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歲就這樣看著他扛,又來來回回的走了十幾趟。
她觀察了一下,陳鋒一次都沒朝她這邊看過來,像是真的打定主意完全不用她幫忙搬。
童歲微勾了下唇,一雙褐色的瞳仁中,帶了幾分意味不明。
等陳鋒卸了貨回來要從車前經過的時候,她才蓋上水壺的蓋子,拿著水壺推開門跳下了車。
陳鋒已經顧不得形象了,他直接伸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頭的汗,見童窈下來,他看向她。
童窈把手上的水壺遞過去:“喝不喝?”
汗水流的多,陳鋒的唇瓣已經因為缺水而有些干涸了,聞言伸手接了過來就打開蓋子,仰頭大灌了幾口。
他喝的急,一些來不及吞咽的水順著他的下頜淌下來,沿著脖頸流進敞開的領口,在他古銅色的肌膚上劃出幾道亮晶晶的水痕。
童歲看著那道水痕,目光停了一瞬,很快移開了。
陳鋒喝完水就要把水壺遞給童歲,遞的時候,他的手突然頓住,這才發現,他喝的是童歲的水壺:“你....”
明明剛剛才喝過水,陳鋒卻覺得喉間又有些干涸了:“這...是你的水壺。”
“我知道。”童歲接了過來,“你水壺早就沒水了,你不知道?”
陳鋒聞言摸了摸鼻尖,他喝水比童歲喝的多,因為跟著朱同志的車,怕耽擱他的行程,兩人也沒找地方接水,他的水壺確實早就沒水了。
看著不以為然的童歲,陳鋒微抿了下唇瓣,嘴張了張想說什么,但卻沒說出口,只是被汗打濕的耳朵似乎有些發燙。
童歲看了眼這個在村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此刻居然紅了耳朵,倒是有些意外,她白了他一眼:“等下洗了就是,你在想什么?”
聞言陳鋒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但只是一瞬,他眼底又恢復成了平日里吊兒郎當的模樣,接過水壺,仰頭又灌了一口,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把水壺遞還給她:“也是,反正剩的不多了,我都喝了。”
童歲把水壺丟上了車,脫了外套開始卷袖子。
“你干嘛?”陳鋒看出她的意圖:“不用你,上車坐著。”
童歲睨他一眼,聲音微沉:“閉嘴!”
陳鋒:“......”
就算陳鋒已經搬了這么多趟,但車上的貨物卻只是少了一小塊空缺,童歲沒再給陳鋒說話的機會,三兩下就跳上了車:“配合一下,我在車上幫你下,你搬完二十趟換我,我搬完十五趟換你。”
陳鋒連忙道:“你就在車上幫我就行!”
“廢話那么多!”童歲的眼底有些不耐煩:“陳鋒,天黑之前沒搬完,你就不算個男人!”
“你!”陳鋒有些氣結的咬了咬牙,站在車下讓童歲幫他上:“來!”
童歲搬起一捆感受了下重量,一捆至少有個四五十斤,她摞了一捆在陳鋒的肩膀上,又搬起一捆摞上去:“好了。”
陳鋒沒動,咬著牙:“再來一捆。”
童歲白了一眼,真又搬了一捆摞上去,陳鋒的腰桿肉眼可見的彎低了些。
他悶哼一聲,雙手穩穩托住那三捆沉甸甸的布料,腳步卻比之前更快了些,像是故意要跟童歲較勁似的,大步流星地朝卸貨區走去。
童歲覺得他幼稚極了,嫌棄的嗤了一聲。
讓他硬氣了三次后,童歲還是只給他放了兩捆,陳鋒不愿意時,她沒給面子的直接罵了過去:“陳鋒,你自已看看還有多少貨,等下你趴下了,難道讓我一個人搬?”
“我....”陳鋒有些憋屈的住了嘴,老老實實的一趟搬著兩捆。
剛剛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得上車卸,再下車搬,這會兒有了童歲的配合,速度快了很多。
到次數的時候,童歲跳下了車,一邊肩膀靠過去:“來!”
雖然搬過去一趟也就兩分鐘的路,但陳鋒是體會了這個不好受的滋味,他不想童歲搬,開口道:“這真不是你能干的活,我能搬,你就幫我摞就行。”
童歲煩死了,本來就累的喘不過氣,這龜兒還老是廢話連篇。
她一個眼刀過去,比透著寒光的劍還要鋒利,不耐煩的道:“你能不能別說廢話了!”
陳鋒被這眼神一掃,頓時抿緊唇,再不敢多話,老老實實的朝童歲的肩膀上放,他放了一捆打算跟童歲說話的時候。
童歲直接話都沒說了,用眼神警告他。
陳鋒抿著唇,又搬了一捆給她摞了上去。
重,真的很重。
童歲咬著牙關,這才扛著朝卸貨的地方走。
兩人就這樣配合,在陳鋒的強烈要求下,童歲只搬十次,他還是二十次。
換一下的這個空檔,已經夠他歇息恢復恢復體力了。
兩人搬貨的時候,并沒有人理他們。
到中途的時候,剛剛為難她們的兩個男人才出來看了看,見到童歲也扛著兩捆布料搬運時,其中一個男人嘀咕了聲:“靠,這娘們看著瘦巴巴的,沒想到還挺有勁兒!”
另一個男人也盯著童歲看,眼底有些深:“這娘們跟著那男人可惜了。”
“嗤——”另一個男人戲謔道:“你不會看上那娘們了吧?”
那人沒接話,又看了眼童歲,進屋去了。
童歲搬著貨,正好經過了還沒走的那個男人,男人有些揶揄的朝童歲豎了根大拇指:“牛!”
童歲腳步沒停,扛著布料從他身邊走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個男人自討沒趣,摸了摸鼻子,轉身也進了屋。
不知道過了多久,童歲覺得自已肩膀上的布料越來越沉,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她的呼吸變得越來越重,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身上的衣服被汗濕了個透,黏糊的貼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