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林洛側身閃過一道骨刃。
刀鋒擦著他的作戰服劃過去，帶起一點刺耳的摩擦聲。
他右手一緊，戰術短刀平著抹出去。
噗嗤。
一股腥臭的黑血從怪物的脖子里噴出來。
那東西連慘叫都沒發全，半個腦袋就飛到了草叢里。
“就這？”
田小雨踩在機甲的踏板上，手里的高斯重機槍吐出半米長的火舌。
藍色的電流彈頭在黑夜里劃出一道道直線。沖在前面的十幾只怪物瞬間被打成了碎肉。這些怪物的身體在高溫電流下發黑、蜷縮，散發出一種像爛咸魚被燒焦的味道，令人作嘔。
林洛站定腳步，甩掉刀尖上的污血。
他看清了這些襲擊者的模樣。
這些東西全身慘白，皮膚褶皺里全是粘液，四肢細長得不合比例，兩排肋骨突出來，像是一具具活動的干尸。
最惡心的是它們的嘴，沒有嘴唇，牙齒直接露在外面，細密得像鋸條。
“林大哥，探測器顯示，它們的骨密度極低。”葉安安的聲音在頻道里響起，帶著一絲不屑，“這種程度的進化，連母艦的蒙皮都撓不破。”
“那就別浪費子彈了。”
林洛看向不遠處正在揮舞巨劍的娜塔莎。
娜塔莎根本沒用熱武器。她雙手握著那柄重達百斤的合金巨劍，每一次橫掄都帶著巨大的慣性。
砰！
三只怪物被巨劍拍中，胸腔直接凹陷下去，像被液壓機壓扁的易拉罐，整個身體折斷成詭異的角度掉進泥地。
“惡心的蟲子。”娜塔莎吐了一口唾沫，巨劍往地上一頓，震落了一片碎骨。
林洛抬頭看向森林深處。
那里的綠點開始退卻。這些怪物雖然智力低下，但面對這種代差等級的殺戮，它們本能地感到了絕望。
火星聯盟的戰士們已經推了出來。幾十臺外骨骼機甲排成弧形陣列，肩部的微型導彈巢自動鎖定目標。
“發射。”
田小雨冷冷下令。
嗖嗖嗖！！
幾十枚拳頭大小的穿甲彈鉆進森林。火光在黑暗中成排炸開。
爆炸帶來的沖擊波直接掀飛了那些細長的怪物。
殘肢斷臂掛在紫色的樹冠上，粘稠的液體像雨一樣落下來。
不到五分鐘。
母艦周圍安靜了。
除了滿地的焦黑尸體和刺鼻的臭味，再沒有一個能動的怪物。
“這也叫守衛？”田小雨收起重機槍，從機甲上跳下來，靴子踩在怪物的尸體上，發出嘎吱一聲，“浪費老娘的表情。”
林洛沒接話，他低頭看著腳邊的一具殘骸。
這些怪物的爪子里握著打磨過的石塊和骨刃。這說明它們有一定的工具使用能力，但進化水平極其原始。
“帶那個原住民出來。”
林洛轉身走回實驗室。
那個被稱為“永夜人”的家伙此時正癱在合金椅上。清雪把剛才戰斗的畫面投影在他面前。
原住民看著那些被炸成碎塊的“守衛”，身體抖得像篩糠。他那雙縫隙般的眼睛瞪到了最大，嘴里發出尖銳的、含糊不清的叫聲。
“他在求饒。”清雪的聲音依舊冷淡，“他說，那是‘長眠之神’的子民，我們殺死了神仆，災難會降臨。”
林洛坐到他對面，身體前傾。
“問他，這些怪物是不是這顆星球的主人。”
清雪翻譯過去。
原住民瘋狂搖頭，手心在合金扶手上拼命摩擦。
“不是……不是……”清雪翻譯道，“他說，這些只是在廢墟里撿食剩下的‘影子’。這顆星球的主宰……是‘貪婪的嚙齒者’。”
“說明白點。”林洛敲了敲桌面。
原住民的臉色變得極其慘白，他那灰色的皮膚甚至透出了一種死氣。
“是老鼠。”
清雪精準地抓取了那個詞匯。
“他說，在那些發光的植物根部，在泥土的最深處，住著無數的老鼠。它們才是這顆星球的主宰。它們成群結隊，所過之處，連石塊都會被啃碎。它們喜歡吃一切帶有能量的東西。”
“老鼠？”田小雨推門進來，聽到這話冷笑一聲，“我還以為是什么大家伙。老鼠再多，能擋得住高壓電網？”
“不是你理解的那種老鼠。”
清雪在全息屏上調出了一段紅外深層掃描圖。
那是葉安安剛剛從衛星軌道傳回來的地層解析。
林洛的眼神凝住了。
在地下三百米到五百米的位置，存在著密密麻麻的空洞。這些空洞連接在一起，形成了一張覆蓋整個半球的巨大網絡。
而那些空洞里，充斥著密集的生命信號。
每一個信號的體積，都接近一只成年的野豬。
“數量無法統計。”葉安安的聲音也變得嚴肅起來，“城主，這地底下全是空的。這些‘老鼠’正在向我們的降落坐標匯聚。它們對能源塊的波動非常敏感，母艦的聚變反應堆在它們眼里，就是一個巨大的誘餌。”
林洛站起身，走到舷窗邊。
外面的平原看起來依舊平靜，但如果仔細看，能發現遠處的草浪正在不自然地起伏。那不是風吹的。
那是地底下的東西在移動。
“它們要吃光所有發光的東西。”原住民突然尖叫起來，翻譯器里傳出他近乎崩潰的聲音，“它們貪婪……它們永遠吃不飽！你們帶了太陽……它們會把你們啃成骨頭！”
林洛看著那些波動，手掌按在窗臺上。
“心悅。”
“在。”蘇心悅從側門走進來，手里還抱著熟睡的林靈兒。
“帶靈兒去母艦最上層的避難艙。”林洛沒回頭，“依天，把所有的采礦機撤回來。所有的能源箱，全部搬入母艦內部。”
“是！”
林洛轉過頭，看向坐在監控位上的沈可心。
沈可心此時正盯著探測數據。
雖然她是做飯的，但作為林洛的老婆，她對局勢的判斷一點不差。
“林洛，如果這些老鼠真像他說的那樣貪婪，我們的防御圈可能撐不住太久。”沈可心聲音輕柔，但語速很快，“它們會從地下直接打穿地殼，攻擊母艦的底盤。”
林洛走向裝備架，穿上深黑色的戰術背心。
“那就給它們準備點好吃的。”
他看向田小雨。
“小雨，把所有的震蕩地雷埋在母艦底座周圍。安安，把母艦的過載電荷接入外殼。我要讓這顆星球的老鼠知道，火星人的肉，它們嚼不動。”
田小雨嘿嘿一笑，舌尖舔過牙槽。
“早就想試試那批高壓雷了。”
林洛走出實驗室，甲板上的冷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遠處的黑暗中，那種細碎的、指甲抓撓巖石的聲音越來越響，匯聚成了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潮汐聲。
這就是永夜星球。
沒有禮貌，沒有和平，只有無止境的掠奪和胃口。
林洛站在燈火通明的遠征者號頂端，俯視著下方正在劇烈震動的大地。
“清雪，全艦廣播。”
林洛的聲音在夜空中傳開，冷得像冰塊撞擊。
“所有戰斗單位，進入一級臨戰狀態。不用留活口，只要是長毛的，全給我宰了。”
轟隆！！
平原邊緣的一處地面突然塌陷。
一只半米多長的灰毛利爪從泥土里探了出來，接著是第二只、第三只……
無數雙赤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不是原住民那種細小的縫隙，而是充斥著暴戾和饑渴的圓眼睛。
“來了。”
林洛拔出腰間的短槍，對著地面打出了第一枚照明彈。
刺眼的白光劃破夜空。
在那慘白的光芒下，數以萬計的巨型老鼠正像灰色的洪水一樣，從地底的裂縫中瘋狂涌出。
每一只老鼠的牙齒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這種星球主宰，看起來確實比剛才那些怪物要難纏一點。
但也就那么一點。
林洛冷哼一聲，手中的槍口噴射出死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