不怕他？
好不容易吃完了一頓飯，剛想談正事，季青藍的手機響了。
她忙說：“奶奶，我先去接個電話。”
她離開的身影都透著幾分落荒而逃的狼狽。
趙玉蓮也看出來了：“藍藍是不是有點怕你？”
周聞堰收回看她的目光，嗯了一聲。
趙玉蓮說：“你呀，什么都好，就是話太少了。女孩子呢，肯定都喜歡溫和一點的。她不是你的下屬，你別總是板著臉。”
周聞堰有點委屈：“我沒有……”
說真的，他覺得自己在季青藍面前，已經夠溫柔的了。
主要是，他怕自己太明顯，會把季青藍嚇跑。
畢竟第一次喜歡一個人，讓他把熱情和喜愛都傾瀉出來的話，他怕自己掌握不好那個度。
“藍藍這個孩子，心地善良還溫柔，但她其實是個很慢熱的人。你別急，什么事都慢慢來，知道嗎？”
趙玉蓮畢竟這個歲數了，還是過來人，很多事情，她看得很準確。
周聞堰虛心受教：“我記住了。”
季青藍接的是盧雪晴的電話。
她有個手鏈忘記放在哪里了，問季青藍有沒有看到。
季青藍跟她說了幾個地方，終于找到了。
等她掛了電話回來，趙玉蓮正帶著周聞堰站在操作臺旁邊，給他看她最近的設計。
“藍藍，來。”趙玉蓮對她招手：“你要給聞堰做衣服，你覺得這個顏色怎么樣？”
趙玉蓮覺得，周聞堰所有的衣服，基本都是深色系。
黑色，灰色，為主。
很少穿其他顏色的衣服。
現在趙玉蓮展示的，是塊藍色的布料。
這個顏色……
讓季青藍想起了游艇上，周聞堰的衣著，和她的裙子，撞了顏色。
她無端有些臉熱，只能胡亂點頭：“挺好的。”
“這個顏色其實很挑人。”趙玉蓮說：“不過你和藍藍穿著都好看。我就是提個意見，具體用什么布料，什么顏色，你們自己說了算。”
周聞堰開口：“我都行，都聽她的。”
趙玉蓮一聽就笑了：“今天倒乖巧了，以前給你做衣服，也沒見你這么聽話。”
她說完又去看季青藍：“藍藍，不如你先給聞堰量一下尺寸？”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季青藍之前已經給自己打氣了，她也以為自己做好準備了。
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發現，自己還是會緊張，排斥，抗拒。
趙玉蓮給她把軟尺遞過來。
她連忙伸手接了。
趙玉蓮說：“你來量，我幫你記。”
她又對周聞堰說：“聞堰，你往中間站一點。”
周聞堰走到寬闊的客廳，站在那里。
他久居高位，氣場強大，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帶著無盡的威嚴和壓迫。
看季青藍不動，趙玉蓮叫了她一聲：“藍藍？”
季青藍慌忙往前幾步。
周聞堰緩緩張開了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