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長久的對望著。
他的眼睛像洶涌的海水，掀起的浪花將林序秋淹沒，視線模糊不清，她也變得飄搖。
一顆鮮活的心劇烈跳動。
海水也灌入了她的口鼻，讓她呼吸艱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門鈴又被按響，這次是樓下趕來的安保。
周望津沒有理會樓下的聲音，緊攥著林序秋的五指開始慢慢松動，“離婚，我不同意，也從來沒想過。”
從領證那天起，他就沒有將這場婚姻當成是應付。
離婚也從來不在他的計劃范疇內。
林序秋先敗下陣，她瞥開眼睛：“你也看到我爸的瘋狂了……”
“你爸的事情我能處理。”
“我就是不想麻煩你，我知道你又要告訴我咱們兩個結了婚，你去處理是天經地義，可你打算這么處理一輩子嗎？”
她望著周望津，眼底蘊著力不從心：“我爸是個大活人，我可以跟他斷絕關系，可以不離婚。可是我們誰也限制不了他的自由，難不成要看著他一次一次地來騷擾你和你的家人嗎？”
林序秋清楚，他去處理的話，應當會給林修平一筆錢，一筆足夠的錢，讓他再也不會出現。
周望津會覺得，那是她的生父，他不能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林修平粗暴。
錢，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式。
可是她爸的貪婪，給一次錢真的有用嗎？
就算有用，周望津又為什么要出這筆錢……
安保見沒人開門，電話便打到了周望津的手機上。
電話接通，傳來輕聲細語的詢問：“周先生，您家樓下有位姓林的先生一直在按門鈴，說是您的岳父。因為怕影響到其他的業主，所以現在安保將他控制起來了，您看是怎么處理？”
林序秋聽的一清二楚，沒等周望津說話，她就先將他的手機搶了過來。
她少有的銳利：“不認識他，辛苦幫忙報警帶走吧。”
話落下后，她便快速將電話掛了，將手機還給了周望津。
安保看了眼樓上敞開的窗戶，對著幾個安保揮揮手，“報警，周先生說不認識。”
林修平的喊聲很大：“怎么可能不認識我！這里面住的是我女兒和女婿！”
安保才不會管那么多。
不過就是業主怎么說他們怎么做罷了。
寸金寸土的別墅區里住的人沒有一個他們能得罪起的。
天色漸漸變暗，書房中光線昏暗。
周望津放開林序秋的手腕，“隨他騷擾，我這個人最不怕騷擾。但是離婚，你想也別想。”
林序秋垂下的手腕被勒出一圈紅痕。
她看了眼窗外，已經沒有人影了。
“林序秋，你對我是什么感情？有過愛或者是喜歡么？”
周望津直白的問題將她的思緒拉攏。
面對這個問題，她第一反應是逃避，眼睛望著窗外沒有收回來。
愛或者是喜歡？
這個問題林序秋沒有仔細想過。
她也不知道自已對周望津到底是什么樣的感情。
拋開他們之間面臨的所有問題。
林序秋是喜歡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的。
長久的相伴，突然的分離，她也會想念他。
尤其是面對某些困境時，很多時候她都會想起周望津，心里漸漸生出一種自已都沒發現過的依賴感。
她不知道這算是什么感情。
是喜歡嗎？
或者說，是愛嗎？
她分不清，也搞不懂那到底是不是愛……
這個字的分量也太重。
周望津看著面前沉默不語的林序秋。
和初見她時一樣的由內而外透出一種可以任人欺負的乖巧感。
可相處這么久，周望津知道她是很乖。
固執的乖。
像塊冷硬的石頭一樣，還是頑石。
他重復：“林序秋，回答我的問題。”
林序秋的手握在身前，兩只手暗暗較勁。
她蹙眉，神色寫滿糾結：“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周望津目光灼灼，“討厭我？”
林序秋搖搖頭，否認了討厭。
“那就是愛我？”
她雙手越握越緊，那枚剛剛戴上的婚戒都快要嵌入進骨肉中。
心里卻始終確定不下來這個答案。
“固執。”
周望津扔下這兩個字，沒有再逼問她。
“既然不知道，那我給你一段時間冷靜，這段時間我來解決你爸的事情，你也好好想想離婚到底是不是你所說的最優選擇。最重要的是，想清楚你對我到底是什么感情。”
“你想怎么解決？用錢嗎？”她有些慌亂，“我不想——”
“我有我的辦法。”周望津沉靜的眸子對上她漾著波瀾的眼睛，言辭認真，“林序秋，逃避不是最優選擇，解決問題才是最優。”
林序秋怎么會不明白這些道理。
逃避不是最優。
可她沒有周望津那么大的本事，除了逃避，她不知道該怎么解決，也不想讓他淌自已家里的渾水。
周望津收回手，又拿出手機，“你想去哪兒散心，我讓常頌給你安排，拋開京北和杭城的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好好想一想你和我之間到底是什么感情。”他停頓幾秒后，又補充了句，“我不要你想到最后，又告訴我離婚。”
“離婚在我這里永遠都是剛剛那個答案。”
“不……不用了。”林序秋吞吞吐吐，語氣發虛。
“你還有什么事瞞著我？”
周望津一眼看透她的心思。
他收回手機，緊皺著眉心，眼神質問。
她半垂著眼簾：“之前跟你說過，換工作的事情。”
“然后呢？”
“這份工作出差很多，過幾天就要走。”
頭頂傳來一聲荒唐的輕嗤，“你這不是都給自已安排好后路了。先離婚，再離開京北，盤算的挺好的。”
她不反駁，也反駁不了。
只能將心思攤開：“和你說的一樣，我是個遇到事情就想逃避的人，所以我想離婚后和林家斷了關系，少留在京北，只是……沒想到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
周望津臉色不太好看，“去哪兒？”
“宛城的一個石雕小鎮。”
宛城和京北離得不遠。
想到這里，他的臉色總算回溫些許：“什么時候走？”
林序秋照實回答：“三天后。”
“什么時候回來？”
“春節假期。”
她是先去跟著即將離職的前輩學習和交接的。
要跟完第一期節目的錄制。
第一期節目剛好錄制半個月的時間。
再回來時，就到春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