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聽到那聲音,原本柔情似水的眼神驟然一冷。
她轉(zhuǎn)過頭,看向那個方向。
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殺意。
“那只蟲子,還在叫喚。”
她冷冷道。
剛才的溫馨氛圍被這噪音破壞,讓她心中極為不爽。
若是以前,她可能會感到忌憚。
但現(xiàn)在。
神魂重鑄后的她,對那種程度的邪惡氣息,只感到可笑。
“無妨。”
陸鳴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
像是在驅(qū)趕一只煩人的蒼蠅。
“讓他叫。”
“叫得越歡,到時候摔得越慘。”
陸鳴單手摟著比比東的腰肢,稍一用力。
便帶著她從地上站了起來。
比比東的雙腿還有些發(fā)軟,整個人半掛在陸鳴身上。
“站得穩(wěn)嗎?”
陸鳴低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戲謔。
比比東臉一紅。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風情萬種。
“夫君明明知道……”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把后半句說出來。
剛才那番神魂激蕩,加上那個幾乎抽空她靈魂的長吻。
她現(xiàn)在哪里還有力氣站穩(wěn)。
陸鳴哈哈一笑。
也不再逗她。
直接彎下腰。
一手穿過她的腿彎,一手攬住她的后背。
在比比東的一聲驚呼中。
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標準的公主抱。
比比東下意識地摟住陸鳴的脖子,將臉埋在他的胸膛里。
心跳如鼓。
“既然腿軟,那就抱著走。”
陸鳴大步流星,朝著觀星臺的出口走去。
“剛才的凈化,只是第一步。”
“神魂干凈了。”
“肉身還需要再鞏固一下。”
陸鳴的話語里意有所指。
比比東哪里聽不出這其中的弦外之音。
她在陸鳴懷里輕輕點了點頭。
聲音細若蚊蠅。
“全憑夫君做主。”
她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
無論陸鳴要如何“鞏固”,她都會全心全意地配合。
哪怕是讓她現(xiàn)在就死在陸鳴懷里,她也甘之如飴。
陸鳴抱著比比東,走下白玉臺階。
長廊兩側(cè)的侍女們依舊跪伏在地。
沒人敢抬頭看一眼。
只能看到主宰大人那一襲暗金色的衣角,以及神后大人垂落下來的紫金裙擺。
空氣中。
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那是神后身上特有的氣息。
此時卻更加濃郁了幾分。
陸鳴的步伐很穩(wěn)。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天地法則的節(jié)點上。
他感受著懷中女人的柔軟與溫順。
心中那種掌控一切的滿足感達到了頂峰。
這就是權(quán)力的滋味。
醒掌天下權(quán)。
醉臥美人膝。
這斗羅大陸。
如今已盡在他手。
至于那個還在殺戮之都玩泥巴的唐三?
陸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希望那小子的半神之軀能結(jié)實點。
別連自己一拳都扛不住。
那就太沒意思了。
“夫君。”
懷里的比比東忽然開口。
“怎么了?”
“雪兒和娜兒妹妹……她們應該等急了。”
神庭建立后的日子,過得比想象中還要快些。
轉(zhuǎn)眼間,已是數(shù)月光景。
初夏的風吹過神庭主城,卷起幾片淡粉色的花瓣,飄飄蕩蕩地落在暗金色的城墻上。
這里不再是曾經(jīng)肅穆森嚴的武魂城。
經(jīng)過數(shù)月的擴建與修繕,這座城市如今的規(guī)模擴大了整整三倍,更名為“神都”。
神都中央,神庭大殿巍峨聳立,直插云霄。
大殿后的御花園內(nèi)。
陸鳴慵懶地靠在一張寬大的紫檀木躺椅上。
身旁是一張雕工精美的石桌,擺著幾盤在這個季節(jié)極難見到的鮮果,還有一壺散發(fā)著裊裊熱氣的清茶。
并沒有什么成群結(jié)隊的侍女服侍。
到了他這個層次,早已不需要那些繁文縟節(jié)來襯托威嚴。
整個御花園安靜得很。
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
“主宰。”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躺椅側(cè)后方三米處。
黑影凝聚,化作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正是鬼魅。
如今的神庭大長老。
曾經(jīng)總是陰森森、鬼氣繚繞的鬼斗羅,此刻身上那股子陰郁之氣倒是散去了不少,只是面對陸鳴時,那份刻入骨髓的敬畏卻是有增無減。
他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
頭都不敢抬。
陸鳴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
篤、篤、篤。
聲音清脆,卻像是敲在鬼魅的心尖上。
“說。”
陸鳴吐出一個字。
鬼魅身子微微一顫,連忙從袖中取出一摞奏折,雙手呈上,但見陸鳴沒有接的意思,便識趣地收回,開口匯報:
“這一季度,原天斗、星羅兩大帝國境內(nèi)的貴族私軍,已經(jīng)全部解散完畢。”
“按照您的旨意,凡是家中私藏鎧甲超過三具、強攻系魂師超過五人的舊貴族,皆已查抄。”
“反抗者七百二十六家。”
“共計三萬四千余人。”
說到這,鬼魅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肅殺。
“已全部就地處決。”
“頭顱掛于各城城門,示眾三日。”
陸鳴聞言,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緩緩睜開眼。
那雙眸子深邃如淵,看不出喜怒。
“三萬多人。”
陸鳴淡淡道。
“看來不想體面的人,還是不少。”
鬼魅把頭埋得更低了。
“是屬下辦事不力,拖延至今才清理干凈。”
“無妨。”
陸鳴坐直了身子,隨手拿起一顆晶瑩剔透的葡萄丟進嘴里。
“那些舊時代的殘渣,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正好給新時代騰位置。”
“學院的事,辦得如何了?”
鬼魅連忙答道:
“回主宰,這是屬下正要匯報的重中之重。”
“三個月來,神庭在大陸各行省、主城、乃至偏遠小鎮(zhèn),共計建立初級魂師學院一千二百所,中級學院三百所。”
“所有適齡孩童,無論出身,無論貧富,皆可免費進行武魂覺醒。”
“只要擁有魂力,便可免費入學。”
說到這里,鬼魅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這在過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曾經(jīng)的魂師界,資源被兩大帝國和上三宗死死把控。
平民想要出頭?
難如登天。
哪怕是武魂殿時期,雖然也對平民友好,但絕做不到如今這般徹底的普及。
“只是……”
鬼魅語氣一轉(zhuǎn),顯得有些遲疑。
“只是什么?”
陸鳴瞥了他一眼。
鬼魅感到背脊一涼,不敢隱瞞,立刻說道:
“只是有些舊貴族余孽,雖然交了兵權(quán),但在地方上依然頗有勢力。”
“他們暗中阻撓平民入學,甚至……”
“甚至揚言,賤民不配與貴族子弟同窗。”
“更有甚者,勾結(jié)學院里的敗類導師,刻意打壓、羞辱平民學員。”
嘭!
一聲悶響。
并非陸鳴拍桌子。
而是空氣中陡然增加的恐怖威壓,直接將鬼魅整個人壓得趴在了地上。
周圍的花草瞬間枯萎了一半。
那是純粹的神威。
陸鳴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但他周圍的空間,卻在這一刻出現(xiàn)了細密的黑色裂紋。
“賤民?”
陸鳴輕笑一聲。
笑聲里聽不出一絲溫度。
“在這個世界上,除了本座。”
“誰敢自稱高貴?”
“一群躺在祖宗功勞簿上吸血的蛀蟲,還沒認清形勢。”
陸鳴站起身。
身上的金色長袍無風自動。
他走到趴在地上的鬼魅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鬼魅。”
“屬下……屬下在!”
鬼魅渾身冷汗直流,聲音都在顫抖。
“傳我神諭。”
陸鳴的聲音平靜,卻如同驚雷般在鬼魅耳邊炸響。
“即日起,廢除大陸所有貴族爵位。”
“什么公爵、侯爵、伯爵。”
“統(tǒng)統(tǒng)作廢。”
“這世上,只有神庭的子民,沒有帝國的貴族。”
“誰再敢拿血統(tǒng)說事,再敢阻撓平民入學。”
“夷三族。”
最后三個字,輕描淡寫。
卻透著一股尸山血海般的血腥氣。
鬼魅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駭。
廢除所有爵位!
這是要徹底掘了舊勢力的根啊!
這不僅僅是殺人。
這是在誅心。
是在重塑整個大陸的秩序與規(guī)則。
“怎么?做不到?”
陸鳴看著他。
“不!屬下做得到!”
鬼魅拼命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砰砰作響。
“屬下這就去辦!”
“哪怕把那些舊貴族殺光,也絕不讓主宰的意志蒙塵!”
陸鳴擺了擺手。
“去吧。”
“讓月關(guān)協(xié)助你。”
“那老菊花最近閑得慌,正好讓他去活動活動筋骨。”
“是!”
鬼魅如蒙大赦,化作一道黑煙,逃也似地離開了御花園。
直到出了大殿,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背后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太可怕了。
如今的主宰,雖然平日里看起來溫和了許多,不常出手。
但那股子威壓,卻是越來越恐怖。
哪怕只是站在那里,都讓他有一種面對蒼天大地的渺小感。
……
御花園內(nèi)。
陸鳴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處理這些瑣事,對他來說不過是動動嘴皮子。
但帶來的影響,卻是深遠的。
他緩緩閉上眼,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
瞬間覆蓋了整座神都。
繼而向外延伸。
覆蓋了方圓千里、萬里。
直至將整個斗羅大陸都籠罩其中。
他看到了。
看到了無數(shù)星星點點的金色光芒,正從大陸的各個角落升起,朝著神都的方向匯聚而來。
那是信仰之力。
比數(shù)月前更加濃郁。
更加純粹。
在那些新建立的學院里,孩子們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的希冀。
在田間地頭,老農(nóng)們談起神庭主宰,臉上洋溢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激。
沒有了戰(zhàn)亂。
沒有了剝削。
普通人也能安居樂業(yè)。
這些最樸素的愿望得到了滿足,反饋回來的,便是最堅定的信仰。
這些金色的光點匯聚成河,涌入陸鳴的體內(nèi)。
滋養(yǎng)著他的神魂。
鞏固著他的神位。
“信仰成神,確實是一條捷徑。”
陸鳴在心中自語。
但他并不依賴這些。
他的力量,源于自身,源于龍神核心的霸道,源于他對法則的絕對掌控。
這些信仰之力,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錦上添花。
一種證明。
證明他不僅僅是用武力征服了這個世界。
更是從法理上、從人心上,徹底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主宰。
此時。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傳來。
伴隨著一股熟悉的幽香。
陸鳴不用睜眼也知道是誰。
一雙柔弱無骨的小手輕輕按在了他的太陽穴上,力度適中地揉按起來。
“夫君,今日怎么發(fā)這么大火?”
聲音溫柔似水,帶著幾分慵懶的媚意。
正是比比東。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常服,少了幾分女皇的威嚴,多了幾分少婦的溫婉。
經(jīng)過這幾個月的滋潤,她整個人看起來容光煥發(fā)。
眉宇間曾經(jīng)總是散不去的陰霾,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幸福與滿足。
陸鳴反手握住她的手,將其拉到身前。
比比東順勢坐在了他的腿上,雙臂環(huán)住他的脖子。
“幾個不長眼的蟲子罷了。”
陸鳴淡淡道。
“哪里值得我發(fā)火。”
“倒是你,今天不用處理政務?”
神庭建立后,雖然大方向由陸鳴把控,但具體的行政事務,大部分還是由比比東在操持。
她本就是教皇出身,處理這些事情得心應手。
比比東把頭靠在陸鳴的胸口,輕聲道:
“有雪兒盯著呢。”
“那丫頭,最近干勁十足,非要證明自己比我強。”
“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給她個表現(xiàn)的機會。”
說到千仞雪,比比東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寵溺。
母女兩人的關(guān)系,在陸鳴的調(diào)和下,早已冰釋前嫌。
如今雖然偶爾還會斗斗嘴,爭一爭誰在陸鳴心中分量更重,但那更像是家庭內(nèi)部的情趣。
“倒是娜兒妹妹。”
比比東忽然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最近一直在閉關(guān),說是要恢復什么古龍的記憶。”
“我看她是怕了夫君你。”
“上次你折騰得太狠,她可是三天沒下得來床。”
陸鳴挑了挑眉。
有些好笑地看著懷里的女人。
“怎么?”
“你這是在替她打抱不平?”
“還是說……”
陸鳴的手掌在她腰間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你覺得自己又行了?”
比比東身子一軟,臉上飛起兩朵紅云。
她咬了咬嘴唇,眼波流轉(zhuǎn)。
“我……我才不怕。”
“只要夫君喜歡,我什么都依你。”
這副任君采擷的模樣,簡直是勾魂攝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