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清漪一路動用了五次她制作的傳送陣,期間數(shù)次改換容貌,七拐八拐,耗時兩個多月,才終于回到了映月宗。
而就在她當(dāng)初撇下謝華章離開之后,駝背僧人無欲就立即出現(xiàn)了洞府之外。
謝華章設(shè)下了隔絕神識探查的禁制。
是以無欲僧人無法探查內(nèi)中發(fā)生的事情。
不過,在他蹲守了數(shù)日,終于見到薛清漪獨自離開之后,便立即現(xiàn)身。
此時,他便毫不猶豫地施展神通破開禁制。
然而謝華章畢竟是大乘境的修士。
他的禁制極為難以破解。
不得已,無欲僧人甚至動用了法寶。
謝華章便是如此被吵醒的。
在他睜開眼睛,神智清醒的一瞬間,這五日內(nèi)所發(fā)生的事情,便清晰地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xiàn)。
他是如何被自己的親傳弟子勾引,他自己又是如何失去理智不顧一切地占有她。
幾乎就是在這一瞬間,只聽轟隆隆幾道雷音響徹天空,卻是一陣天罰陡然降下!
外頭,無欲僧人見到這一幕,頓時一陣狂喜!
而在洞府之內(nèi)。
謝華章的修為境界,在急速地后退!
隱隱的,竟有從大乘境界跌落的勢頭!
這是他動了情欲、壞了道心之后,必然會遭受到的天地法則的反噬。
他連忙運功穩(wěn)住修為,而后幽深目光穿透整片空間,望向洞府之外的某處虛空之地,冷聲說道:“若我境界跌落,你別想再找到任何一個合適的代理人!”
此言一出,那轟隆隆不停地雷音,頓時啞火了一般卡頓住。
而那一片厚重的雷云,則有些無措地飄蕩著。
片刻之后,天罰之雷徹底消失在黑壓壓的云層之中,云層也隨之消散不見。
“這、怎么回事?”
無欲僧人見到這一幕,眼角一抽。
他沒有想到,天道竟然放過了謝華章!
這簡直離譜!
就在這一瞬間,謝華章的身影陡然破空而出,一下閃現(xiàn)在他面前。
無欲僧人一愣,隨即嚇得連忙退開幾十丈之遠(yuǎn),發(fā)了狠地逃命!
“是你將藏著魔佛吞天神識的靈液,給了我的徒兒,蠱惑她對我騙我服下靈液。”謝華章在其身后窮追不舍,口中吐露出冰冷的字眼,已然是一副肯定的語氣。
“嘿嘿!原來那小丫頭根本不是什么侍妾,而是你的徒兒!堂堂承華仙尊,這修真界的第一人,卻不顧倫常,與自己的徒兒茍合,此等香艷之事若是傳出去,也能叫大家好好開開眼界了!”
無欲僧人一邊瘋狂逃命,一邊還不忘言語出擊,企圖更進一步地壞了謝華章的道心。
對于謝華章這種僅僅用兩百年就修煉到大乘境界的怪物,他自然是心中嫉妒異常。
要知道他已經(jīng)一千八百歲了。
如今修為在化神后期。
若他再不能突破,至多到了兩千歲便會隕落。
但若是他能害謝華章壞了道心修為境界跌落,指不定自己便能有所體悟更進一層!
這也是為什么,他寧可冒著死亡的危險,也要來給謝華章使絆子。
畢竟即便不干這回事,他也至多活不到兩百年就得找個地方坐化。
可若是干了,反而還有一線生機。
此時,謝華章已經(jīng)對于繼續(xù)追下去失去了耐心。
他忽地停留在半空中,指尖在眉心一點。
一柄冰藍(lán)色的寶劍立即受到牽引徐徐而出。
這是他的本命法寶斷雪劍。
斷雪劍一出,天地間立即鋪天蓋地的一片雪落。
無欲僧人在感受到這些落雪時,整個人頓時一陣頭皮發(fā)麻,一種從未有過的死亡的危機襲來!
他不敢讓任何一片雪花落在自己的身上!
因為每一片雪花里都凝結(jié)有謝華章最深刻的劍意與殺意!
他連忙動用無數(shù)法寶,意圖阻止謝華章的絕殺神通。
然而,在無欲僧人連續(xù)阻隔了十片雪花的沾落,手中法寶消耗殆盡,體內(nèi)的修為也迅速流失枯竭的下一刻。
一片雪花,飄飄然落在他的眉間。
無欲僧人在感受到那一片徹骨的冰寒殺意時,便忍不住長嘆一聲,而后來不及說出任何后悔的話,便在陡然爆開的一陣強烈璀璨的劍光之中,瞬間遭到擊殺!
謝華章看著這一幕,抬手收回斷雪劍。
他目光看向身后的某一個方向,一雙俊眸中壓抑下某種難言的情緒。
片刻后,謝華章眸中恢復(fù)一貫的無欲無求,御劍往流云道宗的方向飛去。
對于這一切的發(fā)生,薛清漪自是不知道的。
不過,她在回到宗門一年以后,曾有意打聽過無欲僧人的下落,得知他自從某次去古神之地的探險之后就失去蹤影。
據(jù)他所一手創(chuàng)建的歡喜宗的高階弟子隱晦地透露,說他極有可能已經(jīng)在那次探險之中已經(jīng)隕落了。
然而薛清漪深知,那次探險,無欲僧人根本沒死。
他只有可能是被謝華章給擊殺的。
而那一次,謝華章在被她采補之后再回到流云道宗,便也開始了長達一年的閉關(guān),并且至今都未曾出關(guān)。
薛清漪在這般躲了一年之后,見他并未師徒尋找她的蹤跡,也稍稍放下心來。
如此又過了兩個月,她終于敢離開自己的洞府了。
薛清漪倒并不覺得自己這種躲躲藏藏的行為,有什么羞恥的。
畢竟招惹到的是大乘境的修士啊
尤其是上一次去魔佛吞天的洞府,她也親眼見識到謝華章的殺伐果決。
如今的她,可絲毫沒有與他硬碰后還能活下來的可能性。
保命要緊。
這一年多的時間,薛清漪自然不是在映月宗干躲著。
回來之后,蕭觀便不必繼續(xù)躲在一頭小粉豬的身體里,而是繼續(xù)回到薛清漪的丹田之中。
如今,薛清漪與蕭觀合力修煉之下,蕭觀的元嬰之力,再結(jié)合薛清漪的殺戮劍法,以及她苦修的各種功法加持之下,倒真叫她隱隱的有了元嬰級別修士的實力。
除此之外。
素尺心在一年多以前的海底秘境出來之后沒多久,就成功筑基了,如今已經(jīng)在沖擊筑基中期。
小徒弟江游兒天靈根,天賦逆天,也已經(jīng)筑基。
云柔之前被她煉制成尸傀。
天陰之體本就是天生的鬼修、尸修。
如今,云柔的肉身和魂魄都已經(jīng)有了筑基后期的境界,隨時都有可能突破到金丹期。
此時,薛清漪從洞府中出來,徑直往后山的方向飛去。
沒多久,她在一處瀑布底下降落。
一道熟悉的人影已經(jīng)等在了那里。
陸斬星。
這一年多以來,他一直不斷地用通訊玉簡聯(lián)絡(luò)她,說想要見她,薛清漪一直以各種理由推脫,直至最近覺得安全了,才終于答應(yīng)下來。
今日,便是他們約定的見面之日。
地點,則是映月宗后山的這一處瀑布。
“三師弟,來了很久了嗎?”薛清漪到了以后,便出聲說道。
“大師姐!”
陸斬星聽到聲音就連忙轉(zhuǎn)過身來。
一見到是她,立即一臉驚喜。
“你一直想要見我,可是有什么要事?”薛清漪朝他微微一笑,問道。
“倒也沒什么要緊的事,主要是許久未見,有些想念大師姐了。”陸斬星撓了撓頭,俊臉上微微有些發(fā)紅。
“我知道了,三師弟是想與我說說話,對嗎?”薛清漪語調(diào)溫柔,實際上是想借這個理由,多多套話。
“對對!”
陸斬星連連點頭。
他也真的是憋了一肚子的話,“大師姐你不知道,自從一年半以前與你分別之后,發(fā)生了太多事情!”
“是嗎?不必著急,我們?nèi)デ胺阶拢贿吅炔瑁阋贿吢f。”
薛清漪說著,就率先飛到一旁的一棵大樹之下。
她抬袖一揮。
頓時,樹下出現(xiàn)了桌椅、茶水等物。
二人就此坐下。
薛清漪在爐子上燒起了水,開始烹茶。
待一盞茶好了以后,沖泡好第一杯茶,端給陸斬星喝。
陸斬星猛灌一口。
“慢點喝,還有呢。”
薛清漪笑著道,而后問他,“你方才說,這一年多,都發(fā)生了什么?”
陸斬星聞言一怔。
他望著爐子上淡淡的青色火焰,回憶著這一年多宗門內(nèi)的種種變化,半晌,才開口徐徐說道:“你之前要我好好照顧二師姐,我聽你的話,有護著她。
“可是自從一年半以前,二師姐隨師尊出了趟遠(yuǎn)門,之后,師尊卻獨自一人回來。
“我和其他人都詢問過二師姐的下落。
“然而每每一提到二師姐的名字,師尊的情緒似乎都有些不大對勁。
“雖然,師尊一向都是不茍言笑的。
“可如今,似乎他和二師姐之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么問過幾次之后,他就干脆閉關(guān),誰也不見了。
“我聽三師叔和二師叔的意思,似乎師尊的道心出了問題,境界有些不穩(wěn),期間幾次險些降下天劫……也不知二師姐到底對師尊做了什么事,竟將師尊害成這個樣子。
“總之,師尊如今閉關(guān),恐怕沒個三五年,不會輕易出關(guān)了。”
薛清漪聽他這樣說完,心中有些淡淡的可惜。
謝華章雖然道心出了問題,可他境界卻還在!
且那天劫也不知為何,幾次想要發(fā)動,卻遲遲未能降下!
一旦天劫真正降下,謝華章境界必會倒退到化神期!
不過,他因此需要長期閉關(guān),對自己而言,自然是有著極大的好處的。
畢竟如此一來,三五年之后,素尺心定然已經(jīng)煉制出了上品復(fù)原丹。
到那時,她的靈根也已經(jīng)恢復(fù),便只需要再躲到別處修煉,輕易不露面,謝華章也根本找不到她!
“我看你也是太擔(dān)心了,他畢竟是大乘境修士,二師妹連修為都沒有,如何能動搖他的道心呢?”
此時,薛清漪這般說著,便又轉(zhuǎn)而問道,“除此之外呢?還有什么事情發(fā)生?”
“哦,還有的,就是,小師妹不見了。”
提起這個,陸斬星不免一臉古怪之色,同時頗為復(fù)雜又有些茫然地說道,“但是,小師妹好像并不是小師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