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洛把空水瓶扔進墻邊的回收桶。
金屬桶蓋翻轉，吞掉水瓶。
眾人順著通道往外走。
墻壁上的霓虹燈光照在田小雨臉上。
她把頭發往后抓，理了理劉海。
“這全息投影有點意思。”田小雨說：“比以前在基地里打固定靶強。”
娜塔莎甩了甩手腕。
“就是沒有血腥味。”娜塔莎說：“真正的變異獸沖過來，有臭味，這游戲里只有冷氣。”
程雪雪走在林洛旁邊。她踢開地上一塊虛擬的小石頭。
“現在不好玩了。”程雪雪說。
林洛停下腳步。他看向程雪雪。
程雪雪抬起頭，迎上林洛的目光。
“以前在火星上，外面到處都是變異生物，那些冒險的地方多刺激。”程雪雪說：“現在火星平和了，事情都變好了，我們在火星這里待著，冒險的地方都沒了，只能用游戲取代一下。”
林洛笑出聲，他伸手捏了一下程雪雪的臉頰。
“這種游戲挺好玩的。”林洛說：“讓你們繼續經歷那種真實危險，你們就會受不了。”
程雪雪揉了揉臉。
“以前每天連覺都睡不好。”田小雨走過來說：“你在房車里，隨時發生現在嫌日子太安穩？”
程雪雪撇了撇嘴。
“也是。”程雪雪說：“遇到真危險，那真是完蛋，還是安全第一。”
程妙妙在旁邊點頭，她把護目鏡遞給走過來的工作人員。
“安全好，有電，有水，有網絡。”程妙妙說。
大家把裝備還給負責人。
林洛帶著眾人走向游樂園大門。
金屬門向上升起。
外面的街道展現在眾人面前。
光線照亮了林洛的臉。
穹頂上的巨型照明燈發出柔和的黃光。
光線模擬著黃昏的陽光，照在街道上。
火星第六區的主干道很寬。
路面鋪著灰白色的吸能材料。
街道兩側種著一排排人造植物。
綠色的葉片在微風系統中晃動。
很多居民在街上散步。
左邊的人行道上，幾個穿著工裝的男人拿著啤酒罐，邊走邊碰杯。
右邊的小廣場上，十幾個小孩追著一個懸浮的紅色圓球跑。
圓球飛到半空。
孩子們跳起來抓。
一個男孩摔倒在地上。
他沒有哭，爬起來繼續跑。
大人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看著孩子笑。
一臺巡邏機器人順著街道邊緣滑過，電子眼發出綠光。
幾個穿著裙子的女人站在街角，看著商店櫥窗里的衣服。
街邊的廣告牌閃爍，播放著新出的營養液廣告。
食物的香氣從街邊的小店里飄出來。
林洛雙手插在口袋里，沿著街道往前走。
田小雨和沈可心走在他左邊。
娜塔莎拿著酒瓶，走在右邊。
蘇心悅、葉安安拉著手，跟在后面。
蔣依依和卡琳娜走到一家賣發飾的攤位前，停下腳步。
攤位上擺著各種發光的飾品。
林洛回頭看了一眼。
他停下來，等她們挑選。
卡琳娜拿起一個發光的蝴蝶發卡，別在蔣依依頭上。
蝴蝶的翅膀上下拍動，散發著藍光。
蔣依依對著攤位前面的鏡子照了照。她轉頭看向林洛。
林洛走過去。他抬起手腕，在攤位的收款機上掃了一下。
“兩百信用點。”電子音響起。
攤主是個老人，他彎腰向林洛點頭。
“城主。”老人說。
林洛擺手。
大家繼續往前走。
居民們看到林洛，紛紛讓開路。
有人停下來，脫下帽子，有人揮手。
林洛點頭回應。
大家走路的步伐很慢，肩膀放松。
街道上充滿說話聲、笑聲和店鋪放出的音樂。
環境要比以前在廢土上好很多。
這里沒有變異獸的嚎叫，沒有隨時拉響的防空警報。
只有頭頂恒溫系統的排氣扇在轉動。
林洛帶著一群人走到街道盡頭。
這里是第六區的娛樂中心廣場。
廣場中間有一個巨大的全息噴泉，藍色的虛擬水花在半空散開。
水滴落在地上，消失不見。
廣場四周是一排排閃爍著彩色燈光的娛樂設施。
“去玩那個。”
卡琳娜指著左邊的一座大型建筑。
建筑外觀像一個巨大的輪胎，上面掛著“極速賽車”的牌子。
林洛點頭，眾人走進建筑。
里面是一個室內的多層賽車跑道，空氣中充滿橡膠摩擦的味道和引擎的轟鳴聲。
十幾輛底盤很低的小型賽車停在起跑線上。
車身涂著紅色、黃色和黑色的油漆。
場地負責人跑過來，遞上頭盔。
田小雨抓起一個紅色的頭盔，套在頭上。
她跨進一輛紅色的賽車，坐下。
娜塔莎把伏特加酒瓶塞給沈可心，拿起黑色的頭盔戴上，坐進旁邊一輛黑色的賽車。
卡琳娜拉著蔣依依坐進一輛雙人賽車。
程雪雪坐進一輛黃色的賽車，她握住方向盤，踩下油門。
引擎發出低沉的吼聲，排氣管噴出藍色的火焰。
林洛走到看臺的玻璃前。
沈可心站在他旁邊，蘇心悅和葉安安靠在欄桿上。
起跑線前方的紅燈亮起。
三，二，一。
綠燈亮。
田小雨踩下離合，換上二擋。
她打方向盤，車頭對準內側彎道，松開離合，猛踩油門，紅色賽車像箭一樣沖出去。
引擎轉速表指針跳到紅區。
車尾在賽道上滑動。
田小雨反打方向盤，輪胎抓住地面。
賽車沖出彎道，在金屬地板上擦出白煙。
娜塔莎的黑色賽車緊貼著墻壁，她沒有減速。
車身側面的防撞條和金屬墻壁摩擦，一長串黃色的火花飛向空中。
娜塔莎踩住油門踏板，排氣管噴出半米長的火焰，她超過了前方的卡琳娜。
兩輛車并排沖上第二層的螺旋跑道。
卡琳娜轉動方向盤，雙人賽車在彎道處甩尾。
蔣依依在副駕駛座上大叫，她抓緊了安全帶。
程雪雪的黃色賽車撞在賽道邊緣的緩沖帶上。
火花四濺。
程雪雪打方向盤，車身重新擺正，繼續往前沖。
林洛看著大屏幕上的計時器，數字在跳動。
田小雨跑完三圈，她把車停在終點線后。
娜塔莎的賽車晚了兩秒停下。
卡琳娜和程雪雪陸續開回起點。
田小雨摘下頭盔，從車里跳出來，她甩了甩頭發。
“車身太輕，速度上到兩百就飄。”田小雨走到林洛面前說。
“場地限制，真讓你開重型裝甲車，這樓要塌。”林洛說。
娜塔莎走過來，拿回自己的酒瓶。
“好玩。比打靶有意思。”娜塔莎說。
大家走出身材賽車館。
廣場右邊有一排射擊游戲攤位。
木頭架子上擺著各種顏色的絨毛玩具，最上面放著一個巨大的白熊玩偶。
葉安安盯著白熊玩偶看。
林洛走過去，他在攤位前停下。
攤主遞過來一把氣動步槍。
“打中十個移動靶，拿大獎。”攤主指著白熊。
林洛拿起槍，掂了掂重量，拉開槍栓，檢查供彈口。
一排塑料BB彈壓在彈匣里，他把彈匣推上去，卡扣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把槍遞給娜塔莎。
“你來。”林洛說。
娜塔莎接住槍，她把酒瓶放在臺子上。
她端起槍，槍托抵住肩膀，閉上左眼，右眼透過準星看著前方。
攤主按下按鈕。
一排金屬小鴨子在三米外的軌道上快速移動。
娜塔莎扣動扳機。
“砰。”
一只鴨子倒下。
娜塔莎沒有停頓，手指連續發力。
“砰砰砰砰。”
五只鴨子接連倒下。
軌道上的鴨子移動速度變快，開始上下跳動。
娜塔莎槍口微抬，視線跟隨著鴨子。她再次開火。
塑料子彈擊中鴨子的金屬底座。
十只鴨子全部躺在軌道上。
攤主咽了一口唾沫。
“十發全中。”攤主說。
他踩著凳子，把頂上的白熊玩偶拿下來，他把玩偶遞給娜塔莎。
娜塔莎抓過玩偶，塞到葉安安懷里。
白熊玩偶比葉安安還要高。
葉安安抱住玩偶，臉貼在白熊的絨毛上。
“謝謝。”葉安安說。
蘇心悅摸了摸白熊的耳朵。
林洛付了錢，大家順著廣場繼續走。
前方是一個大型的失重體驗館。
很多人在透明的玻璃房間里飄在半空。
“去玩那個。”蔣依依指著玻璃房間。
林洛點頭，他走向體驗館的入口。
機器掃描了林洛的身份手環，玻璃門向兩側打開。
一個圓形的失重艙出現在眾人面前。
艙壁上貼著柔軟的防護墊。
大家走進去，金屬門在身后合上。
墻壁上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綠色。
“重力系統關閉中。”電子音提示。
腳下的金屬地板傳來輕微的震動。
林洛感覺到身體變輕，他的雙腳離開了地面。
田小雨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她的頭發向上飄起。
娜塔莎抓著酒瓶，漂浮在林洛左邊。
“沒借力點，游不動。”林洛說。
他伸手抓住墻壁上的把手，用力一拉。
身體往后推，他在空中轉身，雙腳踩在對面的墻壁上，屈膝緩沖。
他的腳底接觸到防護墊，大腿肌肉繃緊，用力一蹬。身體像炮彈一樣沖向對面。
卡琳娜拉著蔣依依的手，兩人在艙室中央轉圈。
程妙妙拿出記錄板，屏幕在失重狀態下懸浮在半空。
大家在失重艙里飄了十分鐘。
“重力系統恢復。”電子音再次響起。
眾人慢慢落回地面，腳底接觸到金屬板。
門打開，林洛帶頭走出去。
回到廣場上。
蘇心悅跑到一臺粉色的抓娃娃機前。
玻璃柜里堆滿了虛擬寵物蛋的實體兌換球。
“抓一個。”蘇心悅拍了拍玻璃。
林洛走上前，他在機器上掃了一下手環。
控制臺亮起藍光，一根金屬搖桿彈出來。
林洛握住搖桿，往右邊推。
機器里的機械爪跟著移動。
蘇心悅貼著玻璃，盯著機械爪的影子。
“往左一點。”蘇心悅說。
林洛把搖桿往左拉，他按下紅色的按鈕。
機械爪降下去，三個爪子張開，抓住一個紅色的圓球。
爪子收緊，往上提。
圓球在半空晃動了兩下。
爪子移動到出口上方，松開。
圓球掉進洞里，滾到下面的取物口。
蘇心悅蹲下身，把紅色的圓球拿出來。
她捏碎圓球的外殼，里面掉出一個虛擬寵物的手環。
她把手環戴在手腕上。
一個全息投影的紅色小火龍出現在她肩膀上。
小火龍張開嘴，吐出一團虛擬的火焰。
蘇心悅拍手，她摸了摸小火龍的腦袋。
林洛看了一眼時間。
廣場上的燈光調暗了兩個度。
夜間模式開啟。
風口吹出來的風變得涼爽。
街道旁邊的一些店鋪拉下卷簾門。
幾個推著小車的商販在路口停下。
小車上點起一盞小燈，照著鍋里的熱氣。
烤肉串的味道混著油脂在空氣里飄散。
程雪雪停下腳步，她摸了摸肚子。
“餓了。”程雪雪說。
林洛轉頭看著那幾輛推車。
火星地下的肉類合成技術已經成熟，這些商販賣的是合成肉和蔬菜的烤串。
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聲音。
程雪雪拉著林洛的袖子。
“我們去外面吃吧。”程雪雪說。“吃烤串，喝啤酒。”
田小雨也停下來。
“剛才吃烤肉沒吃飽，光顧著玩了。”田小雨說。
娜塔莎晃了晃手里的伏特加。
“下酒菜。”娜塔莎看著攤位。
沈可心走上前。她攔住程雪雪。
“不好去外面吃。”沈可心說。
程雪雪看著沈可心。
“為什么？”程雪雪問。
沈可心拉緊了外套的拉鏈。
“出來的時候，我在廚房用慢燉鍋燉了牛肉湯。”沈可心說：“我還切了土豆和胡蘿卜在里面。還烤了幾條冷水魚，在保溫箱里放著。”
林洛挑起眉毛。
“你做了一頓飯菜？”林洛問。
沈可心點頭。
“算準了你們玩完會餓。”沈可心說：“現在回去，湯正好燉爛，魚也還是熱的。外面的合成肉沒有家里的真肉好吃。”
程雪雪咽了一下口水。
“那回去吃。”程雪雪說。
田小雨拍了拍手。
“走，回去。”田小雨說。
娜塔莎把瓶蓋擰緊，把酒瓶塞進口袋。
大家轉過身，走向通往穿梭列車的站臺。
葉安安抱著白色的熊玩偶，走在前面。
蘇心悅和蔣依依走在旁邊。
卡琳娜跟在后面。
林洛和沈可心并排走著。
程妙妙拿出記錄板，按了幾下屏幕。
列車站臺的燈牌亮著綠光。
兩臺清掃機器人從腳邊滑過。
微風系統吹動著眾人的衣服。
一輛銀色的地下列車緩緩駛入站臺。
車門向兩側滑開。
林洛走進車廂。
眾人跟在后面。
車門合上。
列車順著軌道加速，駛向城主府的方向。
隧道里的燈光在車窗上快速閃過。
車廂里回蕩著輕微的摩擦聲。
透過玻璃，遠處的街區依然亮著燈。
巨大的排風扇在黑暗中轉動。
齒輪咬合的聲音在地下通道里傳開。
通風管道里噴出一團白色的水蒸氣。
水蒸氣順著鐵絲網飄散。
一臺巡邏機器人的電子眼掃過墻角的陰影，紅光閃爍了一下。
機器人的履帶在金屬板上碾過。
一滴水從天花板的縫隙里落下來。
水滴砸在鐵軌的枕木上。
通道深處恢復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