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甫湊到桌案旁，李思思和楚楚也悄悄站到他身后，目光緊緊盯著宣紙。
筆尖終于落下，墨汁在宣紙上暈開，王勝一邊寫，一邊緩緩念出聲：
“《鷓鴣天?佳人》。”
詩名剛起，李甫便微微點頭 —— 名選得雅致，“佳人” 二字更是直接點題，倒也直白誠懇。
“羅帶雙垂畫不成，殢人嬌態(tài)最輕盈。”
念到第二句時，李思思的臉頰更紅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低頭看了看自已腰間垂著的羅帶，又想起平日里丫鬟說自已體態(tài)輕盈，只覺得王勝這兩句詩，像是把她的模樣活生生畫了出來，羞得她連忙垂下眼簾，指尖卻忍不住攥緊了繡帕。
黃楚楚在一旁看得真切，忍不住小聲對李思思說：
“姐姐，這詩寫的就是你呢，‘嬌態(tài)輕盈’，再貼切不過了。”
李甫也瞇起眼睛，捋著胡須暗自贊嘆 ——“畫不成” 三個字用得妙。
既說佳人之美難以用畫筆描摹，又暗合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 的意境，比那些堆砌辭藻的詩句高明多了。
王勝筆尖不停，繼續(xù)念道：
“酥胸斜抱天邊月，玉手輕彈水面冰。”
這兩句一出，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
李思思的臉幾乎要滴出血來，羞得轉(zhuǎn)身想躲，卻被楚楚輕輕拉住。
李甫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 這小子，看似沉穩(wěn)，寫起詩來倒有幾分大膽直白，“天邊月” 形容酥胸的瑩白圓潤，“水面冰” 比喻玉手的晶瑩剔透，既不低俗，又把女子的柔美刻畫得淋漓盡致，確實是好句子！
王勝寫完最后一個字，放下狼毫筆，轉(zhuǎn)身看向李思思，拱手笑道：
“拙作一首，讓思思小姐見笑了。”
李思思這才敢抬起頭，目光落在宣紙上那遒勁有力的字跡上，又想起詩里的詞句，聲音細若蚊蚋：
“王公子客氣了，這詩…… 很好。”
說著，她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宣紙拿起，生怕弄壞了這珍貴的墨寶。
李甫走到桌案前，再次端詳著詩句，越看越覺得驚艷，忍不住感慨：
“你這小子，不僅會查案、能帶兵，竟還有這般詩才！隨便寫一首，就能把我家思思夸得這般貼切，真是難得。”
他看向王勝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 這樣文武雙全、心思細膩的年輕人，確實配得上自家女兒的心意。
黃楚楚也湊過來，看著宣紙上的詩，笑著說：
“王公子這詩寫得真好，要是以后有機會，也給我寫一首唄？”
王勝笑著應下：
“今日靈感已經(jīng)沒有了，改日定當為楚楚小姐也作一首。”
此時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完全暗了下來，丫鬟進來稟報說晚膳已經(jīng)備好。
李甫挽留王勝用膳，王勝卻婉言謝絕：
“多謝太尉美意，只是明日還要啟程回平平陽郡莽山村，我得回去再清點些行李，就不叨擾了。”
李甫也不勉強，讓李思思送王勝到府門口。
臨別時，李思思將那首詩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袖中，輕聲道：
“王公子一路保重，到了涼州，記得…… 記得給我們捎個信。”
王勝點頭應道：
“一定。思思小姐也多保重，若有難處，別忘了我說的話。”
看著王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思思才捧著袖中的詩，緩緩走回府里，心里滿是歡喜與期待 —— 她盼著有朝一日，真能如詩中所寫，再與這位文武雙全的少年郎相見。
離開太尉府，天色已經(jīng)有些暗了。
王勝沒回住處，而是轉(zhuǎn)道去了太傅府 —— 他還得見張小斐。
剛進太傅府的內(nèi)院，就看到張小斐站在廊下等他，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襦裙，手里攥著一方繡帕，見他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王勝快步上前，不等她開口，就一把將她抱進懷里，腳步匆匆地往臥房去。
分別多日，思念早已泛濫，臥房里的紗帳落下，纏綿悱惻的氣息很快彌漫開來，半個時辰后，王勝才擁著張小斐，慢悠悠地去了書房拜見太傅張博和準岳父張康。
書房里，張博和張康正對著一幅地圖討論著什么，見王勝進來，連忙讓他坐下。
幾人寒暄了幾句，聊了聊朝堂上的事，王勝起身準備告辭 —— 他還得回去安排明日啟程的事。
走到書房門口，王勝腳步一頓，想起洛陽暗流涌動的局勢，又看了看里屋張小斐的方向，終究還是忍不住回頭，語氣嚴肅地說：
“太傅大人，岳丈大人，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若日后洛陽發(fā)生政治變故，萬一 —— 我是說萬一，皇后對太子不利，你們一定要帶著全家離開洛陽城。若是實在沒別的去處，就去涼州找我，我定能保你們周全。”
說完，他沒等兩人回應，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書房里，張博和張康面面相覷，半天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張博才緩緩開口，語氣里滿是感慨：
“此子今后必定不凡。”
“今日是他第一次參加朝會，卻能在朝堂上處變不驚，還能從太子與皇后的只言片語中，看出洛陽已是風雨飄搖，這份敏銳和膽識，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小菲跟著他，是真的有福氣。”
張康點了點頭，想起父親之前對王勝的評價，忍不住問道：
“爹，您不是會看相嗎？這王勝，難道真有封侯拜相的前途？”
張博看了他一眼，緩緩吐出一個字：
“嗯。”
他沒再多說，可眼神里的篤定，卻讓張康徹底放了心 —— 父親看人一向精準，既然父親這么說，那王勝將來必定大有作為。
當晚王勝前去如意坊，經(jīng)過這些天，陳沁培養(yǎng)的掌柜也已經(jīng)熟悉了店鋪情況，完全可以放手交由他們管理。他則要帶著陳沁，雅娜一起回去過年。
。。。。。。
“明日我要帶陳沁和雅娜回平陽，這里的生意就拜托你們了，每人提前發(fā)個過年紅包，希望大家好好干！”
“紅包？”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詞啥意思。
當各位伙計店員打開紅紙包時候，看到里面的銀兩，頓時眼睛發(fā)光。
“哇，王將軍給我們賞錢啦！”
歡呼熱鬧的聲音在店里回響。
“原來紅包就是賞錢的意思。”
大家算是明白了紅包這個新詞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