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①說新語》三則
①世:即 “世尊”,為佛門對佛陀的最高尊稱。新佛門區別于舊佛門,世尊并非只有一人,常見世尊有 “文殊世尊”、“自在世尊”、“智慧世尊” 等,本文中 “世尊” 若無特殊標注,均指代 “文殊世尊”。
一、論燃燈,《世說新語?政事第三?二十八章》
昔靈山有佛,號燃燈古佛①,持舊法,背世尊之教,遁入玄門,屢隳佛門革新大業。時世尊初掌靈山②,諸菩薩共議對策,各有所陳。
或曰:“宜遣使詣天庭,交涉索還,以正佛門綱紀。”
或曰:“當先固內本,整飭三千佛界,俟根基穩固,徐圖后舉。”
或曰:“附燃燈者,盡黜之,毋使遺患。”
或曰:“燃燈為佛門過去佛,位尊德劭,世尊宜卑辭遜讓,與相和洽,免生內耗。”
世尊皆不納,曰:“凡舉大事,必先明辨:孰為吾友,孰為吾敵。順道而行,護眾生、持新法者,友也;逆道而動,害眾生、壞新法者,敵也。”
時蘇元為下界修士,聞之,堅附世尊,無二心。后蘇元與金吒行化西牛賀洲,偶遇燃燈,與之論新舊法義,竟不能勝。歸而告于世尊,世尊默然良久,曰:“燃燈之患,必決于今,不可遺之后世③。 ”
遂親詣燃燈所止,與對辯法義。遍歷九天十地,論道凡九日十夜④ ,燃燈辭窮理屈,不復能言,世尊終勝之。
譯文:
從前靈山有一位佛陀,尊號燃燈古佛,固守佛門舊法,違背文殊世尊的教法,逃遁到東方玄門之中,屢次破壞佛門革新的大業。當時文殊世尊剛剛執掌靈山大權,眾位菩薩聚在一起商議對策,各自都有不同的主張。
有人說:“應當派遣使者前往天庭,與天帝交涉,索要回燃燈,以此整肅佛門的綱紀。”
有人說:“應該先安定內部,整頓治理三千佛界,等到根基穩固之后,再慢慢謀劃后續的辦法。”
有人說:“凡是親近依附燃燈的人,無論職位高低,全部都應當罷黜貶斥,以此斷絕后患。”
有人說:“燃燈是佛門的過去佛,地位尊貴、德行厚重,世尊應當用謙遜的言辭退讓一步,與他和平相處,免得產生內部消耗。”
文殊世尊全都沒有采納這些建議,說:“凡是要做大事,必須先分辨清楚:誰是我們的朋友,誰是我們的敵人。順應大道而行,護佑眾生、秉持新法的人,就是朋友;違逆大道而動,殘害眾生、敗壞新法的人,就是敵人。”
當時蘇元還是下界的修行之人,聽聞這件事后,堅定地擁護文殊世尊,沒有第二種心思。后來蘇元和金吒在西牛賀洲傳法教化,偶然遇到了燃燈,和他辯論新舊佛法的義理,最終沒能勝過他。二人回來后把這件事告訴了文殊世尊,世尊沉默了很久,說:“燃燈這個禍患,必須在當下解決,絕不能留給后世子孫。”
于是世尊親自前往燃燈居住的地方,和他辯論佛法。二人走遍九天十地,論道一共九天十夜,最終燃燈言盡詞窮、道理虧缺,再也說不出話來,文殊世尊最終戰勝了他。
引注
① 燃燈古佛:佛門過去佛,紫霄宮聽道的上古大能,曾為闡教副教主,后入佛門,固守如來涅槃前的舊法體系,曾于靈山悍然發難,兵敗后遁走,依附玄門舊部,屢次破壞佛門革新之事,是新法推行的阻礙。
② 初掌靈山:如來世尊涅槃后,文殊世尊以智慧開悟眾生,整合佛門力量,執掌靈山權柄,開啟佛門革新大業,彼時根基未穩,內有舊部質疑,外有燃燈掣肘,局勢頗為艱難。
③ 必決于今,不可遺之后世:此句為文殊世尊定下的佛門革新總基調,意為阻礙新法、殘害眾生的禍患,必須在當下徹底解決,不能把難題和風險留給后世的修行人與信眾。
④ 九日十夜:文殊世尊與燃燈古佛辯法之時,并非困于一室,而是遍歷九天十地,入村寨見眾生疾苦,臨戰場觀殺伐輪回,以世間真實相論佛法根本,辯新舊法之得失、眾生之苦樂、道之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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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蘇元、金吒侍坐,《世說新語?識鑒第七?十三章》
世尊既勝燃燈,于佛法義理益思精深,常念眾生疾苦,欲求拔濟之法門。
一日行過萬壽山五莊觀①,見人參果樹,根盤地脈,頂接云霄,乃先天靈根,與世同君。
世尊遂于樹下結跏趺坐,冥思悟道,歷九九八十一日② ,不飲不食,形容枯槁,氣息奄然,唯佛心不昧,念念在眾生。
至第八十二日,世尊抬手摘人參果一枚,啖之,豁然大悟。明矛盾對立統一之理,通量變質變之序,曉揚棄取舍之道③ 。遂集諸弟子于樹下講法。
講法畢,世尊謂金吒、蘇元曰:“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居則曰:‘不吾知也!’如或知爾,則何以哉?”
金吒率爾而對曰:“萬里佛界,加之以邪魔,因之以饑饉;吒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佛也。”世尊哂之。
“元,爾何如?”對曰:“方六七十,如五六十,元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足民。如其佛理,以俟圣賢。非曰能之,愿學焉。佛土之事,與眾生共議之,非一人之斷也④。 ”
二子出,觀音曰:“世尊何哂金吒也?”
世尊曰:“為界以禮,其言不讓,是故哂之。”
觀音曰:“然則二子之志何如?”
世尊曰:“美哉元之志!吾與元也!”
譯文:
文殊世尊戰勝燃燈古佛之后,對佛法的義理思考得更加精深,常常掛念三界眾生沉淪苦海的磨難,苦苦求索能讓眾生徹底解脫的法門。
有一天世尊路過萬壽山五莊觀,見到了人參果樹。這棵樹的根須盤結著大地龍脈,樹頂承接九霄云氣,是開天辟地便存在的先天靈根,與天地同壽。
世尊于是在樹下盤腿打坐,靜心冥思、體悟大道,一共過了九九八十一天,不喝水不吃飯,身形容貌憔悴枯槁,呼吸微弱得幾乎斷絕,唯有向佛之心清明不昧,每一個念頭都系在眾生身上。
到了第八十二天,世尊抬手摘下一枚人參果,吃了下去,瞬間豁然開悟、明了大道。他通曉了矛盾對立統一的真理,掌握了量變到質變的規律,明白了揚棄取舍的道理。
于是召集眾位弟子在樹下講法,講法結束后,文殊世尊對金吒、蘇元說:
“我年紀比你們稍長一些,你們不要因為我年長就不敢說話。你們平日總說:‘沒有人了解我呀!’假如有人了解并任用你們,那么你們打算怎么做呢?”
金吒不假思索地回答說:“一個擁有萬里規模的佛界,夾在大教派之間,外有邪魔侵擾,內有饑荒災厄。讓我去治理,等到三年功夫,就可以使百姓勇敢善戰,并且懂得佛法。”文殊世尊聽了,微微一笑。
“蘇元,你怎么樣呢?”蘇元回答說:“一個方圓六七十里,或者五六十里的地方,讓我去治理,等到三年,就可以使百姓衣食豐足。至于修明佛理,那就只有等待佛陀教誨了。我不敢說自已能做到,只是愿意學習罷了。佛土的事務,要和眾生一同商議決定,不是憑一個人的獨斷專行。”
金吒、蘇元二人起身出去了,觀音說:“世尊您為什么笑金吒呢?”
文殊世尊說:“治理佛界要講求禮義謙讓,他的話卻一點也不謙遜,所以我笑他。”
觀音問:“他們兩位的志向怎么樣?”
文殊世尊說:“蘇元的志向多么美好啊!我贊同蘇元的想法!”
① 萬壽山五莊觀:地仙之祖鎮元子的道場,人參果樹為三界四大先天靈根之一,三千年一開花,三千年一結果,再三千年方得成熟,短頭一萬年方得食用,聞一聞能活三百六十歲,吃一顆能活四萬七千年。
② 九九八十一日:世尊悟道之時,以九九八十一日對應人間八十一難,冥思眾生沉淪的根由、佛法革新的要義,將蘇元所言的世間至理,與佛門佛法相融,最終證悟圓滿。
③ 矛盾、量變質變、揚棄:此三者為文殊世尊新法的核心綱領,經世尊于人參果樹下八十一日冥思,與佛法徹底相融,成為佛門革新的根本法理。
④ 與眾生共議之:此為文殊世尊新法的核心主張之一,即佛法并非由佛陀獨斷,而是源于眾生、歸于眾生,與舊法 “佛陀至上,經義亙古不變” 的理念截然不同,蘇元此言,正合新法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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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境遷,《世說新語?言語第二?四十二章》
靈山功成,自在世尊① 為蘇元授佛號,曰東來智慧佛,升九品蓮臺。
有婆伽婆難陀佛起而攻之:“東來智慧佛昔在天庭,屢犯天條,造諸惡行,天庭棄之如敝履,永鎮兩界山。今我靈山反尊為佛陀,授蓮臺,列于諸佛之側,豈不令三界笑我佛門無賢,拾人遺穢?”
自在世尊默然,無以應。
文殊世尊徐徐曰:“汝聞玄淵蓮② 乎?生于九幽寒潭,霜雪覆之,戾氣侵之,則葉腐根黑,觸之者損道基、亂心神,世人皆謂之毒草;移于靈山寶池,沐佛光,潤靈泉,則華開九品,光映三千世界,聞其香者明心,啖其華者見性,世人皆謂之圣品。”
“是蓮豈不欲為善耶?非也,境之所囿,勢之所拘也。”
“蘇元昔在天庭,雖有微瑕,然心向正道。及入我西方,遍歷三千佛界,興修水利,勸課農桑,平冤獄,安黎庶,傳新法于村寨,拔眾生于苦海,所治之處,百姓安樂,道不拾遺。其功昭昭,其德巍巍,安得以昔日之瑕,掩今日之瑜哉?”
諸佛言:“善。”
譯文:
靈山革新大業功成,觀自在世尊為蘇元授予佛號,稱作東來智慧佛,靈山升起九品蓮臺。
有位婆伽婆難陀佛起身質疑說:“東來智慧佛從前在天庭,屢次觸犯天條,犯下諸多惡行,天庭將他視作破鞋一樣拋棄,永遠鎮壓在兩界山。如今我們靈山反而尊他為佛陀,授予蓮臺,位列諸佛之中,難道不會讓三界眾生笑話我們佛門沒有賢才,撿拾別人丟棄的污穢東西嗎?”
文殊世尊緩緩開口說:“你聽說過玄淵蓮嗎?它生長在九幽的寒潭之中,霜雪覆蓋它,戾氣侵蝕它,就會葉子腐爛、根莖發黑,碰到它的人會損傷道基、擾亂心神,世人都稱它為毒草;把它移栽到靈山的寶池里,沐浴佛光,浸潤靈泉,就會開出九品蓮花,光芒映照三千大千世界,聞到它香氣的人能明了本心,吃到它花瓣的人能洞見真性,世人都稱它為圣品靈根。”
“這蓮花是不想向善向好嗎?不是的,是環境限制了它,時勢拘束了它啊。”
“蘇元從前在天庭,雖有微小的過失,然而本心向著正道。等他來到我西方佛門,遍歷三千佛界,興修水利工程,鼓勵督促農耕種植,平反冤屈的案件,安撫黎民百姓,在各個村寨傳揚新佛法,把眾生從苦海中拔救出來,他所治理的地方,百姓安居樂業,路不拾遺。他的功績昭然顯著,他的德行崇高盛大,怎么能因為往日的一點瑕疵,就掩蓋了今日的光輝呢?”
眾位佛陀聽后,都說:“說得好。”
① 自在世尊:即觀音菩薩,佛門新法核心人物之一,文殊世尊的左膀右臂。如來世尊涅槃后,與文殊共掌靈山。
②玄淵蓮:洪荒先天靈種之一,生于九幽至陰之地,性隨境轉,環境惡則化為毒草,環境善則化為圣品。此處文殊世尊以玄淵蓮為喻,點明環境對人的影響,駁斥了質疑者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