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臉色驟變,想要閃避已然不及!
“噗——”
一柄赤紅如血、煞氣沖霄的古劍,自他后心貫入,前胸透出,帶起一篷璀璨的金色血霧!
燃燈悶哼一聲,周身佛光劇烈震顫,本就布滿裂痕的金身瞬間又崩開數道缺口。
他卻連頭都沒回,裹挾著混沌鐘殘片的煌煌余威,反手一掌便狠狠拍向身后!
“金靈圣母——!!!”
燃燈死死捂著胸口,金色的血液從指縫間汩汩流出。
原本愁苦的面容此刻猙獰如惡鬼,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老夫當年在萬仙陣中,真該再加把勁,直接把你挫骨揚灰,教你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來人被這含怒一掌結結實實拍中,護體仙光瞬間破碎,如流星般從云頭跌落,狠狠砸進下方山巖,炸開一個深坑。
煙塵稍散,只見一道高挑身影自坑中踉蹌站起。
金靈圣母道袍染血,發髻散亂,面上卻無半分懼色,反而一抹嘴角血跡,仰頭獰笑:
“老狗,現在后悔了?晚了!”
“當年你偷襲本宮,害我萬仙陣中身死道消,真靈蒙昧!今日也別怪本宮以多打少,仗劍欺你!”
山坳處,金吒見狀,輕輕嘆了口氣:
“金靈圣母當年在萬仙陣中神形俱滅,本源虧損太大。”
“封神之后又因截教弟子紛紛凋零,心氣郁結,深居簡出,如今看來境界已然大跌。”
“要不然,以她當年的根腳與修為,僅憑聞太師的陷仙劍,便足以與燃燈周旋,何須如此狼狽?”
“蘇哥,這就是大道之爭,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每一次大劫,就要分流一批人。跟不上腳步的,慢慢就會被碾做塵埃。”
他搖搖頭,拋去這些思緒,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不過……如今誅、戮、陷、絕四劍齊備,劍意勾連,足以重煉一方天地,再開地水火風。燃燈此燎,縱有混沌鐘殘片護體,今日也必死無疑。”
半空中,趙公明見金靈圣母手持第四劍趕到,精神大振,揚聲喝道:
“金靈!莫要與他單打獨斗,速來結陣!”
金靈圣母聞言,毫不猶豫,足尖一點,身形如電般縱掠到趙公明身側。
四人各據一方,氣機瞬間相連!
誅仙劍煞氣沖霄,戮仙劍殺意盈野,陷仙劍紅光瀲滟,絕仙劍寒芒凜冽。
四劍齊鳴!
下方觀戰的金吒只覺呼吸一窒,仿佛有無數利刃加身,下意識往后縮了縮脖子,喃喃道:
“好家伙,這就是誅仙劍陣?雖然缺了陣圖,但四劍齊出,這威勢……”
蘇元也忍不住瞇起眼睛,死死盯著半空中那四道橫貫天地的劍光,心中稍定。
四劍齊出,便是燃燈有混沌鐘殘片,也該……
念頭還沒轉完,卻見燃燈面對四劍橫空、殺機畢露的絕境,竟緩緩盤膝坐于虛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胸前兀自流淌金血的傷口,又抬眼掃過四方持劍的趙公明、三霄與金靈圣母,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誅仙四劍……通天教主,當真是偏愛你們這些濕生卵化、披毛戴角之徒。”
“可惜,可惜啊。”
他搖了搖頭,枯瘦的手掌緩緩攤開,掌心之中,一點熾烈到極致的光芒緩緩亮起。
“趙公明。”
“你以為,四劍齊出,便能留下本座?”
“你以為,本座在鴻蒙深處行走無數元會,歷經諸劫,會沒有半點后手?”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愁苦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
“你且看看,你且看看,我手里的是何物?”
【還有反轉?】
蘇元心頭一凜,連忙凝神望去。
只見燃燈掌中,緩緩托起一尊蓮臺,蓮臺正中懸著一個圓球。
不,那不是圓球,而是一團……光!
一團熾烈、霸道、煌煌不可直視的光!
這團光芒迎風就長,轉眼間便化為一輪栲栳大小的烈日!
金吒瞳孔驟縮,下意識脫口而出:
“東皇太一!”
“是東皇太一殘魂!”
“人參果不是都遁入地下消失不見,東皇太一殘魂怎么在他手中?”
“糟了,燃燈這老賊,定然是他掛在樹上的時候,偷偷將東皇太一的殘魂祭煉了!”
蘇元腦中轟然作響,電光石火間,無數念頭匯聚一處,驟然明悟!
“都是假的!”
“他在靈山悍然出手奪權,根本不是為了什么佛門權柄!那只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掩飾——掩飾他早已在鴻蒙深處,拿到了混沌鐘的碎片!所謂的‘奪權失敗’、‘受傷遁走’,全都是演給文殊、觀音,演給三界看的戲!”
“他故意示弱,假裝重傷遁入五莊觀,求得鎮元子庇護也是假的,他知道東皇太一殘魂在五莊觀,他真正目的,就是為了爭取時間,避開所有人耳目,安心祭煉東皇太一的殘魂!”
“他要以東皇殘魂為引,真正掌控混沌鐘碎片!”
“甚至……以此為契機,窺探那早已隕落的妖族天帝的大道!”
這話一出,金吒身后也冒起了一后背冷汗,臉色煞白:
“怪不得他敢在靈山動手,明知打不過還要打,他根本就沒想過贏!”
“他就是要受傷,就是要躲進五莊觀!”
他越想越怕,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老東西,算計也太深了,環環相扣,虛實難辨!”
“咱倆這次……真把他得罪慘了!”
蘇元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點了點頭。
若不是自已在五莊觀折返跑,左一趟右一趟來折騰,又攛掇著趙公明等人下界圍殺。
靈山那邊要穩住局勢,恐怕也不會這么早就派人來尋仇。
燃燈本該在五莊觀潛心祭煉百余年,屆時東皇殘魂與混沌鐘殘片相融,他怕是真能一步踏出,到那時三界之內……
他不敢再想下去。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
他心中念頭飛轉,目光落在身旁同樣面色凝重的金吒身上。
自已拉著金吒一起,便是存了這份心思。
文殊智慧如海,心思難測。
萬一他像之前金蟬子一樣,見到燃燈服了軟,他便留下燃燈一條活路。
那自已這個沖在最前面的馬前卒,豈不又成了棄子,日后難免被燃燈清算?
可如今,自已把金吒也拖下了水。
金吒是誰?
是文殊的親傳弟子,視若子侄的衣缽傳人!
只要燃燈將金吒恨到骨子里,文殊就絕無可能再留燃燈性命。
只是……
蘇元抬頭望向西方天際,心中隱隱不安。
當時跟觀音說好了果樹一倒,天庭靈山就一起出手。
如今天庭的呼啦啦來了一大幫,趙公明、三霄、金靈圣母、黃龍真人……連他媽雷震子都來看熱鬧了,怎么靈山那邊一個人影都沒見著?
就在他暗自思索時,半空中,燃燈托著那團熾烈的小日,緩緩開口,聲音傳遍四野:
“我手中,乃是東皇太一殘魂!”
烈日之中,那道模糊的帝影霍然睜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