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三,天剛麻絲亮,寒氣還硬邦邦地貼著地皮。
喬正君剛把冰鎬扛上肩,院門就被拍得“砰砰”山響,帶著一股子慌亂的勁頭。
門外是捕魚隊的栓柱,帽子歪扣在頭上,一張臉凍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正君哥!出、出事了!順子……順子昨兒個一宿沒見人影!”
王順,捕魚隊里數(shù)一數(shù)二的勤快后生,家里有個長年臥病吃藥的娘。
人老實得三棍子打不出個屁,從來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
“慢慢說,說清楚。”喬正君放下冰鎬,肩膀上的肌肉下意識繃緊了。
前世在救援隊形成的本能告訴他,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huán)境里,人員突然失聯(lián),往往不是小事,背后可能藏著意外,或者更糟的——人為的算計。
“就是昨兒后晌,他說去下溝屯看他姑,送點年下分的魚尾巴。”
“按說天黑前怎么也該折回來了。”
栓柱喘著粗氣,白霧一團團噴出來,“可今兒一早他娘拍門問,我才知道人沒回!我剛緊著跑了一趟下溝屯他姑家,他姑說根本就沒見著人!”
“倒是在咱們屯通往下溝屯那條路的老槐樹底下……撿著了這個。”
他攤開手心,汗津津的手掌里躺著一枚磨得發(fā)亮的黃銅扣子。
正是捕魚隊統(tǒng)一發(fā)的那種粗布棉襖上的。
喬正君捏起扣子,指尖摩挲著邊緣。
扣子不是自然脫落的,線頭是被硬生生扯斷的,還帶著一小縷棉線。
但奇怪的是,扣子表面和周圍很干凈,沒有雪泥污漬。
不像是在雪地里撲騰掙扎時掉的,倒像是……在某個相對干凈的地方,被人面對面、甚至可能帶著威脅意味地,一把從衣服上拽下來的。
“順子最近有沒有啥不對勁?”喬正君問,目光沒離開那枚扣子。
栓柱擰著眉頭想了想,壓低聲音:“他娘的藥錢……一直欠著衛(wèi)生所五塊多,前陣子愁得他嘴角起燎泡。”
“可大前天,他忽然就有錢了,不光抓了藥,還請我們幾個吃了一分錢一塊的水果糖。”
喬正君眼神一凝:“錢哪兒來的?”
“他說……是撿的。”
撿的?喬正君心里冷笑一聲。
這年頭,五塊錢能買小十斤上好的白面,夠一家子頂不少時候。
真要有這運氣撿了錢,以順子那膽小怕事又孝順的性子,只怕是藏都來不及,哪會拿出來買糖請客?
“先上工。”喬正君重新扛起冰鎬,聲音沉靜,“捕魚隊今天照常,不能亂。”
“栓柱,你挑兩個機靈點的,沿著去下溝屯那條路仔細找,兩邊的廢屋子、柴火垛、溝溝坎坎,都別落下。”
“那順子他……”
“他不會跑遠,多半是遇到事兒了。”喬正君頓了頓,加重語氣,“但找人的事,悄悄的,別嚷嚷得滿世界都知道。”
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像冬天河面下的暗流。
這事,八成跟下溝屯那個疤臉孫德龍脫不開干系。
冰面上,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少了順子這個平時愛說愛笑、手腳麻利的,大伙兒悶頭干活,叮叮當當?shù)蔫彵暥硷@得有些滯澀。
喬正君一邊指揮著開新的冰眼,一邊用眼角余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前世在邊境帶科考隊,他見過太多因為一點蠅頭小利或受人脅迫,就把隊友賣了的例子。
信任,在極端環(huán)境下既是鎧甲,也可能成為軟肋。
晌午歇工,該清點上午漁獲記賬的時候,亂子來了。
負責記賬的二牛,一個做事向來仔細的后生,急赤白臉地在工具筐里翻了個底朝天,臉都白了:“賬本!記工分和供銷社對接數(shù)目的藍皮賬本……沒了!”
人群“嗡”地一下炸開了鍋。
那賬本可不僅僅是記工分,還關系著開春后跟公社供銷社結算魚款,是頂要緊的東西。
“我明明昨兒收工時,親手放這筐里最底下的!”二牛急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都別慌,再仔細找找。”喬正君聲音平穩(wěn),目光卻像梳子一樣,從一張張或焦急、或茫然、或躲閃的臉上梳過去。
幾個年輕后生幫著在冰面上、雪窩子里翻找,但有個叫鐵蛋的半大后生,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河岸、往屯子的方向瞟,手腳也有些發(fā)僵。
“鐵蛋。”喬正君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冰面上瞬間靜了一瞬。
鐵蛋猛地一哆嗦,抬起頭,臉色有些發(fā)白:“正、正君哥?”
“你腳底下,”喬正君指了指他站的位置,“好像踩著個藍邊兒。”
鐵蛋像被火燙了似的,慌忙挪開腳。果然,被他靴子碾實的雪下面,露出一角熟悉的藍皮——正是那本賬本。
“這……這咋跑我腳底下來了?”鐵蛋的臉這下徹底沒了血色,結結巴巴。
喬正君走過去,彎腰撿起賬本,拍了拍上面的雪沫子,翻開。
中間關鍵的兩三頁,被人撕掉了,撕口簇新。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鐵蛋那張驚慌失措的臉上,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今兒早上,你來得最早,說是要提前把今天要鑿的冰眼位置用木棍標記出來。”
“那時候,工具筐就擺在這兒,只有你一個人動過。”
“我沒有!正君哥,我真沒撕賬本!我都不識幾個大字,我要那玩意兒干啥!”
鐵蛋聲音帶著哭腔,腿肚子開始打顫。
“那你告訴我…”
喬正君把賬本翻到被撕掉那幾頁的前一頁,指著上面最后一行,“昨兒后晌的漁獲,最后一筆記的什么魚?多少斤?”
鐵蛋張著嘴,眼神發(fā)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半文盲,怎么可能知道賬本上具體記了什么?
周圍的人都看明白了,眼神從疑惑變成了懷疑,又變成了隱隱的憤怒。
喬正君“啪”地合上賬本,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像冰錐子:“你不知道。因為那幾頁根本不是你撕的。”
“是有人讓你今天想辦法拖住我,最好讓我在這冰面上為了找賬本折騰到晌午以后,對吧?”
鐵蛋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冰面上,嘴唇哆嗦著,眼淚都快出來了。
喬正君往前跨了一步,蹲下身,幾乎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壓得極低,卻每個字都像帶著冰碴子,狠狠砸進鐵蛋耳朵里:“順子,在哪兒?”
“我……我真不知道順子哥在哪兒……”
鐵蛋的防線徹底崩潰了,鼻涕眼淚一起往下流。
“那你知道什么?”喬正君盯著他渙散的眼睛,“知道孫德龍許了你多少錢?”
“還是知道等你因為偷盜集體財物被抓進去之后,你那癱在炕上的老娘,冬天誰給她燒炕,誰給她端飯?”
最后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鐵蛋“哇”一聲哭出來,斷斷續(xù)續(xù)地交代:“正君哥……我錯了……是下溝屯的疤臉……”
“他、他給了我十塊錢,讓我今兒上午……無論如何拖住你……最好讓你回不了屯子……他說只要拖到晌午就行……錢……錢我給我娘抓藥了……”
冰面上死一般寂靜,只有寒風卷著雪沫子刮過的聲音。
捕魚隊的人都看著癱在地上的鐵蛋,眼神復雜。
喬正君卻猛地站起身,語速快而清晰:“栓柱!帶兩個人,守好冰面,看好漁獲,一斤一兩都不能少!二牛,你跟我回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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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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