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芹本意是想給林微拉拉身價,聽到趙遠征這么一說,她臉上的笑也掛不住了。
她張羅這頓飯,滿心想著給林微找個好人家,可不是為了讓自已的眼光被人打臉的。
趙遠征這話說得體面,可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她聽得真真切切。
她有些埋怨的睨了眼劉盛,介紹的都是人!
劉盛也有些無語,現在他算是知道為啥趙遠征這個年紀還沒娶媳婦了,改革開放后,人主席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這人要還是這么個思想,怕是找誰過日子都過不到一塊兒去。
桌上最淡定的,倒是只剩林微和徐稷。
徐稷是事不關已,自已吃著的同時,還幫童窈夾菜。
而林微則像是根本沒聽出來,或者聽出來了也不在乎一樣,依舊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里,細細咀嚼,沒解釋,也沒辯解。
但她沒事,劉桃卻做不到當沒聽見,他放下筷子,看向趙遠征:“我看你是訓練訓傻了吧,中醫是老祖宗留下來,傳承了幾千年的東西,林微辛辛苦苦的學了十幾年,你來一句以后給你看風熱頭疼。”
“怎么,你天天發熱頭疼啊?不然的話那你可對不起林微這一手的醫術!”
童窈都沒想到劉桃能這么直接懟過去,雖然場合有點不合適,且還當著王秀芹和劉盛的面,但她聽得真的好爽啊!
她默默朝劉桃投過去一個贊賞的眼神。
哼,雖然劉桃心性還不成熟,但至少別人思想覺悟高啊,而且他知道維護林微,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尊重。
不像某些人,嘴上說著前程似錦,骨子里卻還是那套男尊女卑的封建糟粕。
王秀芹被劉桃這一通搶白,臉上的表情從尷尬變成了無奈,又從無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復雜。
她瞪了劉桃一眼,可那眼神里沒什么力道,倒像是做做樣子。
這孩子說的也不是沒道理,只是場合不對,話也太沖了。
趙遠征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但當著劉盛和王秀芹的面兒,他也不好發作,只能放下筷子:“劉師長,王姨,我待會兒還有點事,就不多陪了,你們慢慢吃。”
趙遠征這話說得有些生硬,甚至沒等王秀芹反應過來,便站起身來,朝劉盛點了點頭,算是告辭。
劉盛也沒攔著,只是淡淡地說了句:“行,那就不留你了。”
趙遠征走后,飯桌上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王秀芹看著一桌還沒動的飯菜,又想到已經搞砸了相親,沒忍住朝劉桃后腦勺拍了過去:“就你話多!”
劉桃不服:“媽,我說錯了嗎?是你說的,現在新時代了,該有的思想覺悟要有,不能像我爸一樣,搞....”
他話還沒說完,后腦勺又被拍了一巴掌,劉盛下手絲毫沒留情,打的他整個人都踉蹌了下,吼道:“你個兔崽子,說什么呢!”
劉桃癟著嘴,不服氣的道:“我就是沒說錯,反正你們介紹的人,根本就不適合林微!”
王秀芹聞言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林微:“小微,今天這事是王嬸兒沒辦好,你別往心里去。”
“沒事的,王嬸兒。”林微搖頭,她抬眸看了眼桌上的人,才又朝王秀芹道:“王嬸兒,下次別麻煩了,我過幾天就回老家了。”
“這樣啊。”王秀芹雖然覺得有些可惜,還是道:“那好吧,你的年紀其實也還小呢,不急著嫁人。”
“吃飯吃飯吧。”劉盛開口。
劉盛開了口,飯桌上的氣氛這才松了下來。
桌上的菜剛剛確實還沒怎么吃,趙遠征走了,桌上的氣氛反倒松快了許多。
王秀芹不再刻意找話題,也不再用那種熱情到發燙的語氣招呼大家吃菜,她只是安安靜靜地給林微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了句“多吃點”。
林微應了一聲,低頭把那筷子菜吃了。
吃完飯后,林微和童窈幫著一起收拾桌子,童窈看了眼那邊坐在一起聊天的幾個男人,低聲問林微:“你過幾天真的要回老家了嗎?”
林微點頭:“嗯。”
童窈覺得有些遺憾,這一分開,也不知道她和林微還有沒有機會再見面了。
收拾完后,幾人沒打擾王秀芹和劉盛午休,都提出告辭離開。
童窈和林微回家是一個方向,能同路一段時間,她讓徐稷自已先走,和林微慢慢走在后面。
“剛剛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有的人就是不深入了解一下,還真不清楚是什么人,王嬸兒應該也不知道那人是這樣的。”童窈朝林微道。
林微點頭:“我知道。”
童窈看著林微,實在忍不住試探的道:“我感覺,還是得找個同齡人,可能更有共同語言。”
林微沒說話。
童窈見狀便又裝作不經意的道:“別說,你和劉桃的年齡倒是差不多哎,不過劉桃就是思想有些不成熟。”
說話的時候,童窈一直觀察著林微的表情,見她聽到自已說起劉桃,眸色微變了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雖然那變化極快,但她還是看到了。
林微的眸子一向清冷,像冬天的湖水,什么風都吹不出漣漪。
可就在童窈提到劉桃名字的那一瞬,那湖面上似乎起了一絲極細微的紋路,還沒等人看清,就又恢復了平靜。
童窈心里忽然跳得很快。
她本來只是隨口試探,想看看林微對劉桃有沒有那么一點點意思,可林微這個反應,不像是完全沒感覺。
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她應該是一貫的沒有反應,甚至會覺得童窈這話說得莫名其妙。
可她眸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