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以前偶爾遇到的那些人類冒險者。有的看見他就尖叫著逃跑，有的滿臉嫌惡地朝他扔石頭，還會拔出武器攻擊他。
“你們……”他抬起頭，看向眾人，聲音沙啞，帶著鼻音，“是斯拉奇見過最好的人類。斯拉奇會永遠記得這份恩情。”
凌初靠在門框上，淡淡道：“不必言謝。你也提醒了我們瑟薇蒂想攻擊島嶼的事，算是兩清了。”
尤嘉禮站在一旁，看著斯拉奇那張被淚水打濕的臉，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之前在一座小島上，遇見過一個叫吉塔的混血海妖，她很友善，也曾經救過我。”
斯拉奇灰藍色的眼睛驟然睜大。
“吉塔？”他的聲音發抖，激動地說，“她是我的妻子！”
斯拉奇復又低下頭，看著自已被紗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手，灰藍色的眼睛里浮現出愧疚和擔憂：“我已經很久沒有回去看她了……不知道她過得怎么樣。”
“你是被那人魚公主搶去當奴隸的？”墨魚丸忍不住插話，“她這也太囂張了吧。”
斯拉奇沒有否認，聲音低沉：“算是吧。這事說來話長……”
“她還想搶我們的島。”黃曉雯抱著胳膊，語氣里帶著不滿，“人魚族的王不管的嗎？”
斯拉奇搖了搖頭：“人魚族以女性為尊。人魚王有好幾個女兒，但瑟薇蒂是最受寵的一個。王族有規定，禁止和人族搶奪地盤、發生戰爭。但是……”
他頓了頓，“瑟薇蒂向來任性行事，王族的人恐怕還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
他抬起頭，看向凌初，“尤其是丟失玉牒這種大事，若是讓王族的人知道，瑟薇蒂一定會受懲罰的。”
凌初眼神微動：“那是不是可以直接找人魚王族來介入此事？”
讓他們管好自家的公主，不要在外面亂惹事，這比她自已和瑟薇蒂對上要省事得多。
斯拉奇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無奈：“人魚王族都只會在王宮里生活，幾乎不會去外面的海域，很難接觸到的。尤其是王宮周圍有很多人魚把守，沒有王族玉牒，根本進不去……”
說到這，他忽然頓住了，似乎也想到了什么，看向凌初。
“對了，你有王族玉牒，可以自由進入王宮！”
凌初接著問：“人魚王宮離這里遠嗎？”
斯拉奇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不遠。一晚上的船程就能到了。”
凌初沉吟片刻，心里有了計較。
這小公主喜歡惹事，那她就去找家長。她的島嶼若是被玩家覬覦也就罷了，如今連人魚公主也來插一腳，實在令人頭大。
若是直接把人魚公主傷了，很容易得罪人魚族這么一個大勢力，得不償失，還是先禮后兵為上。
瑟薇蒂跑回了胖大星號找玉牒，等她回來，估計也得半天功夫。就算她提前回來，沒有玉牒，大概也只有她和那四個護衛能登島。
她想要的是島嶼，想必也不會在她的島嶼上肆意破壞。島嶼核心藏的位置也相對隱蔽，一時半會兒，他們很難找到。
凌初打定主意，看向斯拉奇：“我要去王宮，麻煩你指路。”
“我跟你一起去。”斯拉奇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扯動了身上的紗布，疼得齜了齜牙。
曉風殘月扶額：“你的傷……”
她豈不是白包扎了？
斯拉奇灰藍色的眼睛里滿是堅定：“瑟薇蒂找不到我，我的家人就會遭殃。你們能救我一命，我已經很感激了……但我也一定要回去。”
眾人不好再勸。
斯拉奇坐在船尾，指引著方向。幽靈號偏移船頭，迎著月光重新啟航。
……
一夜過去。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凌初來到甲板上。海面一望無際，碧藍的海水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看不見任何島嶼或礁石的影子。
“這里就是人魚族王宮？”凌初問。
經過一夜的休息，斯拉奇的精神好了很多。
海妖的體質顯然比普通人類要出色得多，一些細小的傷口在曉風殘月的藥膏作用下已經結疤愈合，紗布拆了大半，雖然行動還有些不便，但顯然已經恢復了元氣。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海面上：“就在海底之下。”
凌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海面平靜，沒有任何標志物，連一塊突出的礁石都沒有。
所有的船只經過這里都會路過，絕不會想到腳下就是人魚族的王宮。
她有些好奇斯拉奇是怎么記住王宮位置的？或許是這些海洋生物有獨特的辨認海面的方法吧。
斯拉奇忽然皺起眉頭，像是想起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人魚王宮建立在海底三千米之下，光是游過去就要耗費將近兩個小時……”
他頓了頓，看向凌初等人，面露難色。
這些人類無法在水里呼吸，怎么到達海底王宮都是一個難題。
“兩個小時？”凌初也沒想到竟然需要這么久。她的人魚項鏈只有兩個小時的水下呼吸時間，恐怕剛抵達王宮，效果就快要消失了。
“對了！”
斯拉奇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們等我一下！”
他魚尾一擺，一頭扎進了海水里，激起一片白色的浪花。
雖然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全，但在水里的速度依然快得驚人。
沒過多久，他浮上海面，手里拎著一串紅彤彤的果實。
那果實一顆顆圓潤飽滿，像小號的燈籠果，紅得透亮，在晨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果實被一根細長的藤蔓串在一起，藤蔓上還帶著幾片翠綠的葉子，像是剛從海底采摘上來的。
“這是……？”
“燈籠珊瑚果。”
斯拉奇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喘了口氣，“生長在淺海珊瑚礁上，人魚族的小孩經常摘來當零嘴吃，我見過一些人類冒險者專門來采集這個東西，吃掉后他們就能長時間地在海里游泳了。”
凌初的獨眼眼罩落在那果子上，傳來更具體的信息。
【燈籠珊瑚果】
【品質：珍奇】
【食用后，會短暫地在臉頰兩側長出魚鰓，獲得在水下呼吸的能力，細微提升游泳速度，持續兩小時，可用來制作水下呼吸藥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