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陳定的車停在樓門口，打著雙閃。
“上來！”陳定西裝革履，還噴了一層發膠。
趙旭拍了拍臉，對著車上的鏡子抓了幾下頭發，“怎么這么早？”
“不早了。”陳定慢悠悠道，“這還是我晚了半個小時聯系你。”
趙旭扭回頭看向車窗外。
一路到了淺水灣。
他聽阿浩說過，淺水灣是富人區。
車在一棟小洋樓前停下。
趙旭抬頭看了看，院墻很高。
香江寸土寸金，竹葉青還買得起這么大一處院子？
陳定按了兩下喇叭。
大鐵門打開。
車子駛入院內。
趙旭下車，就看到院子里的老榕樹下，有一個穿著月白色練功服的女人正在打太極。
是竹葉青。
孫刀和周海說過，竹葉青每天早上雷打不動都要練功。
誰敢打擾，直接殺無赦。
上次他曾見過。
他側頭看了看等在一旁的陳定，陳定明顯也知道這個規矩，雙手垂在身前一動不動。
一套拳打完，竹葉青收勢，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過身來。
還是那股不艷俗的美，清冷又精致，她拿起旁邊的軟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趙旭，你來晚了。”竹葉青開口。
轉身走向洋樓，旗袍隨之擺動，見趙旭不動，又停下腳步：“進來吧。”
陳定示意趙旭跟上。
三人進了洋樓，趙旭眼睛都直了。
要說這竹葉青在香江的地產也是極盡奢靡，客廳大得離譜，挑高少說也有五米，整扇落地窗還能看到海景。
全家都是中式紅木風格，博古架上擺著一些看不出年份的瓷器。
趙旭想到要是老金在，估計能看出個一二來。
再想想他在深水埗，住的兩室一廳，人比人氣死人。
竹葉青在太師椅上坐下，示意趙旭也坐。
陳定一直站在旁邊，順勢給竹葉青沏茶。
竹葉青接過陳定遞過來的茶：“文叔的事兒，處理得不錯，就是手段糙了點。”
“特殊時期，特殊辦法。”趙旭訕笑一下。
“今晚的和頭酒，我和你一道去。”竹葉青抿了一口茶。
“青姐，你親自去？”趙旭一愣。
“我不去，你回不來，彪叔那人我了解，表面上講規矩，可實際最記仇，你動了他的人，就算喝了和頭酒，他也會找機會弄死你。”
竹葉青手里的茶杯在桌子上抖了抖。
溢出一層茶沫子。
“可我去了，他就不敢明目張膽了！”
趙旭心里很復雜，有竹葉青在，安全系數是增高了，可他心里還是有點不自在，他不習慣老是被人罩著。
“謝謝青姐。”趙旭聲音干脆。
“謝我？”竹葉青起身，她的練功服隨著她的動作輕飄起來，“你不怪我？是我讓你深入險境。”
“發大財走險途。”趙旭咧嘴笑，真誠又明媚，看得陳定眼皮子一跳。
“我保你，除了在內地的交情，還是因為你有用，那批貨買得非常好，很滿意，接下來還有很多貨過來，你要在香江把渠道給我穩住。”
“今天晚上。”竹葉青盯著趙旭，“少說話，多看，彪叔說什么，你就聽著，他敬酒你就喝，他要是提條件，你看我眼色，記住了？”
“沒問題。”趙旭比了個“OK”的手勢。
竹葉青微微蹙眉：“來香江幾天你活潑不少啊，見到彪叔把你身上的痞氣收一收，在彪叔面前裝得太狂，死得更快，裝得太慫，他看不起你，分寸你自己拿捏。”
“好。”趙旭立刻一臉嚴肅地點點頭。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竹葉青問道。
“青姐，我在香江想做個場子，我找了巴基明。”趙旭老老實實說道，“我跟他談了三七分，我七，他三。”
“他？為什么選他？”倒是陳定有些驚訝。
“他守規矩，不碰毒，不逼良為娼。”趙旭嘆口氣，“和我志同道合的生意人太少，他在深水埗有根基，能鎮住場子。”
竹葉青嘴角微微上揚：“你倒是會挑人，巴基明那個人，貪財，倒是講信用，跟他合作，比跟文叔那種老狐貍強。”
她頓了頓：“今晚，巴基明也會去。”
趙旭心里一動：“彪叔請的？”
“我請的，既然你要在深水埗做事，就得讓他看看，你背后站著的人是誰。”
趙旭眼皮彎下來，竹葉青給他撐腰？順便跟彪叔亮牌。
趙旭是她竹葉青的人，動趙旭，那就是她。
“多謝青姐扶持小弟！”趙旭站起身，雙手抱拳，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
竹葉青擺擺手：“行了，今天就這樣，今天下午五點，陳定去接你，穿得體面點，別給我丟人。”
趙旭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
竹葉青叫住他。
“趙旭。”
趙旭回頭。
竹葉青在太師椅上換了個姿勢：“柳大小姐最近給我打了個三個電話，問你在香江怎么樣，我說你很好，很能干，她說要是你少根頭發，就來香江找我算賬。”
嗯？
“所以今天晚上，最好全須全尾地回來，不然柳大小姐那，我不好交代。”
走出洋樓，上車后，陳定看了一眼趙旭：“你算是我見過在青姐跟前最放肆的了！”
“是嗎？”趙旭突然來了興趣，看著陳定，“定哥，那你跟我說說，你見過青姐的男人嗎？她有沒有男人？”
陳定一腳剎車，差點把趙旭甩出去。
“靠？”趙旭揉了揉安全帶勒痛的肩膀，怒懟地等著陳定。
“你要找死，別拖我下水！”陳定沒好氣道。
趙旭嘴角一抽，至于嗎？
但是看陳定那個樣，竹葉青這感情生活是禁忌啊？
誰也不能提？
回了深水埗。
小倩他們都眼巴巴地盯著趙旭。
“你去見那個青姐？”小倩努著嘴，“是什么樣的女人？”
“美！”阿浩豎起大拇指，隨后又落下，“更可怕的是氣場！眼睛一瞪，就是要人頭落地。”
“女魔頭？”阿敏驚呼一聲，隨即意識到說錯話，臉一紅道，“我瞎說的！”
“能在香江和彪叔掰手腕的女人，你說呢？長什么樣？”趙旭掃了一眼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