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葉陽一行人前往市區(qū)。
葉陽坐在后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的紐扣。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衣服又穿在了自己身上，想想也是夠扯的。
副駕駛上，陳子昂扭過頭，打量了葉陽兩眼。
“行啊，葉陽。”
陳子昂咋舌。
“這一身行頭不便宜吧？看著就不像凡品。”
魏文兵正在開車，聞言從后視鏡里瞥了一眼。
“也不看看是誰送的。”
陳子昂來了興致。
“誰送的？”
葉陽把視線從窗外收回，語氣平淡。
“李雪兒送的，但別往多了想昂。”
車子拐了個彎，駛?cè)肽铣秋埖杲鸨梯x煌的大門。
三人下車，在服務員的引領下直奔頂樓包廂。
這間名為“君臨”的包廂是南城飯店最頂級的配置，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南城的夜景。
巨大的圓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餐具晶瑩剔透。
服務員欠身說道：“杜總那邊有個臨時會議，稍微晚一點，讓各位先坐。”
陳子昂點點頭，拉開椅子坐下。
“大人物嘛，遲到是特權。咱們等著就是。”
包廂里安靜下來，只有空調(diào)出風口發(fā)出輕微的嗡嗡聲。
十分鐘過去。
二十分鐘過去。
魏文兵有些坐不住了，剛想站起來去個廁所，葉陽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劉黎來電。
葉陽眉心微跳，接通電話。“喂，劉黎。”
“葉陽！出事了！”
聽筒里傳來劉黎慌張的聲音，背景音嘈雜混亂。
“紅姐……紅姐進產(chǎn)房了！”
“怎么回事？預產(chǎn)期不是還有兩天嗎？”
“夢琪來了！”
劉黎的聲音透著一絲憤怒憤怒。
“夢琪不知道從哪打聽到卓紅在醫(yī)院，剛才跑過來鬧事，說卓紅霸占著謝文軒不放，罵得特別難聽。
卓紅氣不過，跟她吵了兩句，結(jié)果……結(jié)果羊水就破了！”
“我草他媽的！”
魏文兵就在旁邊，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他一把抓起車鑰匙，轉(zhuǎn)身就往外沖。
“老魏！”葉陽喊了一聲。
魏文兵腳步一頓，回頭看著葉陽。
“葉陽，你留下吧。卓紅是我妹子，她被人欺負成這樣，我得過去看看”
葉陽拿著手機，臉色陰沉得可怕。
電話那頭，劉黎還在哭。
“醫(yī)生說情況不太好……舅舅舅媽都嚇傻了……”
“我馬上到。”
葉陽掛斷電話，站起身。
陳子昂一直冷眼旁觀，此刻見葉陽也要走，終于忍不住開口。
“葉陽，你真要走？”
他站起來，擋在葉陽面前。
“杜總他馬上就到了。你現(xiàn)在走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走？”
陳子昂指著門口。
“那是生孩子，你去能干什么？你會接生嗎？你去了除了守著沒有任何用處！這邊才是正事，幾千萬的融資，你分得清輕重嗎？”
葉陽看著陳子昂，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袖口。
“陳學長。”
葉陽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卓紅是我朋友，也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我就算單純過去守著，也會心安一些。”
“你……”
陳子昂氣結(jié)。
葉陽沒再理會他，一邊往外走一邊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
電話很快接通。
“雪兒，幫我個忙。”
葉陽語速飛快，“我現(xiàn)在必須去一趟醫(yī)院，卓紅出事了。杜天那邊，你能不能幫我頂一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好。”
李雪兒沒有問為什么，也沒有廢話。
“我現(xiàn)在過去，那你待會能趕回來嗎？”
“不確定。”
葉陽大步流星地穿過走廊，按下了電梯下行鍵。
“如果我不回來，你就代表我和他談。”
“我明白了。”
……
市一院，婦產(chǎn)科手術室外。
卓軍蹲在墻角，雙手抱著頭，一動不動。
應萍坐在長椅上，手里緊緊攥著卓紅的手機，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保佑”。
劉黎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時不時看向電梯口。
“叮——”
電梯門開。
葉陽和魏文兵一前一后沖了出來。
“怎么樣了？”
魏文兵沖到劉黎面前。
“生了嗎？人呢？夢琪在哪？”
劉黎指了指緊閉的手術室大門。
“進去一個小時了，還沒動靜。夢琪看見卓紅羊水破了，嚇得直接跑了。”
“醫(yī)生出來過嗎？”
“出來過一次，”劉黎聲音發(fā)顫，“說是胎位不正，加上情緒激動導致大出血……”
卓軍身子晃了一下，臉色煞白。
“手術中”三個字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刺得人眼睛生疼。
手機在兜里震動了一下。
是陳子昂發(fā)來的短信：【李雪兒到了。你那邊怎么樣？】
葉陽回了兩個字：【等著。】
……
南城飯店門口。
李雪兒出門匆忙，還來不及打扮，直接穿著一套運動服就來了。
只不過長發(fā)挽在腦后，露出修長的脖頸。
再加上精致的臉蛋，整個人顯得干練而冷艷。
陳子昂站在門口抽煙，看見李雪兒這副打扮，愣了一下。
“來了？”陳子昂掐滅煙頭，迎了上去。
“你這……是來談判的還是來跑步的？”
李雪兒沒理會他的調(diào)侃，直接問道。
“杜天到了嗎？”
“還沒。”
陳子昂看了一眼時間，“不過應該快了。”
李雪兒點點頭。“你先進去。”
“那你呢？”
“我在門口迎一下。”
陳子昂有些遲疑。
“這合適嗎？你是葉陽找來的救兵，要是待會兒說錯話……”
“放心吧，我有分寸。”李雪兒催促道。
陳子昂發(fā)現(xiàn)今天的李雪兒和平時不太一樣。
鄰家少女的模樣，卻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
“行，那我在包廂等你。待會你要是頂不住了，就給我使眼色。”
陳子昂轉(zhuǎn)身進了旋轉(zhuǎn)門。
走了兩步，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心里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她認識杜天？
這怎么可能。
杜天是京城資本圈的大佬，李雪兒雖然家里有點錢，但畢竟只是個南城的大學生。兩人八竿子打不著。
陳子昂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快步走回電梯間。
五分鐘后。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緩緩駛?cè)刖频贶嚨溃€(wěn)穩(wěn)地停在正門口。
車門打開，先下來的身材曼妙的女秘書。
緊接著，后座車門被拉開。
杜天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他下車，整理了一下衣領。
他抬頭看了一眼酒店金碧輝煌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南城飯店，幾年沒來，倒是越修越俗氣了。”
說完，他邁步就要往里走。
就在這時，視線里，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
李雪兒手揣在衣兜里闊步走向杜天。
杜天竟然快步走上前，腰身微微彎曲。
“小姐。”
杜天柔聲問道。
“您……怎么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