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當真正開始獨自研習這些蠱術(shù)秘籍的時候,軟軟才更加深刻地體會到,
之前鳳婆婆為了炫耀和恐嚇而說的那番話,到底有多真實。
蠱術(shù),確實是一種極為兇險的偏門秘術(shù)。
它不像師父教給她的玄門正法,雖然高深,但講究的是循序漸進,
固本培元,
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實實。
而這蠱術(shù),卻處處充滿了詭異和兇險,字里行間都透著一股“走捷徑”的邪性,
仿佛在引誘著你用最極端的方式去換取最強大的力量。
軟軟此刻才明白,為什么鳳婆婆會說,
如果沒有一個厲害的蠱術(shù)大師作為老師,手把手地、傾盡所有地去指導(dǎo),
修煉者稍有不慎,就會走火入魔,暴斃而亡。
這恐怕也是千年蠱術(shù)傳承中,最艱難、也最殘酷的一點——
它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一個能為你“引路”和“護法”的領(lǐng)路人。
而這種殘酷的傳承方式,注定了每一代真正的大蠱師,
都是踩著無數(shù)失敗者的尸骨爬上來的。
軟軟看著獸皮古籍上那些繁復(fù)的文字和圖案,心里沉甸甸的。
她沒有老師,她唯一的“老師”鳳婆婆,
現(xiàn)在是她最大的敵人。
她只能靠自已。
在通讀了幾本相對基礎(chǔ)的古籍后,軟軟決定從一個看起來最簡單,也是她最有把握的蠱術(shù)開始嘗試。
這個蠱術(shù),在書冊上名為“三尸淬元法”。
它并非用來攻擊或防御,而是一種淬煉、提升蠱蟲本身能力的基礎(chǔ)法門。
其原理,是引動修煉者自身的“精、氣、神”這三股無形之氣,
將其凝聚成一種類似“元氣”的能量,再以秘法灌注到選定的蠱蟲體內(nèi),
幫助蠱蟲洗髓伐脈,激發(fā)其潛能。
這個法門之所以被軟軟選中,一是因為它在古籍中被歸為“筑基”之法,
看似風險最低;
二是因為鳳婆婆木屋里有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蠱蟲,材料一抓一大把,不需要額外廢精力去尋找,
而在這些蠱蟲之中,一群漂亮的尋蹤蝶,成為了軟軟最喜歡的蠱蟲。
原因也很簡單,相對于其他丑陋蠱蟲,
尋蹤蝶實在是太漂亮了,畢竟軟軟的靈魂只是一個喜歡漂亮和粉色的小萌娃,
因此軟軟想讓這些小家伙變得更厲害一些。
月色如水的夜晚,軟軟在小木屋前清理出一片空地。
她按照古籍上的圖示,用指甲在地上劃出一個簡單的、由三個圓環(huán)相扣而成的圖案,
代表著“精、氣、神”三元歸一。
然后,她將那只翅膀上有著淡淡金色紋路的尋蹤蝶,
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陣法的中央。
小蝴蝶似乎有些不安,翅膀微微顫動著。
“乖,別怕,我會讓你變得更厲害的。”軟軟用她那蒼老的聲音,輕聲安撫著。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一口氣,盤腿坐在陣法前,雙手在胸前結(jié)出一個古怪而復(fù)雜的手印。
這個手印,是啟動“三尸淬元法”的關(guān)鍵。
她閉上眼睛,開始按照書上記載的心法,嘗試著去感知和調(diào)動自已體內(nèi)的“三元之氣”。
對于從小就修煉師父傳授的各種各樣奇怪秘法的軟軟來說,
感知“氣”的存在并不難。
但蠱術(shù)調(diào)動“氣”的方式,卻和師父教的截然不同。
師父的正法是溫和地引導(dǎo),如春風化雨;
而這蠱術(shù),卻是霸道地抽取,如強盜劫掠!
很快,她就感覺到三股微弱但清晰的氣流,分別從她的丹田、心口和眉心處被強行抽離出來。
這三股氣流,一股溫熱,一股清涼,一股縹緲,
正是她身為生靈的根本——精、氣、神。
按照法門所述,接下來,她需要用強大的意念,
將這三股氣息在體外融合,然后注入到陣法中心的尋蹤蝶體內(nèi)。
然而,意外就在此刻發(fā)生了!
問題出在一個極小的細節(jié)上。
古籍中描述,融合三氣時,意念需“如磨盤碾壓,九轉(zhuǎn)歸一”。
軟軟理解了這個意思,也努力去做了。
但她畢竟是第一次施展,意念的控制出現(xiàn)了一丁點的偏差——
那“碾壓”的力道,稍微猛了一絲絲!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絲偏差,瞬間打破了三股氣息之間脆弱的平衡!
原本即將融合的三股氣息猛地炸開,非但沒有歸一,
反而像三條受驚的毒蛇,以比之前快了十倍的速度,循著來時的路徑,
瘋狂地倒灌回軟軟的體內(nèi)!
“噗!”
軟軟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
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從她那干癟的嘴里狂噴而出,
在清冷的月光下,灑下一片刺目的暗紅。
恐怖的逆噬,瞬間爆發(fā)!
“呃啊——!”
一聲痛苦至極的悶哼從她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那三股狂暴逆流的氣息,在她衰老脆弱的經(jīng)脈里橫沖直撞。
逆流的“精”氣,如同一盆滾油,澆進了她本就干涸的丹田,
灼燒著她所剩無幾的生命本源!
她感覺自已的下腹部像是有個火爐在燃燒,痛得她整個人都蜷縮了起來。
逆流的“氣”,則化作無數(shù)根冰冷的鋼針,瘋狂穿刺著她的心脈!
她的心臟每一次跳動都帶來撕心裂肺的劇痛,讓她幾乎窒息。
而最恐怖的,是逆流的“神”!
那股本應(yīng)縹緲的氣息,此刻卻化作了一股陰冷至極的寒流,
直沖她的腦海!
嗡——!
軟軟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無數(shù)混亂的幻象、尖銳的嘶鳴、瘋狂的囈語在她腦中回響。
她的眼前發(fā)黑,天旋地轉(zhuǎn),
靈魂仿佛要被這股力量撕成碎片,徹底崩潰!
“不......不行......”
劇痛和混亂之中,軟軟死死地咬著牙,舌尖已經(jīng)被咬破,
滿嘴都是血腥味。
她知道,這就是鳳婆婆所說的“走火入魔”,這就是蠱術(shù)的反噬!
如果她現(xiàn)在撐不住,心神一散,
立刻就會魂飛魄散,徹底消亡!
“鳳婆婆說過......蠱術(shù)兇險,氣走岔路......當斷則斷,棄車保帥......”
萬幸!
在之前被鳳婆婆當成傀儡操控的日子里,鳳婆婆那些夾雜著炫耀和輕蔑的“教導(dǎo)”,
此刻卻如同一盞盞明燈,在軟軟混亂的腦海中閃現(xiàn)!
她想起鳳婆婆曾提過,一旦施法感覺不對,
寧可自損八百,也要立刻切斷與蠱蟲的聯(lián)系,
強行收束心神!
關(guān)鍵時刻,軟軟憑借著超乎常人的意志力,強行凝聚起最后一絲清明。
她放棄了再去控制那三股暴亂的氣流,而是用盡全力,
將所有意念都收縮回自已的識海深處,死死守住那一點靈臺清明!
同時,她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精神一振,結(jié)在胸前的手印轟然散開!
隨著手印散開,她與陣法和尋蹤蝶之間的聯(lián)系被瞬間切斷。
那三股在她體內(nèi)肆虐的狂暴氣息,像是失去了源頭和目標,
雖然依舊讓她痛苦不堪,
但那股毀滅性的沖力,總算是漸漸平息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