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夭本來很想跟著聞笙出去。
但是瞧見謝有那副樣子,她就改了口,說這次讓給他了。
聶無也沒嘲笑他。
連常念在臨走時都意外地給了他一個擁抱了。
這讓謝有受寵若驚,一下子瞪大眼睛。
聞笙聳聳肩,拿風掣出來的時候,聽到他說:
“不行,這怎么這么像要領盒飯了?停停停。”
謝有咳了咳,一改頹廢消極的模樣,笑嘻嘻地張開雙臂,去抱常念:“來,常醫生我們再來一次。”
常念躲開他,無情地說:“等你回來再說吧。”
可能是最近謝有喝啤酒比較多,他身上現在有一股啤酒味兒。
嗯,她討厭這個味道。
“不不不。”謝有驚恐地說,“這話更可怕了,簡直就像是死亡flag。”
常念:“……”
陳夭叉著腰笑:“嗯,這個詞我知道,意思是……”
“回來再說,我們走了。”聞笙揪著謝有的耳朵,將他拖去向上的階梯。
“不要啊——這也是flag啊——”
聞笙轉頭教訓謝有的時候,恰好看到聶無的唇角揚起,便不禁也笑起來。
她果然還是最喜歡和她們四個人待在一起。
或許她應該多招點人,起碼昭生這邊能做到她們五個全不在的時候,仍然可以安全無恙。
她松開謝有,抬頭瞧了眼天空盤旋飛著的鳥:“你要一起去嗎?”
昭昭無動于衷,連飛行的速度都沒有改變。
聞笙用了讀心術。
昭昭:【要!要!要!】
聞笙:“……”
她面無表情地踩上風掣,沖準備好的謝有和聶無喊:“走吧。”
三人“嗖”的一聲的沖出。
等她們離開一段距離了,憤怒的異種鳥才罵罵咧咧地嚎叫跟上。
而此時基地內,陳夭郁悶地說:“希望小謝這次能進階吧,我也跟我姐想出去玩。”
她沒得到常念的回應,偏頭一看,常念正在往小花園那邊看。
陳夭納悶地問:“念念姐,你不想跟我姐出去玩嗎?”
常念收回的目光又落在左手的筆記本上,聞聲將右手放在陳夭頭頂,淡聲道:“一,我沒有不想;二,只是這一次我沒有跟去。”
陳夭:“……”
仔細一想,好像確實姐姐有什么事第一選擇就是帶念念姐。
“三,她給我的有其他任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陳夭覺得常念好像有點小小的得意。
常念手放下來,拉著她朝小花園那邊走去:“當然,這也是你的任務。”
陳夭立馬精神了。
小花園的有人正在吵架,吵架的雙方她們都認識,正是秦宇和秦安兩妹兄。
“……哥,你能別把我看的這么脆弱不堪嗎?以前我什么都只能靠著你,現在我有異能了,我想盡量自己幫助自己,我再過幾天就成年了!”
秦安雙手在說話的時候喜歡揮舞,這因此顯得他更激動:“可我是你哥哥,哥哥背著你走路有什么不好的?我不理解這有什么不好接受的!我們是一家人啊。”
蕪青青三人還沒有走,她們發覺這二人開始吵架,全都有些擔心。
或者也有一點看熱鬧的心。
那邊種花的蕪阿姨被吸引了過來,長輩最喜歡勸架,可是她沒辦法開口說話,急得要去扒拉秦安。
秦安忙安撫蕪世英:“阿姨,您別擔心,我們沒事的哈。”
蕪青青見狀忙把媽媽帶走,小聲勸媽媽別插手。
陳夭過來的時候,常念已經把任務告訴她了,她興沖沖想跑過去,卻被常念拉住。
“讓她們先吵完。”常念拉著她在稍微遠的地方站定。
陳夭啊了一聲,撓撓頭,似懂非懂地問:“為啥啊?正好可以讓她們別吵了,吵架多不好。”
她害怕吵架,特別是看到親近關系的人吵架。
以前媽媽爸爸晚上吵架很厲害,曾經把她嚇哭過。
常念筆記本翻動一頁,看了眼灰撲撲的枯草地,就這么站著,說:“有些事情遲早要吵清楚,如果現在不解決,以后還是會爆發,不如趁現在讓她們吵到底。”
陳夭一屁股坐在地上,盤腿托腮看向那邊。
她決定聽聽她們在吵什么。
秦宇搖搖頭,說:“哥,你不懂,你不知道我的心情,你一點都不懂。”
這話讓秦安很受傷,可他看著妹妹又覺得心疼:“我懂啊,我知道你喜歡異能……”
“我不是喜歡異能!”秦宇大聲說,單薄的身軀忽然爆發出無比的怒吼,“我是討厭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靠你,只能躺在床上等待你來送飯,等你回家的感覺!”
秦安怔住了。
秦宇的胸口起伏:“哥哥,你是不是有那么一些時候,心里覺得我腿斷了之后乖了很多?”
秦安矢口否認:“沒……”
“你捫心自問,真的沒有嗎?”秦宇忍住眼淚,“你真的沒有覺得,腿斷了之后,只能靠著你的妹妹,只能安安靜靜溫溫柔柔說話的善解人意的妹妹,比以前那個白日里混跡在各個辯論賽,染各種顏色頭發,常常不聽你管教,有早戀傾向,你永遠爭辯不過的妹妹好?”
秦安沉默下來。
是的,他確實覺得妹妹乖了很多。
他一直覺得這是長大了。
一顆眼淚從秦宇笑著的眼眶中滴落:“我知道,你跟鄭惠姐說我長大了,但是哥,我要告訴你,我不是長大了,我只是被束縛住了。”
“我被困在了床上,困在了你的背上,你的身邊,我無法自己獨立地去往任何地方。”
秦安努力地解釋:“我只想保護你,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那么哥哥。”秦宇抓著他的手腕,“我也想保護你,你知道嗎?”
秦安怔怔地看著她。
我也想保護你……
秦宇說:“哥,我變得乖,因為我只能依靠你,在那個每個人都情緒緊繃的基地,在那個人們模糊了暴力邊緣的基地,我如果不乖乖的,我會遭受到生命威脅,為此我只能壓住對自由的渴望,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看著門發呆。”
“你說要帶我離開京城基地,我毫不猶豫地就同意了,因為我討厭那個屋子,討厭那張床,那對我來說是牢籠,我已經受夠了,我在那張床上要枯萎了。”
她的頭發從耳后滑落:“可是我心里清楚,如果一直保持原樣,我只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我連自己最真實的一面,你認為是叛逆的一面都無法表現。”
秦安心里非常難受,這一刻他終于意識到自己的狹隘。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自私的其實一直是他,他對妹妹的痛苦視而不見,在乖巧的妹妹面前,他永遠是那個可靠高大的哥哥,而不是那個被口齒伶俐的妹妹懟的面紅耳赤的妹妹。
是他沉溺在自己的舒適區,并且為此的變動惶恐不安。
秦宇說:“直到老大,老大沒有因為我的殘疾就憐憫我,而是讓我去做點力所能及的工作,告訴我我有異能,告訴我我可以很厲害,告訴我我也可以不當一個廢人,不爛在床上一輩子等著不同的人保護,告訴我說我是一個異能者。”
秦安一把抱住她。
他現在明白了,為什么當初妹妹聽到自己是異能者時那樣的大哭。
秦宇推開哥哥的懷抱,沒有哭泣,說:“我現在已經不用哭了。”
可是現場還是有抽泣聲。
季惠恩幽幽地看向旁邊抽泣的蕭竹:“你需要紙巾嗎?”
蕭竹擦著眼淚:“需要。”
她狠狠地擤鼻涕,然后抽噎著對那兩妹兄說:“不,不好意思,我有點感性……”
秦宇、秦安:“……”
“既然事情解決了,那么我們就來說一下聞笙走之前交代的任務。”常念走過去,看向秦宇,“需要你配合。”
秦宇一愣:“我?”
陳夭笑嘻嘻地說:“還有一個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