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終于結束,但仍舊有一場晚會。
張三無視了身旁院長去結交各方人士的提議,起身便轉頭離席。
“哎~這孩子怎么回事?”
看學院的招牌遠去,弗蘭德只以為對方有心事,也沒去強求什么。
夜晚的九寶城在遍布各處的魂導燈具照耀下,亮如白晝。
雖然到了子時,可街頭巷尾仍舊遍布人影。
本意尋力之一族打造唐門暗器的張三,出拍賣場后便躲在暗處跟蹤買走含沙射影的少女。
這一行人實力都在自己之上。
身份倒是不難判斷,腰掛特制身份牌,太平道的人無疑。
他們不斷在街上各種攤位停留,就像是普通人一般享受著簡單的玩樂。
忽然,其中年紀最小的白發少年回頭看向張三所在陰影。
“跟著我們做什么?”
聲音不大,可卻穿過了大半條街在自己耳邊響起。
見此,張三心中驚訝,唐門引以為傲的隱匿跟蹤手段怎么會被一個孩子發現,接著耳邊又傳來一句。
“你應該有兩種武魂吧,我感覺到了三個魂環的波動,但你是的等級是大魂師?!?/p>
瞬間,他脊背發涼,自己就這么被看透了?
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明明連院長都沒有能力在自己不釋放的情況下確定魂環波動。
對方燦爛的笑著,與身旁幾人交流過后,徑直朝著這邊走來。
張三手腕扭動,他想將這個看上去比自己年紀還小的家伙就此格殺,可當街出手極易暴露……
轉眼間,對方已經站在面前。
“我見過你,記著是在竹河村,當時你跟著一個鷹鉤鼻的大叔走了。沒記錯的話,你叫張三?!?/p>
“我看書上說雙生武魂只有在品質相近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出現,能讓我見識一下,另外一個武魂嗎?”
“……”
看張三沒有動作,白發少年繼續開口。
“沒必要裝作這樣,我天生對某些東西的感知很敏感。不過我不太理解,為什么你會在拍賣場里對我們產生殺意?!?/p>
“因為小舞?好像就是在她的名字出現時我感知到的,剛才我說破你武魂的時候也有出現,是打算殺我嗎?”
言語不斷在張三耳畔回響,那仍舊燦爛的笑臉令一股無名之火在胸腔中不斷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感慨道:“塵風……你真是個怪物?!?/p>
二人相對而立,雖看著都是不到十歲的孩子,可之前氣氛卻劍拔弩張,宛如兩頭露出尖牙利齒的野獸在對峙。
塵風微微歪頭示意,“找個人少的地方吧?!?/p>
說罷,轉身走進陰影中的巷子。
沒入陰影,巷中并無多少人,寥寥幾位男子,面紅耳赤衣著散亂癱坐在地上飲酒,顯然都不怎么清醒。
張三微瞇雙眼望著那不算寬闊的背影,想不到都知道有殺心了,竟這般毫無防備。
他毫不猶豫抬起手腕,兩支涂毒袖箭飛射而出。
叮叮兩聲,袖箭被一把反握的長劍攔住,塵風回過頭,笑臉依舊。
“偷襲可不是個好習慣?!?/p>
巷子寬丈許,并不深,只有不到百步,而后便是另一條人聲鼎沸的街區。
走到中段已是無人,二人同時停下腳步。
白發少年回過身,將長劍平舉,兩輪黃中帶著些許紫意味的魂環于周身旋轉。
“塵風,二十七級,武魂七殺劍?!?/p>
“張三,二十五級,武魂……昊天錘!”
咬著牙,他選擇了將那附著了一輪魂環的錘子喚出。
既然已經被知曉其存在,那隱藏也沒有什么必要了。
倒是對方,他應該比自己小一歲才對,怎么等級反而比自己還高,魂力凝實毫不虛浮,不像是服用過什么大補之藥。
“素來聽聞昊天錘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我父親也這么說,今日一見確實不凡?!?/p>
“惺惺作態!”
舉起手中重錘,張三上前便砸。
不過因為并未學習過錘法,用起來毫無章法可言,只是奮力掄而已。
塵風歪身躲過,錘落地面,地磚直接破碎,濺出不少石片。
他皺起眉頭有些失望,但對方無人教導,倒也可以理解。
看張三又是奮力一擊,塵風不假思索揮劍斬在迎面而來的錘上,那厚重之感有些震手,同時卸力連斬將對方擊退。
兩人都沒有多言,也都沒有使用魂技。
對壘不消片刻,張三便感覺到了魂力去了近半。
錘對劍,自己卻在正面上滿是頹勢,一個劍客怎么力量比自己還大。
他眉頭緊鎖著,哪怕盡力在動作上配合著鬼影迷蹤步,也無法觸及面前白發少年分毫。
無聲調整著呼吸,看對方無論氣息還是魂力波動都很平穩,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張三知曉自己已經敗了,他昊天錘唯一的魂技名叫撼天,正面對敵的錘擊招數,用了無法命中,魂力還要見底,不用接下來也耗不起。
他想了想,略帶挑釁的揚著頭:“你敢不敢接我一招?”
塵風歪頭反問:“我為什么要接?”
“……我賭你接不下!”
“哦,可你已經輸了,我為什么要跟你進行這種毫無意義的賭局?!?/p>
“……”
面對如此直白的話,張三啞口無言。
跟學院里那群人相處久了,他下意識認為魂師對于嘲諷與激將毫無抵抗力。
不曾想這人竟然有腦子。
塵風上前幾步,面無表情平靜道:“準備好死了嗎?”
“什么?”
張三眼神一凌,武魂迅速切換為藍銀草,粗壯的藤蔓迅速布滿周身。
比起昊天錘,還是這個用的更順手,而且消耗還小些。
無數碧藍色的藤蔓纏向塵風,可對方轉瞬間消失在了包圍圈內。
而后對方身影出現在了面前,劍鋒已經對準眼窩刺來。
塵風依舊沒有使用魂環,可卻劍氣如罡。
藍銀藤蔓回撤,張三的魂環亮起,生死時刻他已然沒了喊招式的心情,更多的藤蔓宛如觸手般不斷蔓延將他拖拽,同時在面前組成護盾。
‘該死,這家伙怎么毫無殺氣,可偏偏都是殺招!’
咬牙在心底罵罵咧咧,低吼一聲,張三依靠藍銀藤蔓在空中扭轉腰肢。
迅速施展鬼影迷蹤步躲避鋒刃,原本用于阻擋的藤蔓壁壘宛如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斬碎。
他還偏偏不能直接跑,因為速度沒對方快,露出后背等于找死。
哪怕對方經驗不足劍招直來直去的,張三也難以招架。
塵風踏著不斷消散的破碎植物,又說了句話。
“你想殺我,并且付出行動,所以我殺你有問題嗎?按照刑律,這叫正當防衛?!?/p>
“我只是想見小舞!”
“哦,可你想殺我,目的而言這兩者并不沖突。”
“……”聞言,張三真不知該說些什么了,嘴角不斷抽動。
‘這家伙,根本不像是個人!’
塵風盯著面前滑溜的家伙,手上雖殺招不斷均指向其要害,可只有八歲的他心底則盤算著殺了會不會被天師罵。
畢竟對方出身算是竹河村人。
應該不會吧,長這么大還沒見過對方生氣。
“夠了!”黑衣女子抱劍落下,將二人隔開。
她看了眼狼狽的張三,而后盯著滿臉慌亂的塵風,冷哼一聲說道:“我教過你恃強凌弱嗎?!城中殺人,目無法紀!”
白發少年低著頭,嘟囔著,“還沒死!而且這里不是太平城……”
“犟嘴?趕緊回去!不夠丟人的!”
塵風縮著腦袋,不再多言。
眼看對方離去,張三這才松了一口氣。
“素素姐,好久不見?!?/p>
“三年了,你變化很大。小風那孩子性子耿直,你今后盡量躲著他走吧?!?/p>
“……”
這意思是,我這人他非殺不可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