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綰愣住。
短暫的沉默后，她回道：“和誰相親是你的自由。”
他想跟誰在一起是他的私事，她沒有權利干涉，也沒有資格去決定。
聽到她的回答，薄衍眼眸微暗，嗓音漸漸沉了下去：“那我要是不想要這自由呢？”
“當初是你把我撿回來的，給了我一個遮風避雨之處，讓我不用在大街上流浪，不用擔心整日食不果腹。”
“在這世上，我只認你一個人，那也就意味著，我是你的所有物，只有你才有資格支配我的一切。”
沈青綰小臉嚴肅，糾正道：“你不是物品。”
薄衍一怔，半晌，抿唇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是你的人嗎？”
說這話時，他步步逼近，頎長的身軀傾下，不知不覺間竟將她抵到退無可退的地步。
沈青綰被他濃烈的氣息完全包裹，連說話都有些緊張。
“你、你先起來！”
薄衍眼睫垂下，離的更近，熾熱的氣息落在她臉上：“你還沒回答我。”
“只有真正喜歡，才會生出占有欲，你放任我自由，是不是代表你開始厭倦我了？”
沈青綰眼神飄忽不定：“我沒有厭倦你。”
“不是厭倦，那就是喜歡了？”
薄衍晦暗的眸子落在她臉上，不放過她的任何一個表情。
“你...喜歡我嗎？”
沈青綰心跳突然漏了半拍，仿佛被窺探了內心真實的一面，不敢輕易承認，下意識脫口反駁。
“我只把你當朋友！”
薄衍眼神微沉：“朋友也分很多種，有關系好的，也有因為利益來往的，那我們這種關系，算什么？”
“什、什么關系？”
薄衍手掌緩緩搭在她腰后，聲音沉了下去：“男未婚，女未嫁，住一起，同睡一張床的關系。”
沈青綰聽的心臟狂跳不止。
偏偏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動靜。
她抬眸，余光正好瞥見開門進來的弟弟，擔心被弟弟聽見不該聽的話，到時候就解釋不清了。
情急之下，她急忙捂住了他的唇。
然而因為動靜太大，一不小心將他壓倒在了沙發上。
進來的沈言年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他瞳孔瞬間睜大，火急火燎沖了過來，斥道：“好啊！居然趁我不在占我姐姐便宜！還不快把你的手...不對，快把你的嘴拿開！”
沈青綰燙手般地縮回了手。
又急忙拽住了沖動的弟弟，不讓他跟薄衍打起來。
沈言年咬牙：“姐，你別攔我！我都看見了，他剛才明明是在占你便宜！”
沈青綰心虛找了個借口：“你看錯了，我們是在玩游戲，他剛才輸了，所以是在接受懲罰呢！”
什么懲罰，明明是獎勵還差不多！
沈言年又怎么看不出來姐姐是在護著對方。
奈何此人慣會苦肉計和裝綠茶的手段，心機堪比一只狡猾的成年老抽色金毛，怎么趕也趕不走。
為了避免姐姐和他單獨相處，沈言年頓時計上心來。
-
晚上，吃過飯后。
沈言年拿著幾張卷子來到沈青綰跟前：“姐，我有些題不會做，你能輔導我嗎？”
“什么題呀？”
“語數外，物化生都有。”
沈青綰被噎了一下，扶額失笑：“你還真把我當百科全書了，什么都會呀。”
沈言年哼哼幾聲，自豪道：“反正姐姐比我厲害！我們班主任還經常拿你當初的高考成績來鞭策我們呢！”
沈青綰：“那等我先收拾完廚房——”
不等她說完。
沈言年拽著她手，瞥了一眼正在廚房里洗碗收拾的男人，道：“反正家里已經有一個做家務活的男人，姐你就別操勞了。”
于是，沈青綰直接被弟弟拽進了他的臥室。
“砰！”
門一關，正在廚房里收拾的男人抬頭往這邊瞧了一眼，又繼續默默打掃起來。
薄衍將廚房打掃的干干凈凈，又將客廳里亂放的東西收拾了一番。
之后，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卻沒心思看進去。
他看了眼墻上的時鐘，已經晚上八點了，她進去了半個小時還沒出來。
薄衍面色稍沉。
不一會兒，他突然起身，走到廚房，很快又端著一個水果盤出來。
“噔噔噔——”
他敲了敲沈言年的臥室門，聽到里面傳來一聲“進”的女聲，推開了門，站在門口。
他看著坐在書桌前輔導功課的女孩：“我洗了些水果，有你喜歡的草莓和車厘子，現在要吃嗎？”
沈青綰正好有些口渴了，從他手里接了過來。
“謝謝。”
而沈言年看了一眼還站著不走的男人，催促道：“你送完水果可以走了。”
薄衍沒吭聲。
等他離開后，沈言年坐了下來，然而屁股還沒坐熱，門又被人敲了敲。
看著折返回來的男人。
少年不悅道：“你又進來干什么？”
薄衍手里拿著紙巾進來，淡道：“剛才注意到這房間里沒有紙巾，所以給你送了過來。”
他抽了一張柔軟的紙，彎下腰，動作自然地替她擦了擦嘴角沾的車厘子汁。
沈青綰反應呆愣，一時忘了推開他。
“好了。”
做完這一切后，他又默默關上門離開了。
就在沈言年以為終于能安靜下來時，不到十分鐘，房間又被敲響了。
少年黑著臉看去。
薄衍端著還冒著熱氣的食物來到她跟前：“擔心你餓了，所以給你做了點雞蛋餅，還熱了一杯牛奶。”
沈言年：“我們一個小時前才吃過晚飯！！！”
薄衍表情平靜：“輔導功課很耗費大腦和精力，所以需要補充營養，雞蛋和牛奶正好合適。”
沈青綰肚子沒餓。
不過一想到他也是關心自已，所以沒拒絕，嘗了一塊喜歡的雞蛋餅，沖他笑道：“謝謝，你做的很好吃！”
薄衍微微一笑：“你要是喜歡，以后我每天都做給你吃。”
沈言年不滿出聲：“我姐姐喜歡吃我做的東西！以后有我在，不需要你！”
薄衍卻是面不改色拋出一句話：“你現在正是高中關鍵時期，應該將重心放在學習上，你要是能考出好成績，比做一頓飯更能讓她感到開心。”
“......”
合情合理的說辭，沈言年完全沒有挑刺的機會。
他撇撇嘴，塞了一大塊雞蛋餅，又繼續埋頭做起了試卷。
直到看見她喝完牛奶后，薄衍才離開房間。
臥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就在沈言年以為他終于不會再進來打擾姐姐輔導自已功課時，誰曾想，門再次被人推開了。
少年放下筆，不爽地朝門口看去。
“你是不是故意——”
然而話還沒說完，就見站在門口的男人唇抿著，露出沉郁的表情：“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我沒有找到創可貼，所以才想問問......”
沈青綰表情微變：“你要創可貼做什么？你受傷了？”
她不由分說來到男人跟前，檢查后才發現他食指被劃傷了一條很長的口子，正往外冒著血。
沈青綰皺眉：“怎么受傷的？”
薄衍：“剛才修理東西時不小心劃傷了手，不嚴重，你別擔心。”
“修東西？”
“家里的燈泡好像壞了，我想著自已可以修好，結果......”
他垂下的睫毛簌簌輕抖，似乎有些歉疚，“抱歉，我是不是太笨了，總給你添麻煩。”
“你別亂想！”
沈青綰徑直牽著他的手：“家里創可貼沒了，我帶你去附近藥房買。”
剛走出臥室門，她又想起什么，轉頭朝弟弟說：“我們可能要晚點才回來，你自已早點睡。”
走到樓下。
薄衍看著被她牽著的那只手，眼眸動容，突然反握住了她的手。
沈青綰腳步停了下來，回頭看他。
“嗯？”
薄衍情緒晦暗難辨：“我打擾到你輔導他功課了，他會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做這一切只是為了奪走你的關心。”
沈青綰：“那你是故意的嗎？”
薄衍一怔，被她問的反而話哽在了喉嚨里。
沒等他說什么，就聽女孩小聲嘟囔：“哪有人故意往自已手上劃個那么大的口子，除非他是笨蛋！”
聽到這話，薄衍微愣，隨后忽然一笑，握她的手很緊。
“是啊，只有笨蛋會這么做。”
也只有笨蛋，才會愛一個人愛的不知分寸。
如飛蛾撲火，明知道會有什么后果，也仍會心甘情愿，不顧一切去做那些可能會遍體鱗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