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玉牌裝不了多少煞氣。
這些煞氣平攤在展覽館內,只有稀薄的一層。
即便不封樓,敞開了放出去,兩三天也能散得差不多。
嚴塘捏著塊玉牌,起手布了個法陣,罩在玉牌上,煞氣頓時像聞到了腥味的貓,朝著玉牌蜂擁而來。
隨著他在走廊里前行,所過之處,煞氣全無。
這些年,嚴塘奉秦滄的命令,一直盯著這個展覽館,卻不知道要盯什么。
秦滄的指令是,有風吹草動,即刻向他匯報。
這些年,他匯報了不少次,秦滄都只讀不回。
這是第一次,秦滄回復他的匯報,給了他指令。
只是指令依舊不明確。
來看看。
看什么?
嚴塘一間屋子一間屋子查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直到走到陳白進的那間陳列室,發現了一絲端倪。
有靈氣波動的痕跡。
嚴塘走進屋內,四處打量。
這間屋子,中間是空地,四周是釘在墻上的陳列展架……看不出有什么特別之處。
他一寸寸丈量屋子,來來回回走了幾遍。
靈氣波動就在房間的正中間。
可正中間的地上,沒有任何異常。
這讓嚴塘很是迷惑。
有人在這里使用了術法,完事后人就走了?
對著一塊空地使用術法,是為了什么?
他看不明白,就把觀察所得發給了秦滄。
很快收到秦滄回復:“清場。你可以走了。”
嚴塘把手機揣進兜里,出了屋子,在走廊靠墻的地方撿起鄭國昌放置的玉牌,一路往回走,順手把鄭國昌貼在墻上的符紙都收攏了起來,一路出了門。
鄭國昌盒飯吃了一半。
見嚴塘出來,立刻招呼:“來,來,坐下一起吃。”
姜毅放下手里的盒飯,去保溫箱里拿出一盒新的,遞給嚴塘。
嚴塘沒接,“事解決了,別跟這兒吃了,走,去我辦公室吃。”
鄭國昌扒飯的動作一頓。
“解決了?”
嚴塘嗯了一聲,把兩塊玉牌和符紙遞過來。
鄭國昌立刻放下飯盒,接過玉牌和符紙,符紙揣兜里,玉牌放在掌心,仔細端詳。
兩塊玉牌,一個稍染墨色,一個變成了墨玉。
鄭國昌噌地站起身,一臉興奮看著嚴塘。
“走,走,去你那,你給我講講,你這玉牌上布了什么法陣,吸收煞氣咋能吸收得這么快。”
玉牌塞給姜毅,鄭國昌又對姜毅和周梁道:
“你倆回去吧,我去嚴教授那坐坐。”
姜毅和周梁齊聲應著。
姜毅把鄭國昌吃了一半的盒飯蓋上蓋,放在保溫箱里,端上保溫箱,跟在鄭國昌身后。
周梁把他和姜毅吃的空飯盒收好,扔進垃圾箱,小跑著追上姜毅。
兩人一直把嚴塘和鄭國昌送進嚴塘辦公室,盒飯擺上桌,才離開。
嚴塘看著離去的兩人,笑著對鄭國昌道:“你這倆學生真不錯。”
鄭國昌嘴上說著“不錯啥啊,凈給我闖禍”,眼里卻全是得色。
嚴塘手指著鄭國昌哈哈一笑。
鄭國昌也跟著笑了起來:“你先吃,我給我家里發個信息,本來說好熬通宵的。”
說著,掏出手機,給岑松廷發了條信息,說明眼下情況。
姜毅和周梁出了綜合樓,姜毅掏出玉牌,捏在手上來回翻看,片刻后又揣回兜里。
周梁好奇:“這玉牌咋了?有問題?”
姜毅沒看出什么來,搖了搖頭:“沒咋。你車停哪兒了?”
“停車場。”
“我也停那兒了。”
兩人一邊閑聊,一邊往停車場走去。
路過展覽館時,看到一個人影往展覽館里鉆。
周梁小聲道:“那不是嚴教授的學生章昭嗎?是不是來找嚴教授的?”
說著,張嘴喊了聲:“哎——”
聲音剛出口,就被姜毅狠狠拽了下胳膊。
剩下的話哽在了喉嚨里。
沒等周梁反應過來,姜毅拉著周梁的胳膊快速經過了展覽館。
經過時,姜毅往展覽館里瞥了一眼,幸好,章昭沒聽見周梁的喊聲。
周梁也是會看眼色的。
等姜毅恢復了正常速度,才出聲問道:“咋了這是,嚴教授都走了,為啥不讓我提醒章昭?”
姜毅隨意應道:“他進去找不見人,自已就回去了。”
這話說的,好像姜毅跟章昭有矛盾、不想提醒他、就想看著章昭白跑一趟似的。
周梁盯著姜毅看了幾秒,視線轉到路上,走了幾步,突然停下腳步。
“不對勁兒,大師兄。”
姜毅跟著停下,“咋了?一驚一乍的。”
周梁眼珠游移,片刻后,往四周看了看,見周圍沒人,壓低聲音道:“今天這事,我咋琢磨咋不對勁兒……”
“大師兄,你跟老師是不是在演戲?你摔玉牌,玉牌冒煞氣,參觀結束,老師善后……”
姜毅暗道,這個師弟還不算傻,笑著扯著周梁的胳膊繼續走:“有那腦子,你好好研究論文,別神神叨叨胡思亂想。”
周梁被姜毅扯著走了一段路,突然靈光乍現:“小師妹……”
“小師妹論文寫完了,你想攀比也攀比不了。”
“我……”不是想說這個。
姜毅沒給周梁繼續說話的機會:“快走,快走,我回去還有事。”
兩人走過后,一行人從另一條路上拐了過來。
為首之人,正是秦滄。
秦滄身邊跟著一個口罩、棒球帽遮臉的人。
“這兩個,是燕大考古三組的,鄭國昌的學生,姜毅和周梁。”
這句話,沒有秦滄在意的關鍵詞,他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棒球帽無可無不可繼續道:“鄭國昌是陳白的博士生導師。”
“今天,他們跟……”
“陳白的導師?”秦滄停下腳步,打斷棒球帽的話。
棒球帽頓了一下,回道:“鄭國昌是陳白的博士生導師。”
秦滄眉頭蹙起:“陳白今天也來了?”
“來了,帶孩子來玩的,”棒球帽點頭,“沒待一會兒就溜走了。”
“平時也不好好上課,很少去學校。”
秦滄對陳白上不上課不感興趣,皺眉問道:“確定她走了?”
棒球帽點頭:“確定,我調了監控,陳白從燕理工正門離開的。”
秦滄眉目稍微舒展,抬腳繼續走。
棒球帽繼續道:“展覽館里煞氣泄露,是姜毅弄壞了一塊玉牌,玉牌里裝著煞氣。”
“當時就封了展覽館,參觀人員全部撤出,鄭國昌三人負責善后,說一晚上就能把煞氣處理干凈……”
秦滄再次停下腳步:“去,把那倆人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