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很多不太對勁的地方。

比如她的作息。

他原以為她在人類世界待久了，所以才一到晚上就犯困，但現在想來，真相好像并不是這樣。

還有，她飲食習慣的問題。不愛吃他做的飯，但每隔五天就要到人類世界的地盤。偷吃上許多垃圾食品。

這個小癖好，他一直都知道。她每回坐車回來，身上都會都帶著人類世界的食物的味道，薯條、炸雞之類的很復雜的味道。

卡西恩雖然知道，但小吸血鬼從來沒有向他提起過，他便把這當成她的秘密，未曾追問過。

現在一樁樁一件件仔細想來。只覺得不對勁的地方越來越多。

她的體溫比他高上很多，她不認識字，獠牙遲遲長不出來……

越想越篤定，越篤定越心慌。

“停下。”再往前走，不出三分鐘就到城堡了。卡西恩突然叫住了司機。

“等一下。”他低聲重復，語調中透出一種魂不守舍的味道。

卡西恩活了那么久，經歷過的事情數不勝數。這是他第一次，不知道如何是好。

人類的壽命只有百年。

他應該怎么辦呢？

魏予左等右等，從天亮等到天黑都沒看到卡西恩的身影。

管家見已經到了她平日要休息的時間，便勸她先去睡覺。

等卡西恩伴著夜里冷冽的氣息踏進家門時，魏予已經睡著了。

“公爵大人，您怎么回來這么晚。”之前從不在乎卡西恩從什么時候回來的管家絮叨著，“小姐等您等了很久呢。才剛剛睡下。”

卡西恩點了點頭，踏上樓梯，朝她的房間走去，想到她已經睡下，腳步下意識放輕了許多。

他在她的床邊坐下來，安靜的看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魏予迷迷糊糊從睡夢中醒來，看見卡西恩坐在她的床前，一點也不覺得害怕，只帶著困倦抱怨:“你回來的好晚。”

卡西恩沉聲保證，說下次不會了。

她這才滿意，翻了個身，接著睡去了。

卡西恩唇角略微上揚，她總是這樣，好像從來沒有煩惱。但是這樣很好，他希望她一直都沒有煩惱。

第二天一切正常，正常到魏予差點忘記自已要做的事。

她睡醒，起床吃飯，往餐廳走的時候，卡西恩正好剛端著一盤煎的餅從廚房走出來。

很香，像是雞蛋餅的味道。

“嘗嘗。”卡西恩把盤子推到她面前。

看起來像是人類的食物，小吸血鬼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餅，謹慎的品嘗，最后驚訝的發現，竟然真的很好吃。

沒有像以往那樣添加一些亂七八糟的血漿，就是純粹的會出現在人類餐桌上的雞蛋餅，又香又軟。

她一口氣吃完了一張餅。

她看看卡西恩，又看看雞蛋餅，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她表情嚴肅起來，十分鄭重的開口:“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卡西恩握著刀叉的手紋絲不動。微微抬頭，示意自已在認真傾聽。

“我其實……”魏予開口，心中念頭翻飛。

再見了，城堡、管家、卡西恩……除了東西不好吃，這個地方其實還挺好的。

但終究還是要說再見了。

她一口氣將剩下的話說了出來，“我其實是個人類。”

說到最后幾個字的時候，她閉上了眼睛。

可是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她卻沒有聽見任何聲音。

魏予不由得好奇的睜開了眼。

卡西恩手指抵著一塊雪白的手帕，輕輕擦掉她剛才吃東西沾到嘴邊的一點碎屑，深邃的眼睛望著她，問:“中午還想吃這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