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絕對不敢！
曦雪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注意！
跟小輩交流，絕對只談?wù)?jīng)修煉，不談其他！”
……
而在太清宗另一側(cè)，江塵羽終于結(jié)束了與宗主及諸位太上長老的商議，離開了莊嚴肅穆的天樞殿區(qū)域，駕馭著遁光，不緊不慢地回到了自已那處已被改造得如同仙家別苑的幽靜庭院。
出乎他意料的是，此時的庭院顯得格外寧靜。
想象中紅顏齊聚、鶯聲燕語、或爭奇斗艷、或各展手段吸引他注意力的熱鬧場景并未出現(xiàn)。
偌大的庭院里，花草在靈霧中靜靜舒展，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只有微風拂過檐角鈴鐺發(fā)出的清脆聲響。
江塵羽收斂氣息，悄然落地。
他敏銳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開，仔細感知了一番。
果然，庭院中此刻的氣息相當“清凈”，除了他自已，只能清晰地捕捉到兩道非常熟悉的、同源而出卻又各具特色的靈力波動——一道冰冷銳利如深冬寒泉，一道溫暖蓬勃如初春暖陽。
正是他那兩位“逆徒”，獨孤傲霜與李鸞鳳。
其余紅顏，無論是詩鈺、張無極、小玉，還是魅魔姐妹花，此刻竟都不在此處，氣息全無。
‘這倒奇了！’
江塵羽心下暗自嘀咕，緩步朝著自已的主屋走去，心中念頭飛轉(zhuǎn)：
‘按照往常的“慣例”，我這剛與宗主商議完“人生大事”回來，她們不是應(yīng)該一擁而上的嗎？
怎么今日如此風平浪靜！’
一個略顯“荒誕”卻又似乎符合那一眾紅顏行事風格的猜測浮上心頭：
‘難道她們私底下已經(jīng)迅速“分贓”完畢，協(xié)商好了接下來與我“貼貼”的時間和順序？
所以其他人暫時回避，只留下這兩位“代表”在此等候？’
這個想法讓他不由得感到一陣好笑，又有些無奈。
‘效率要不要這么高啊，好歹也尊重一下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吧？
這么直接就把我“分配”了？連個“競標”流程都沒有！’
江塵羽在內(nèi)心默默地吐槽了一句。
搖搖頭，甩開這些紛雜的念頭，他推開主屋那扇雕刻著云紋的房門，走了進去。
室內(nèi)光線柔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屬于兩位女徒的幽香。目光所及，只見他那張寬大舒適、鋪著云錦軟墊的床榻上，兩道窈窕的身影正一左一右，相隔數(shù)尺，各自盤膝而坐，五心朝天，正沉浸在深層次的修煉調(diào)息之中。
左側(cè)是獨孤傲霜。
她身著一襲冰藍色勁裝，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姿，墨發(fā)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部分。
她雙眸緊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安靜的陰影，面容清冷絕麗，仿佛冰雕雪砌。
周身隱隱有淡藍色的寒氣流轉(zhuǎn)，使靠近她的空氣溫度都下降了些許，但那寒氣凝而不散，精純無比，顯然她正運轉(zhuǎn)著某種高深的冰系功法，淬煉著靈力與劍意。
右側(cè)則是李鸞鳳。
她穿著一身便于行動的赤紅色衣裙，衣擺鋪散在床榻上，如同盛開的火焰蓮花。
赤紅色的長發(fā)柔順地披在肩后，發(fā)梢微微卷曲。
她同樣閉目凝神，呼吸綿長，但周身氣息卻與獨孤傲霜截然不同。
一股溫暖而蓬勃的生機伴隨著淡淡的赤金色光暈，自她體內(nèi)緩緩溢出，仿佛體內(nèi)蘊藏著一輪微縮的太陽。
兩人皆是一絲不茍，心無旁騖，連江塵羽推門進入的輕微響動，都未能讓她們立刻從修煉狀態(tài)中脫離。
這份專注與勤奮，讓江塵羽眼中掠過一絲欣慰與贊賞。
不得不說，無論是天賦異稟、性子冷傲執(zhí)著的獨孤傲霜，還是性情相對溫婉、血脈特殊的李鸞鳳，在修煉一道上，都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她們能有今日之成就，固然有他這師尊的引導和資源的傾斜，但更多的，還是源于她們自身日復一日、刻苦不懈的努力。
這份心性，遠比單純的天賦更讓江塵羽看重。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榻旁的茶桌邊坐下，并未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等待著，目光柔和地落在兩位愛徒身上。
約莫過了半盞茶的功夫，或許是感應(yīng)到師尊的氣息已穩(wěn)定停留，且并未離開的打算，床榻上的兩人幾乎同時氣息微收，完成了當前階段的周天運轉(zhuǎn)。
長長的睫毛顫動，兩雙美麗的眼眸先后睜開。
獨孤傲霜的眸子依舊是那種清澈冰冷、仿佛能映照人心的清澈，只是在看到江塵羽的瞬間，那冰層之下，極快地掠過一絲暖意，隨即又恢復了平日的沉靜。
李鸞鳳則不同，她那雙嫵媚中透著靈動的眸子，在睜開看到江塵羽的剎那，便如同被點燃的星辰，瞬間亮了起來，漾開溫柔而喜悅的笑意。
“師尊，您回來了！”
李鸞鳳率先開口，聲音溫軟。
她緩緩收起盤坐的姿勢，動作優(yōu)雅地下了床榻，赤足踩在鋪著柔軟地毯的地面上，走到江塵羽身旁。
少女很自然地為他斟了一杯溫度剛好的靈茶，雙手奉上，然后才笑盈盈地抬眼望向他，語氣關(guān)切地詢問道：
“您與宗主以及諸位長老們，商議得如何了？
時間可已確定？
還有宴請的人選、規(guī)模，大致可有個章程？”
她問得細致，顯然對此事極為上心。
江塵羽接過茶杯，指尖觸及她微涼的指尖，感受到那份細膩。他飲了一口清茶，潤了潤喉，才不緊不慢地回答道：
“嗯，時間倒是初步定下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已悄然站到他身側(cè)、雖未說話卻也明顯在傾聽的獨孤傲霜，繼續(xù)道：
“就在二十八日之后。
宗主與幾位擅長推演天機的長老共同推算過，那一日天時地利俱佳，是個難得的上上吉日，最是適合舉行訂婚這等喜慶莊重的大典，宴請四方賓客。”
“那就……恭喜師尊了。”
獨孤傲霜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微微側(cè)過頭，那雙眸子望向江塵羽，幾不可察地挑了挑自已秀氣的眉頭。
這聲恭喜說得平穩(wěn)，語調(diào)平直，聽不出太多起伏。
她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類似情境下流露出那種隱晦的不甘、醋意或是蓄勢待發(fā)的“占有”眼神。
這平靜得過分的反應(yīng)，無疑有些出乎江塵羽的預料。
他了解自家這位大徒弟，性子冷硬執(zhí)拗，對他有著近乎偏執(zhí)的執(zhí)著與占有欲。
在得知他與師尊即將正式訂婚、關(guān)系將公之于眾這等大事時，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即便面上不顯，眼神或氣息也總該有些波動，或是暗含一絲幽怨，或是盤算著如何“爭取”更多“補償”。
這般全然平靜、甚至堪稱“懂事”的祝賀，反而透著一股反常。
‘這丫頭……轉(zhuǎn)性了？’
江塵羽心下狐疑，目光不由得在獨孤傲霜那張絕美卻沒什么表情的臉上多停留了片刻，試圖找出些蛛絲馬跡。
‘還是說她又琢磨出了什么新的‘手段’，準備來個大的？’
他對這位大徒弟在某些方面的“創(chuàng)造性”和“行動力”可是深有體會，由不得他不警惕。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深處，會不會正醞釀著更“驚人”的計劃？
似乎是察覺到了師尊那帶著探究和一絲不信任的視線，獨孤傲霜抬起眼，與他對視。
少女眼眸卻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無奈，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平靜中帶著點自嘲：
“師尊不必用這種眼神看著徒兒。徒兒雖常行‘逆事’，卻也不是全然不知趣、不懂分寸的人。”
她頓了頓，目光坦然，甚至帶著幾分坦誠：
“若有可能，能將師尊您永遠鎖在只有徒兒知曉的‘小黑屋’里，日日相伴，親自‘教導’，細細‘雕琢’，那自然是徒兒夢寐以求、一百個樂意的。”
這話她說得直白，毫不掩飾內(nèi)心最深處的占有欲，讓一旁的李鸞鳳都微微側(cè)目，江塵羽更是眼皮一跳。
“但，那只是‘若有可能’。”
獨孤傲霜話鋒一轉(zhuǎn)，語氣里多了幾分清醒的冷靜，也摻雜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落寞。
“眼下的情形，您即將與師祖定下名分，昭告天下。
徒兒再如何也不可能在這種時候，去行那等不識大體、徒惹師尊與師祖厭煩的蠢事。
平白壞了在您心中的分量，甚至可能連現(xiàn)在擁有的都失去，這種賠本買賣，徒兒不會做。”
她微微偏過頭，望向窗外搖曳的竹影，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幽怨。
說罷，她重新看向江塵羽，眼神復雜，卻努力維持著平靜。
聽完這番話，江塵羽心中微動。
他能聽出獨孤傲霜話語中的真實情緒——那份強烈的渴望與不得不妥協(xié)的無奈交織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也跟著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嘆息，點了點頭：
“這樣啊！”
他知道，這份“懂事”背后，她必然獨自消化了許多不甘與酸楚。
“好了好了，師尊，過去的事、將來的事，咱們都先暫且放一放嘛！”
李鸞鳳見氣氛有些低沉，適時地出聲，巧妙地轉(zhuǎn)移了話題。
她眨了眨那雙總是氤氳著水汽、顯得格外嫵媚靈動的眼眸，身子又朝江塵羽貼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
她仰起臉，用帶著些許撒嬌顫音、軟糯入骨的嗓音說道：
“眼下最要緊的，是師尊您好不容易回來，我們也好不容易有機會和師尊獨處……
師尊，您閉關(guān)調(diào)息了那么久，方才又去議事，現(xiàn)在身子應(yīng)該恢復得差不多了吧？”
她這話問得含蓄，但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里閃爍的期待光芒，以及微微泛紅的耳尖，卻將未盡之意表露無遺。
她一邊說著，一邊似有若無地用指尖輕輕劃過江塵羽的手背，帶來一陣微癢的觸感。
“本來啊！”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點遺憾的弧度，補充道：
“我和師姐還商量著，要不要把小師妹詩鈺也叫來呢。
人多熱鬧，也更‘有趣’些，不是么？”
她刻意在“有趣”二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曖昧地飄向江塵羽。
“但是呢！”
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體貼”起來：
“我們又擔心，師尊您畢竟剛剛經(jīng)歷‘大戰(zhàn)’，元氣雖有恢復，可能尚未達到最最巔峰的‘龍精虎猛’之態(tài)。
若讓師尊您‘操勞’過度，反而不好。
所以思來想去，還是決定這次就我們兩個先‘照顧’師尊好了。
小師妹嘛，下次再叫她也來得及。”
她說完，還故作乖巧地抿了抿唇，一副“我們很為你著想”的模樣。
隨著李鸞鳳這番大膽又“貼心”的話語落下，江塵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額角似乎也有青筋在隱隱跳動。
“那我是不是……還得好好‘感謝’一下你們二位，如此‘體諒’為師，顧全大局？”
他伸出手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李鸞鳳那柔嫩滑膩、仿佛能掐出水來的臉頰，語氣里充滿了又好氣又好笑的無奈。
“師尊要感謝，那自然是極好的呀。”
李鸞鳳非但不躲，反而順勢將自已溫軟的臉頰更緊地貼向江塵羽帶著薄繭的掌心，像一只找到主人掌心最溫暖位置、盡情撒嬌蹭弄的慵懶貓咪。
她甚至還微微瞇起眼，喉嚨里發(fā)出舒適的細微哼聲，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輕顫。
此時此刻，這位在太清宗年輕一代中威名赫赫、身負鳳凰血脈的天之驕女，在江塵羽面前，徹底卸下了所有光環(huán)與矜持，只剩下最純粹的依賴、眷戀與毫不掩飾的渴望。
那嬌俏可人的神態(tài)，混合著成熟女子的嫵媚與少女般的純真依賴，形成一種極其致命的吸引力。
江塵羽呼吸微微一滯，掌心傳來的細膩觸感和她全然信任的依偎，像羽毛輕輕搔刮在心尖上。
他沉吟了片刻，仿佛在進行一場艱難的天人交戰(zhàn)。
最終，理智還是強行壓過了瞬間騰起的燥熱與沖動。
他緩緩地、帶著些許不舍地，將自已的手從李鸞鳳那令人留戀的臉頰上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