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董天成瞪了他一眼，“三百家丁，能打得過楊凡的黑騎？你是嫌董家死得不夠快嗎？”
董明德被罵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言。
這時，一旁的二管家董貴湊上來，低聲道。
“老爺，小的倒是有個主意。”
“說！”
董貴嘿嘿一笑：“老爺，楊凡不是要審案嗎？那咱們就陪他審。那些告狀的賤民，有幾個是有真憑實據的？多半是道聽途說、跟風起哄。咱們只需把那些真正有證據的，想辦法……”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董天成皺眉。
“你是說……滅口？”
“老爺英明！”董貴道，“只要沒了人證，他們拿什么告？再說了，咱們董家在豫州經營三十年，和那些商戶、佃戶簽的契約，哪一份不是白紙黑字？就算鬧到公堂上，咱們也不怕！”
董天成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倒也是個辦法。不過要做得干凈，不能讓人抓住把柄。”
“老爺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董貴領命而去，卻沒注意到，院子角落里，一個掃地的老仆悄悄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
當夜，城西貧民窟。
告狀的李婆子和孫女如今住在一間破廟里。
老婦人摟著孫女，正要入睡，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警覺地睜開眼睛，從破窗縫里往外望去。
只見月光下，三個黑衣蒙面人正鬼鬼祟祟地靠近破廟，手中都握著明晃晃的鋼刀。
李婆子心中一緊，知道是董家派人來滅口了。
她緊緊捂住孫女的嘴，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可破廟就這么大，哪里藏得住人？
就在黑衣人即將推門而入的瞬間，忽然一聲暴喝響起。
“站住！不許動！”
緊接著，數十名黑甲士兵從四面八方涌出，將三個黑衣人團團圍住。
領頭的軍官正是奉命巡邏的洪城范。
“放下刀，束手就擒！”洪城范喝道。
三個黑衣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膽子大的還想反抗，卻被一名黑騎手起刀落，直接砍翻在地。
另外兩人嚇得魂飛魄散，趕忙扔掉刀，跪地求饒。
洪城范冷哼一聲，對身后的士兵道。
“綁起來，押回去審問！”
這時，李婆子才敢從破廟里走出來，渾身哆嗦著要給洪城范跪下。
洪城范趕忙扶住她。
“老人家，您沒事吧？”
李婆子淚流滿面。
“老身……老身多謝軍爺救命之恩！”
洪城范搖搖頭。
“要謝就謝燕王殿下吧。殿下早就料到會有人滅口，特意讓我們在這幾條街上布下暗哨。”
“老人家，您安心住著，從今往后，每天都有弟兄在附近巡邏，沒人能動您分毫！”
李婆子連連點頭，泣不成聲。
消息很快傳到楊凡耳中。
他冷笑一聲，對陳安泰道。
“董家這是自尋死路。原本我還想給他們一個辯解的機會，既然他們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陳安泰會意。
“殿下的意思是……”
“明日升堂，先把這三個刺客審了。我倒要看看，董天成還有什么話說。”
……
……
次日一早，府衙大堂。
堂外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百姓，皆想親眼看看燕王如何審案。
堂上，楊凡端坐于主位，左右兩側分別坐著陳安泰、洪城范等人。
堂下，三個黑衣刺客已被押了上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楊凡也不廢話，直接問道。
“說，誰派你們來的？”
三個刺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開口。
楊凡冷笑一聲。
“不說是吧？來人，拖下去打，打到說為止。”
話音剛落，便有衙役上前，將三個刺客拖到堂下，噼里啪啦一頓板子。
這些刺客本就是董家的家丁，平日里欺負百姓倒是威風，真挨了板子，哪受得了？
沒打幾下，便殺豬般嚎叫起來。
“我說！我說！是董二管家讓我們來的！說是殺了那個老婆子，給我們每人五十兩銀子！”
堂外百姓頓時一片嘩然。
“董家！果然是董家！”
“這還有王法嗎？竟敢當街滅口！”
楊凡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他看向一旁的書記官。
“記下來，董家二管家董貴，指使殺人，意圖滅口。”
又看向洪城范，“洪將軍，勞煩你帶人去董府，把董貴拿來。”
“得令！”洪城范一抱拳，轉身而去。
這時，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燕王殿下，小民也有冤情要告！”
楊凡看去，只見一個中年漢子擠出人群，跪倒在堂前。
此人一身布衣，面帶風霜，一看便是尋常農戶。
“你有何冤？慢慢說。”
那漢子磕了個頭，道。
“小民名叫王二，家住城東王家莊。三年前，董家要修莊子，強占了小民家五畝水田，只給了二兩銀子！”
“小民不肯，董家便派了打手來，把小民的房子一把火燒了，小民的娘……被活活燒死在里面！”
他說到此處，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楊凡面色陰沉：“可有證據？”
王二從懷里掏出一張燒得只剩半截的地契，以及一張按了手印的狀子。
“這地契是小民祖上傳下來的，還有這狀子，是小民求村里的教書先生寫的。殿下若不信，王家莊的鄉親們都可以作證！”
話音剛落，人群中又涌出數十人，紛紛跪倒在地。
“我等愿為王二作證！”
“董家強占田地的事，王家莊人人都知道！”
“三年前那場火，燒得蹊蹺，分明就是董家放的火！”
楊凡看著這些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這就是他為之奮斗的天下，這就是那些被權貴壓榨的黎民。
他們卑微，他們貧苦，但他們依舊相信公道，依舊敢站出來作證。
“好！”楊凡一拍驚堂木，“王二一案，本王接了。陳安泰，記下來，列為重點案件，待拿到董貴后一并審理。”
“是！”陳安泰領命。
這時，洪城范已經押著董貴回來了。
這董貴平日里在董府作威作福，此刻卻被兩個黑騎士兵架著，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