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滿又有好幾個月沒見過童窈,似乎有些不太認識她了,只用一雙大眼睛好奇的盯著童窈看。
“滿滿,你不記得窈窈姐姐了嗎?之前不是鬧著想窈窈姐姐了?”唐婉顛顛了顛懷里的小家伙,輕聲問道。
唐婉說到窈窈姐姐的時候,小家伙本就透亮的小眼睛一下更亮了,伸著手朝童窈這邊撲過來,“姐姐,要姐姐。”
幾個月不見,滿滿說話已經更加清楚了,童窈伸手接住了他,笑著道:“滿滿進步好大啊,真棒。”
滿滿則一個勁兒的朝童窈懷里擠,逗得童窈笑了起來。
唐婉看著兩人的互動,笑著道:“這種小家伙,變化最快了,一天一個樣,你這次去了京市,也不知道下次見面是什么時候,到時怕是又認不出你來了。”
確實變化挺快的,這才幾個月,滿滿的重量就要扎實了好多,童窈抱著走了一會兒就有些手軟了。
關鍵滿滿就賴著她了,還不讓自已的親媽抱。
唐婉有些無語,見童窈抱著吃力,帶著她去了花園的石凳上坐下。
李翠玉正好在給一處花澆水,唐婉朝她招了招手,等她過來道:“今天就不忙活了,小童要去京市了,你多陪陪她,說說話。”
唐婉說完,李翠玉便也沒再忙活,放下手里的水壺,在石凳上坐下來。
她看了眼童窈懷里的小家伙,平時只要唐婉,其他人碰都不讓碰一下,沒想到卻這么喜歡童窈。
緣分有時候,似乎就是這么奇妙。
想到童窈要去京市了,李翠玉又開始感傷起來。
說實話,她是真的真的很舍不得童窈。
和方昊離婚后,她愿意留在這兒,愿意來唐婉家,一方面是感謝唐婉的賞識,還有一個方面也是想離童窈近一些。
這一下童窈要走了,李翠玉竟有些主心骨沒了的感覺,她嘴張了張,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
只緊張的不自覺握緊了自已的手。
童窈陪著滿滿玩了會兒,抬眸的時候才發現李翠玉的異常。
其實她并不覺得自已幫了李翠玉多大的忙,這里面也有徐稷,還有部隊對于婦女的權益保障的功勞。
但她也能理解李翠玉的心情。
有時候壓死駱駝的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
但同樣的。
有時候僅僅一個善意的舉動和話,就能救贖一個人。
而這些小小的舉動,在被救贖的人那里,就是天大的恩情。
等唐婉帶著餓了的滿滿回屋去兌奶時,童窈移了個位置,坐到了李翠玉的身邊。
李翠玉光是看著她這個舉動,就忍不住酸了鼻腔,紅著眼:“童妹子,我是真的舍不得你。”
“除了你,就沒有還能幫我撐腰的人了。”
李翠玉說著,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用手背胡亂地擦著,可眼淚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童窈見狀,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已肩上,像安慰一個受了委屈的姐姐那樣,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翠玉姐,你聽我說。”童窈輕輕道:“你現在不需要別人給你撐腰了,你自已就能給自已撐腰。”
“你看你在唐姨這兒,花園打理得多好,月季開得多漂亮,你會種花,會做飯,會照顧人,你什么都會,你什么都不比別人差。”
“你只需要昂首挺胸的朝前走,根本不用回頭看。”
“可是...”李翠玉擦著淚。
在唐婉這里的日子雖然是不錯,但總歸不是長久的歸宿,她很多時候也很迷茫,她的以后應該怎么辦。
要聽她家里人說的,趁現在的年紀還不算太大,又找個人嫁了嗎?
可是經歷了那樣一段婚姻,她已經對婚姻這件事失去了期待,如果嫁人后又重復之前的日子,她覺得那樣毫無意義。
“你去過京市嗎?”李翠玉問童窈。
童窈搖頭,說起來她活這么大,除了清水村,唯一一次的遠門,還就是這兒呢。
“那,那里好生活嗎?”李翠玉心中甚至有個大膽的想法。
“什么意思?翠玉姐,你,你想和我一起去京市?”童窈有些驚訝地道。
“可以嗎?”李翠玉滿眼期待的問。
她現在甚至有些慶幸,幸好之前買房的時候出了事,她還沒在這兒買房。
“我,我手里有錢,在這兒做事唐夫人給的工資也不低,我都存了下來,我....”李翠玉有些局促的問:“聽說那邊是個大城市,給人洗衣服都能賺錢。”
“我...我過去了也能給人洗洗衣服什么的,能自已賺錢。”李翠玉咬著唇:“我就想和你待在一個地方。”
童窈沒想到李翠玉對她的情感到了這個地步,雖然她現在在這兒,也沒什么親人,但至少在唐婉這里包吃包住,按她說的工資也還不錯。
而且也算是她熟悉的城市。
若是去了京市,那可就一切都是未知了。
雖然現在這個年代,李翠玉手上的錢算是一筆不小的積蓄,可到了京市那種地方,人生地不熟,吃住行樣樣要錢,這樣的決定還是很冒險的。
“我....”童窈不知道該怎么說,“翠玉姐,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多考慮一下。”
童窈斟酌著措辭,怕李翠玉覺得自已不愿意讓她去,但也怕她輕易下了決定,以后會后悔。
畢竟去京市,連她自已心里都沒底。
她內心都有些說不清楚,說她怕帶上李翠玉吧,也不算,畢竟那么大個京市,難道還能沒有李翠玉的容身之所。
但要說不怕吧,她還是有些擔心萬一以后李翠玉后悔。
畢竟,她是為了自已,才下了想去京市的決定。
李翠玉似乎看出了童窈的猶豫,她低下頭,手指在衣角上絞了又絞,像是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卻不知道該從哪里說起。
她想說她去了不會給童窈惹麻煩,但她卻說不出口,她心底就是把童窈當成了自已的救贖,所以才會想要她去那里,自已就跟著去那里。
“我...我”李翠玉張了張嘴,聲音哽在喉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