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整個岑家宅邸都被霞光所籠罩。
云蒸霞蔚,煙波浩渺,銀河倒瀉,山色無邊。
最后都化作一幅幅畫卷,融入玉石和畫紙中。
此等壯麗,納入每個人的眼底,震撼心弦。
“原來,小白的畫是這樣畫出來的。”
書房,窗口邊,廖女士喃喃自語。
這樣的畫卷,他們家有兩幅,一幅在岑先生書房的花盆上,一幅掛在他們的臥室里。
奇景近在身邊,他們卻渾然不知。
“玄學一事,當真玄妙。”
岑先生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二樓,岑松鶴臥室。
兩張臉緊緊貼在窗戶上,目光炯炯看向一幅幅畫卷。
“欸,你面子大,你下去問陳白要一幅唄。”
岑松鶴早就垂涎岑先生的花盆了,岑先生不給,他也只能作罷。
如今見著一幅幅畫卷近在樓下,還哪能忍得住?
可陳白對他有意見,他不好意思開口,只能攛掇小狐貍。
小狐貍搖頭,“我的人情用來換賺珠子的機會了,不能再換畫了。”
“你不是說要細水長流,不能竭澤而漁嘛?”
……這話確實是他說的。
岑松鶴被噎得無語,只能扒在窗戶上咽口水。
樓下,院子里。
一片白光從地面騰起,地脈攜9塊玉石隆隆沉入地下。
陳白起手布陣。
片刻后,整個宅邸被白光所籠罩,只一瞬,白光又消失不見。
法陣無形。
身處法陣之下,尋常人只感覺空氣無比清新,吸上一口,神清氣爽,精神百倍。
只有術士才能感覺到法陣的玄妙。
崔暝崔閭仰望天空、環視周遭,忍不住運轉周身靈力,進入修煉狀態。
絲絲縷縷的靈氣順著毛孔進入體內,竟完全能夠滿足修煉所需。
兩人對視,在對方眼里看到了一樣的驚色。
這等程度的靈氣供應,只有用珠子和法器所布的聚靈陣才有可能。
怎么陳白布的防護陣,還有聚靈陣的功能?
不會是弄錯了吧?
陳白干完收工,已經和岑松廷走去了前院。
兩人沒敢追上去詢問。
眼神交流片刻。
崔暝走到屋后,一躍跳出了院墻。
他將周身靈力匯聚拳頭,對著防護陣轟然一擊。
這一擊,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趁著陳白還在,萬一防護陣沒用,也好及時調整。
崔閭目不轉睛看著崔暝的動作。
以崔暝的修為,這樣全力一擊,尋常的防護陣立刻就得土崩瓦解,就算他們先前布的防護陣,也扛不過崔暝百拳轟擊。
陳白這個聚靈陣會怎么……
思緒戛然而止。
崔閭駭然躍出墻外,速度提到了極致,也沒來得及接住崔暝。
砰——
崔暝重重砸到地上。
哇——哇——
一口口鮮血向外噴涌。
崔閭撲過去,握住崔暝的手腕,下一刻,瞳孔驟然縮緊。
崔暝體內的經脈竟斷了七七八八。
怎么可能?
怎么會?
方才崔暝拳擊防護陣時,他只看到透明漣漪波動了一下,崔暝就倒飛了出去。
所以,到底發生了什么?
崔閭手伸進口袋,想拿出珠子救治崔暝,卻什么也沒摸到。
這時,斜刺里伸過一只手,一顆珠子塞進崔暝嘴里。
崔閭抬頭一看,竟是陳白。
“他……防護陣……”
驚駭到詞不達意。
陳白沒看崔閭,視線定在崔暝臉上。
哇——
崔暝又嘔出一口血,連帶珠子一起吐到了地上。
經脈斷裂,靈力無法運轉,就吸收不了珠子里的靈氣。
不過幾息,崔暝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陳白眉頭微蹙,又掏出一顆珠子,徒手捏碎,接著起手布了個簡單的法陣,導引靈氣進入崔暝體內。
幾息之后,崔暝的狀況終于有所緩解,可以自行運轉靈力了。
崔閭松了一口氣,正要向陳白道謝,卻迎來陳白劈頭蓋臉的指責。
“你倆攻擊防護陣干嘛?”
“閑得沒事干?”
崔閭聲音干澀,“沒干啥,就想試試防護陣的效果。”
噢。
“要試也得先做好防護啊。我布的可是防護陣加殺陣,會將攻擊雙倍反彈。”
崔閭:……怎么不早說?
陳白:……你們也沒問啊。
岑松廷走過來,蹲下身,將崔暝背在背上,“先把崔老送回去吧。”
崔閭點頭,起身跟在岑松廷后面。
岑松廷走到圍墻邊,想一躍跳回院內。
被陳白出聲阻止:“走正門。”
岑松廷聽話轉身,往院子正門走去。
崔閭捷徑走慣了,一個飛身躍起,直上墻頭。
然后,砰——倒飛而回。
岑松廷和陳白聽見動靜,回頭張望。
就見崔閭踉蹌著站穩了身體,一張老臉漲得通紅。
陳白沒忍住挖苦了一句:“誰家好人不走門跳墻?”
崔閭沒吭聲,忙著平復翻涌的氣血。
方才那一下,好似跟高手對轟,對方的修為還遠超過他!
他已經震驚到麻木。
這時,院子里傳來李文翠的喊聲:“二少爺,二少夫人,吃飯了。”
喊聲還沒落地,墻頭上冒出9顆小腦袋。
“媽媽,吃飯了。”
“小白,吃飯了。”
來了,來了。
陳白拽住岑松廷的手臂,一躍飛上墻頭,跳進了院內。
“走,餓死了。”
崔閭瞇著眼,迎著朝陽看著空蕩蕩的墻頭:不是好人不跳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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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過后,牧野來了岑家。
陳白一共畫了3幅畫,2幅交給牧野,囑咐牧野,其中1幅送去給謝長廷,1幅掛在新家。
拍賣會上的畫毀了,謝長廷倒是沉得住氣,錢第一時間打到了牧野的賬戶上,卻沒提那幅畫要怎么處理。
陳白自然不會撂挑子不管。
天圓地方一事,她利用了謝長廷和蔣亦儒。
雖說過程中將兩人都摘了出去,災禍都扣到了天圓地方和地煞的頭上,但謝長廷的損失是實打實的。
燕山山洼那些建筑,即便是草臺班子,也是花了大價錢才搭起來的。
“問問謝長廷損失了多收錢,都補給他。”
牧野應是,提起鐘鳴院的事。
“你這會兒有空嗎?鐘鳴院的事我跟你說說。”
陳白擺擺手,“沒空,我馬上回虹北。鐘鳴院的事你看著辦。”
啊?
那么大的事,他一個人咋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