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孔丘站立平原之上,抬起頭,帶有探究的灼灼目光與那屹立機關(guān)朱雀頭頂上的中年對視上了。
“早些年老夫便看出,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今日再見,果然如此。”
“墨家學(xué)派啊,非攻兼愛,天下大同,當(dāng)真是個宏大的理想,可惜,這終究是不可能實現(xiàn)的無憂之夢罷了。”
孔丘對人性與世間法則的理解很深刻。
如墨翟的墨家理念:無差別的愛所有人,這是一個幾乎不可能實現(xiàn)的目標(biāo)!
原因無他,眾生有念,思想不同,無法統(tǒng)一,欲望無窮,無法滿足,只要生靈還有欲望,那就永遠不可能的實現(xiàn)【兼愛】。
欲望的本質(zhì)就是自私、利已。
孔丘又繼續(xù)道:“但不可否認(rèn),墨翟的墨家,對百姓的實質(zhì)性幫助是百家之中,最大的,與農(nóng)家齊名。”
機關(guān)朱雀降落。
墨翟從機關(guān)朱雀的頭頂跳了下來。
墨家弟子相繼跳下,整齊的站在墨翟身后,氣勢磅礴,莊嚴(yán)肅穆。
墨翟走到孔丘面前,深深一禮:“見過孔師。”
孔丘點頭還禮:“墨師,別來無恙。”
“哞哞哞。”
就在這時。
一聲牛叫從遠處悠悠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就見土路官道上,一頭老青牛晃晃悠悠的走來。
在它背上,還盤坐著一個老人。
他身著粗布麻衣,頭發(fā)花白,面容蒼老,目光深邃,但給人的感覺卻是……自然。
是的。
就是自然。
就像天地的存在一樣自然。
他仿佛與天地同為了一體。
“道法自然,天人合一。”
孔丘喃喃道:“是他,李耳。”
墨翟也是望去:“道德經(jīng)的著者李耳先生?”
李耳微微頷首,算是向孔丘與墨翟打過招呼了。
儒墨道三家巨頭,于此刻聚首。
“哈哈哈哈,這里還挺熱鬧的。”
又有人來了。
這是一個粗布麻衣的莊稼漢子。
身形勻身,雖不像孔丘那樣肌肉虬結(jié),但也算是孔武有力,皮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那種經(jīng)常深耕農(nóng)業(yè)的漢子。
“在下農(nóng)派許行,見過諸位。”
莊家漢子許行大咧咧的抱拳,沖著孔丘、墨翟、李耳三人打招呼。
三人還禮。
“墨家墨翟。”
“儒派孔丘。”
“李耳。”
之后,越來越多的人來到了朝歌城。
“在下孫武。”
“俺是魏不飽。”
“扁鵲。”
“鄭國姬僑,字子產(chǎn),見過諸位。”
“陰陽學(xué)派,鄒衍。”
“名學(xué)派鄧析。”
“小說家,虞初。”
………
次日。
在商王的帶領(lǐng)下,各家代表名士前往了隔壁的稷下學(xué)宮。
入駐學(xué)宮,各家學(xué)派相繼落座。
“等一下,等一下啊諸位。”
“還有我們的,等一等我們。”
就在這時,即將關(guān)閉的學(xué)宮大門外,響起了一陣哭爹喊娘的聲音。
那聲音中帶著七分急迫兩分不甘一分幽怨。
把守學(xué)宮大門的兵卒看了看里面。
得到許可后,這才將關(guān)了一半的學(xué)宮大門打開。
眾人看去。
便見兩個衣衫襤褸,禿頭赤腳的中年男子相互攙扶著,跌跌撞撞的沖進了稷下學(xué)宮,呼哧呼哧的大喘氣。
“趕上了,總算是趕上了。”
“西牛賀洲距離此處路途遙遠,緊趕慢趕,總算是趕上了啊。”
“二位是?”
稷下學(xué)宮的管事疑惑問道。
那兩個禿頭赤腳中年踉踉蹌蹌的站起身,雙手合十,道:“釋家,釋迦。”
“釋家,阿彌。”
“原來是釋家二位名士,快快請進,快快請進。”
稷下管事聽到二人大名后,臉上的態(tài)度好了許多,趕忙邀請二人入內(nèi)。
釋家。
釋迦,阿彌,釋家的兩大巨頭。
釋家教義:今生苦難,來世福報,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四圣諦。
但這一套在南瞻部洲的人族九州有些行不通。
兄弟倆合計了一下,既然九州行不通,那就轉(zhuǎn)戰(zhàn)西牛賀洲!
西牛賀洲的人族國度,皆是這幾千年從南瞻部洲的人族九州祖地遷移至西牛賀洲,扎根繁衍而來的。
相較于九州祖地的傳承底蘊,西牛賀洲的人族國度底蘊薄弱,剛好適合釋家二人傳教布道。
“師兄,這里沒有位置了啊。”
釋迦看著滿堂無席,一臉苦相的拽著阿彌的衣袖:“我兄弟倆苦啊,從遙遠的西牛賀洲趕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卻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啊。”
阿彌也是一臉的憂愁疾苦,哭啼啼道:“哪位好心的施主,行行好,給我兄弟倆讓個座吧。”
眾人:“……”
眾仙神:“……”
熟悉。
太熟悉了。
當(dāng)年紫霄宮講道時,也有倆無恥之徒這么干過。
稷下學(xué)宮內(nèi),李耳、墨翟、孔丘、姬僑、孫武等人面無表情的看著阿彌與釋迦。
雖然這二人很可憐,但……本能告訴自已,不能同情!
尤其是許行與扁鵲,這種本能最為強烈。
洪荒天地。
太清老子:“呵呵,二位師弟,這兩位釋家之人,定然就是你二人轉(zhuǎn)世了吧。”
元始天尊冷笑道:“元神轉(zhuǎn)世身都這么沒臉沒皮。”
通天教主:“有趣,完美復(fù)刻當(dāng)年,也不知這次是否有好心的道友,愿意給他們二人讓座。”
神農(nóng):“……”
你直接說我得了沒。
準(zhǔn)提接引:“…………”
………
沒人讓座,釋迦阿彌尷尬的笑了笑。
悻悻然的坐在最外圍。
沒有人再來了。
稷下論道,就此開始。
“那位先生起個頭?”
稷下管事笑問。
眾人謙讓,又或者是……想看看他人的學(xué)識與學(xué)術(shù),從而調(diào)整自已的思路。
“我先來吧。”
孔丘緩緩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朗聲道:“朝聞道,夕死足矣。”
李耳神色淡然無為,與天地合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孫武目光如炬,沉聲開口,擲地有聲:“兵者,詭道也,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法者,天下公器也。”姬僑想了想繼續(xù)道:“不別親疏,不分貴賤,一斷于法,嚴(yán)刑峻法,以肅乾坤,方能長治久安。”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入我私家,早登極樂。”
“耕以養(yǎng)身,種以濟民。”
“望聞問切,辨證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