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美蘭快步走過來，目光從方嘉旬臉上掃到張斯年臉上，又從張斯年臉上掃到薛曉東、宋文清、歡歡、樂樂臉上。
“喲?！彼庩柟謿獾匦ζ饋?，“這是哪陣風(fēng)把你們吹來了？”
張斯年往前一步，擋在孩子們前面。
“你哪位，有事？”
王美蘭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沒事，就是好奇。”她說，“你們來這兒干嘛？買房？”
張斯年翻了個白眼，像看白癡一樣看王美蘭，到這里不是來買飯的，來干什么的？
王美蘭自顧自地說下去：“這一套房子好幾百萬呢，你們買得起嗎？就算那個姓陳的有錢，也不可能給你們一人買一套吧？你們又不是他親生的。”
方嘉旬的拳頭握緊了。
張斯年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冷靜下來，不要沖動。
“這位女士，這是我們的事，不勞你操心。”
王美蘭冷笑一聲。
“我操心？我操心什么？我就是覺得好笑?！彼D(zhuǎn)向旁邊那幾個銷售員，“你們知道嗎？這群孩子，都是那個姓陳的收養(yǎng)的，孤兒院里撿回來的，一個個沒爹沒媽的，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yùn)，被個有錢人收養(yǎng)了，就真以為自已是什么少爺小姐了?！?/p>
王美蘭顯然把季夏之前的猜測當(dāng)了真，絲毫沒懷疑過這事的真實(shí)性。
幾個銷售員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么。
方嘉旬的臉色很難看。
他想起那天在學(xué)校，王美蘭指著他鼻子罵的場景，想起那些飄落的傳單，想起周圍同學(xué)竊竊私語的聲音。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你閉嘴?！彼?。
王美蘭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歡了。
“喲，還生氣了？我說錯了嗎？你不是孤兒是什么？那個姓陳的再有錢，也不是你親哥，他能給你們買房？別做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方嘉旬。
“小朋友，聽阿姨一句勸，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了，趕緊回去，該干嘛干嘛，這兒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p>
方嘉旬的臉漲得通紅。
張斯年把他拉到身后，冷冷地看著王美蘭。
“這位女士，我再說一遍，這是我們的事，和你無關(guān)，你再胡說八道，別怪我不客氣。”
王美蘭撇撇嘴。
“不客氣？你能把我怎么樣？打我？來啊，你打啊，打了正好報警，讓警察看看你們這群小流氓是什么德行。”
話音剛落，身后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你要報警？”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美蘭轉(zhuǎn)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門口。
陳致浩。
他穿著深色襯衫，臉色平靜，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落在王美蘭身上時，讓她后背一涼。
陳致浩走過來，走到方嘉旬身邊。
“沒事吧？”
方嘉旬搖搖頭。
陳致浩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向王美蘭。
“王女士，好久不見?！?/p>
王美蘭的臉色變了變。
陳致浩沒等她說話，直接走到前臺。
“你們經(jīng)理在嗎？”
前臺那個銷售員早就傻眼了，趕緊點(diǎn)頭。
“在……在的?！?/p>
“讓他出來。”
兩分鐘后，一個中年男人匆匆跑出來，看見陳致浩，臉上堆滿笑容。
“陳先生！您來了！怎么不提前打個招呼，我好去接您！”
陳致浩看著他。
“你們這兒的員工，素質(zhì)挺高?！?/p>
經(jīng)理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陳致浩指了指王美蘭。
“這位，剛才指著我的弟弟妹妹們，說他們是孤兒，說他們買不起房，說他們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p>
經(jīng)理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轉(zhuǎn)頭看向王美蘭，眼神像要吃人。
“王美蘭！”
王美蘭的臉白了。
“經(jīng)理，我……我不是……”
“你閉嘴！”經(jīng)理吼道，“你知不知道陳先生是誰？！他前幾天剛跟我們集團(tuán)簽了協(xié)議，要給七個孩子一人買一套房！七個！你一個月的業(yè)績才多少？你憑什么侮辱人家？！”
王美蘭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她看向陳致浩，看向方嘉旬，看向那群孩子。
七個。
一人一套。
她終于意識到自已做了什么。
經(jīng)理深吸一口氣，轉(zhuǎn)向陳致浩。
“陳先生，實(shí)在抱歉，這是我們的失誤，這個員工，我現(xiàn)在就開除?！?/p>
王美蘭腿一軟，差點(diǎn)跪下。
“經(jīng)理！經(jīng)理你不能開除我！我好不容易才找到這份工作！我老公沒工作了，全家就靠我了！經(jīng)理！”
經(jīng)理沒理她，叫來保安。
“帶她出去?！?/p>
兩個保安上前，架住王美蘭的胳膊。
王美蘭掙扎著，尖聲叫著。
“陳致浩！你不得好死！你害得我們家還不夠嗎？！陳致浩！方嘉旬！”
聲音越來越遠(yuǎn)，最后消失在門口。
售樓處里安靜下來。
經(jīng)理擦著額頭的汗，連連賠罪。
“陳先生，實(shí)在對不起，您別往心里去，這樣，今天您看的房子，我給您打九折，算是我的一點(diǎn)心意?！?/p>
陳致浩看著他。
“不用，按原價?！?/p>
經(jīng)理愣住了。
“陳先生……”
“我買得起?！?/p>
經(jīng)理張了張嘴，不敢再說話。
陳致浩轉(zhuǎn)身，看著身后那群孩子。
歡歡和樂樂躲在張斯年身后，眼睛紅紅的，明顯被嚇到了，方嘉旬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周西渡，宋文清和薛曉東站在旁邊，臉色都不好看。
陳致浩走過去，蹲下來，看著歡歡和樂樂。
“害怕了？”
歡歡點(diǎn)點(diǎn)頭，又搖搖頭。
陳致浩伸手，把兩個小姑娘攬進(jìn)懷里。
“不怕。”他說，“有大哥在?！?/p>
歡歡趴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大哥，那個女人說的……我們真的不是你的親妹妹嗎？”
陳致浩摸了摸他們的頭。
“當(dāng)然是，你們都是我的弟弟妹妹，包親的?！?/p>
歡歡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嗎？”
“真的。”
樂樂也在旁邊問：“那我們能一直住在一起嗎？”
“當(dāng)然能?！?/p>
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終于笑了。
陳致浩站起來，看著方嘉旬。
方嘉旬也看著他。
“大哥……”
陳致浩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往心里去?！?/p>
方嘉旬點(diǎn)點(diǎn)頭，但眼睛還是紅的。
陳致浩看著他，忽然開口。
“嘉旬以后如果再遇到這種人，我希望你能自已反擊回去?！?/p>
方嘉旬愣了一下。
陳致浩說：“你是我弟弟，我會給你底氣，只要你做的事情是對的，就不用怕得罪人，出了事我撐著。”
方嘉旬的眼眶紅了。
“大哥……”
陳致浩沒再說話，鼓勵式的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轉(zhuǎn)身看向經(jīng)理。
“帶我們?nèi)タ纯捶孔影??！?/p>
經(jīng)理連連點(diǎn)頭。
一群人跟著他往里走。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jìn)來，落在地板上，一片金黃。
歡歡和樂樂手拉手走在最前面，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要選什么樣的房間。
方嘉旬走在中間，嘴角慢慢彎起來。
他想，有大哥在，什么都不怕，大哥就是他永遠(yuǎn)的后盾，而他也會變得強(qiáng)大起來，以后可以成為大哥和兄弟姐妹們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