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麗這段時間也徹底想清楚了,之前她一門心思針對方嘉旬,不過是覺得對方只是個無權無勢的普通學生,想借著打壓他出一口惡氣,可如今才知道,方嘉旬身后站著的是手握千億資產、翻手云覆手雨的陳致浩。
那樣的人物,別說是她,就連整個陳家,在對方面前都不堪一擊,若是真的執意招惹,陳家頃刻間便會灰飛煙滅。
她雖然沖動,但不是蠢人,既然清楚了雙方天差地別的實力,就絕不會再做自尋死路的事。
方嘉旬和王石,她惹不起,也不敢再惹,往后只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敢生出半分覬覦與敵意。
可這份被強行壓下的憋屈與不甘,總得找個出口發泄,方嘉旬那邊不能動,那張興義呢?
一想到張興義,陳曉麗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冰冷。
張興義那個廢物,當初靠著陳家的扶持,才一步步將張氏集團做大,可他發達之后,竟在外面養起了私生子,居然還敢趁她落難之時帶著那對母子登堂入室!
以前她只顧著針對方嘉旬和王石,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無關緊要的人身上,如今徹底清醒,才猛然醒悟,她真正該對付的,從來都不是惹不起的方嘉旬,而是張興義這個忘恩負義、拋妻棄子的白眼狼!
這筆賬,她必須好好算,屬于她和兒子的一切,她也一定會悉數奪回來!
想通這一切,陳曉麗起身走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這段時間臉色蒼白、神情憔悴的自已,深吸一口氣。
她不能就這么一蹶不振,為了兒子張嘉豪,為了奪回屬于自已的一切,她必須振作起來。
她細細地打理著自已,畫上精致的妝容,換上一身得體又顯氣場的衣裙,原本狼狽的神情被沉穩與算計取代,整個人瞬間恢復了幾分富家太太的矜貴與凌厲。
她鈕祜祿·麗回來了!
收拾妥當后,陳曉麗拿起手機,撥通了張嘉豪的電話,出事后就沒聯系過嘉豪,這段時間也不知道他過得怎么樣。
而此刻的張嘉豪,正陷入前所未有的煎熬與屈辱之中。
自從陳曉麗的事情發生后,受陳曉麗的牽連,再加上他以前在學校里仗著家世霸凌同學的劣跡被人一一曝光,張嘉豪在海大的日子徹底墜入了地獄。
曾經圍在他身邊阿諛奉承、鞍前馬后的小跟班們,見他失勢,全都樹倒猢猻散,一個個對他避之不及,甚至還會跟著其他同學一起嘲諷他、孤立他。
無論他走到學校的哪個角落,背后都是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和鄙夷的謾罵聲,那些難聽的話語像針一樣扎在他心上,讓他再也無法忍受,索性直接輟學躲回了家里。
可本以為家能是個避風港,卻沒想到,家里才是真正的煉獄。
張興義寵著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早已將他和陳曉麗拋之腦后,那個私生子仗著父親的寵愛,在張家橫行霸道,處處針對他,而那個劉柔,更是明里暗里對他排擠、諷刺、刁難,把他當成家里的下人使喚。
他不是沒有反抗過,可每次找父親張興義理論,張興義都滿臉不耐煩,只會冷冰冰地呵斥他,讓他別沒事找事,甚至放話,要是受不了就自已滾出這個家,半分沒有顧及父子情面。
張家的家產,是他從小就認定的東西,他怎么可能甘心讓給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即便滿心委屈與憤怒,他也只能咬牙忍著,在這個家里活得小心翼翼、忍氣吞聲,受盡了屈辱。
這天下午,張嘉豪正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忍受著極致的難堪。
那個才八歲的野種,故意在客廳里胡鬧,拉完屎后,叉著腰趾高氣揚地指著張嘉豪,一臉囂張地命令他給自已擦屁股。
張嘉豪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底的屈辱感幾乎要將他淹沒,可看著一旁抱著胳膊、滿臉看好戲的劉柔,再想到父親的冷漠,他終究還是敢怒不敢言。
他死死咬著牙,強忍著眼底的淚光,屈辱地拿起紙巾,緩緩朝著那個野種湊了過去。
就在他剛給張嘉瑞收拾完,手里還攥著用過的紙巾沒來得及扔掉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那急促的鈴聲,在這滿是嘲諷與屈辱的空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張嘉豪渾身一僵,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慌忙騰出一只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當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媽媽”兩個字時,積壓已久的委屈瞬間涌上心頭,鼻尖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他強忍著哽咽,側過身子,壓低聲音接通了電話,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委屈:“媽……”
電話那頭的陳曉麗,聽出兒子聲音里的不對勁,心里一緊,卻還是用沉穩又帶著篤定的語氣開口:“嘉豪,這段時間,你過得怎么樣?是不是受了不少委屈?”
一句話,瞬間戳中了張嘉豪心底最柔軟也最脆弱的地方,他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砸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想說自已過得生不如死,想說自已受盡了那對母子的欺負,想說父親對他不管不顧,可話到嘴邊,卻只剩下壓抑的抽泣。
陳曉麗自然能想象到兒子的處境,心里又疼又恨,疼兒子所受的屈辱,恨張興義的無情無義。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無比堅定,帶著十足的底氣,一字一句地說道:“嘉豪,你別怕,媽媽知道你受委屈了,你放心,媽媽絕不會讓你白白受這些氣,張興義那個白眼狼,忘恩負義,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張氏集團本來就是靠著我們陳家才發展起來的,它本來就該是我們母子的,我絕對不會便宜了外面那對不要臉的母子!媽媽已經想好了辦法,很快,就能把屬于我們的一切都奪回來,讓你重新抬起頭做人,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過日子!”
陳曉麗的話,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道光,瞬間照亮了張嘉豪灰暗絕望的世界。
他原本黯淡的眼神猛地亮起,心底的委屈與屈辱,漸漸被狂喜與期待取代。他等這一天,等這句話,實在太久了!
他終于不用再忍受這對母子的欺壓,終于要擺脫這暗無天日的日子,好日子終于要回來了!
巨大的欣喜充斥著他的內心,讓他瞬間忘記了所有的隱忍。
一旁的張嘉瑞,見張嘉豪半天沒動靜,還敢背著自已打電話,頓時變得更加囂張,上前狠狠推了張嘉豪一把,扯著嗓子大喊:“你快點!磨磨蹭蹭的干什么!不過就是個沒人要的廢物,還敢不聽我的話,趕緊給我擦干凈,不然我就讓爸爸趕你出去!”
劉柔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滿眼都是對張嘉豪的不屑。
若是放在平時,張嘉豪只會忍氣吞聲,趕緊照做,可現在,母親要給他撐腰了,他再也不用懼怕這對母子!
積壓已久的憤怒與屈辱,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張嘉豪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猩紅的怒火。
他看著眼前囂張跋扈的張嘉瑞,想都沒想,直接將手里攥著的,剛給私生子擦完屁股的紙巾,狠狠按在了私生子的臉上,用力地揉搓著。
“你給我閉嘴!”張嘉豪猛地站起身,一改往日的懦弱,聲音嘶啞又兇狠,帶著破釜沉舟的戾氣,“你真以為我怕你?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私生子,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忍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