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試探著說了一句：“那這湯....”
凌舒止溫言：“留在這里吧，我看會兒公文，很快就喝。”
他說著，神色竟隱隱有著動容：“有勞貴人費心了。”
陳嬤嬤見勢，便知曉凌舒止應當不是推辭，而是真的等會兒就喝。
于是眉開眼笑，委實沒想到今晚的事情竟然進展的如此順利。
“那既然無事，奴婢就先退下了。”
陳嬤嬤走的時候，笑得神秘莫測。
“王妃，王爺說了他今晚一個人睡，你為何一定要去找他？”
芳如看著忙碌的慕莞齊，神色頗有些費解。
慕莞齊親自守在灶臺旁，熬了一碗濃濃的蓮葉百合羹，裝在好看的白瓷碗里，顯得雅致又讓人有食欲。
她蓋上食盒，而后嘆道：“王爺素來是一個人慣了的，他雖有兩個母親，卻都各有謀算，在他幼時也不曾好好善待過他。難道你沒有發現么，王爺他是很缺愛的，往往旁人對他有一絲一毫的好，他就感動得不得了。”
“奴婢沒發現。”芳如實話實說。
主子們的秉性作風，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哪里能探知。
但是既然王妃說是，那就是。
“所以王妃是希望此舉能讓王爺感動....？”
“不是。”
慕莞齊溫和笑笑，說：“只是想把他從前未曾得到過的憐惜與愛護，都能盡可能的多給他一些，再多一些。”
芳如啞然，而后主動接過食盒，說道：“夜深露重的，奴婢替王妃去送吧。”
“也好。”
慕莞齊點點頭：“到了再提醒他一句，讓他晚上早些睡，我明早等他下朝一起用早膳。”
芳如揶揄的笑：“奴婢記下了。”
凌舒止坐了一會兒，覺得有些疲累了，于是喚月影進來：“我先去沐浴，桌上這些公文你替我理順。”
月影問：“是王妃娘娘的事么？”
凌舒止斜斜一個眼風飛過去，月影就當機立斷閉上了嘴。
而后干脆利落的應道：“王爺自去沐浴即可！屬下一定完成任務！”
凌舒止進了里屋，月影便坐在凌舒止常坐的位子上，細細理起公文來。
他往桌上掃了一眼，發現有一碗熱氣快散了的柏葉湯。
他疑惑的蹙了蹙眉，往里屋大聲問了一句：“王爺，柏葉湯你還喝不喝？”
屋里靜默了一瞬，而后說道：“喝。”
月影想了想，又問：“可是您沐浴的時候會漱口，等會兒出來了再喝湯，到時候還得再漱一遍口，豈不是麻煩。”
屋里，凌舒止已經褪去了外衫。
聽得月影這般明擺著想把柏葉湯據為己有的模樣，他不由得寬容的笑了笑。
于是說道：“倒也是這個道理，我懶得再漱口了，就給你喝吧。”
“多謝王爺！”月影眉開眼笑。
芳如提著食盒，隨行一名小侍女打著燈籠，兩人說說笑笑著，一路行至凌舒止的院子。
行至門口，卻發現有些不對勁。
兩人留神往里頭聽了聽，這股子不對勁更明顯了。
“砰”的一聲，芳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驚怒，食盒就這么直直砸落在了地上。
她的嘴角都氣得顫抖起來。
“怪不得王爺今日突然不回王妃屋里睡，原來是有別的打算了！虧得咱們王妃還念著王爺，大晚上特意巴巴的給他做什么蓮葉百合羹！”
屋里頭男女的交歡聲愈發響了，芳如聽在耳中，臉色幾乎陰沉的結了冰。
身側隨行的小侍女亦是戰戰兢兢：“芳如姐姐，你別生氣....”
“我生什么氣。”
芳如冷笑：“我是替王妃不值，竟次次遇人不淑，再嫁仍然遇上這么個....罷了。”
她沉沉呼出一口氣，轉而望向小侍女，催促道：“我守在這里，你速速去稟報王妃，就說王爺在寢殿里與女子私會行歡，快去！”
小侍女不敢耽誤，一溜煙飛快跑走了，心知待會兒必然是一番血雨腥風。
她一路到了梧桐院，腦袋緊緊埋著，幾乎不敢看王妃。
慕莞齊見著她，倒是有些詫異：“這么快就回來了？”
說著，又望了望她身后，疑惑道：“芳如呢？怎么沒與你一起回來？”
小侍女支支吾吾著，卻怎么也說不出那句“王爺在和別的女子魚水行歡。”
見得她猶豫的模樣，慕莞齊這才察覺到了異樣。
她敏銳的問道：“是王爺發生什么事了嗎？”
“沒，沒....”
小侍女第一反應是下意識否認。
否認之后，卻又反應過來她是來通風報信的。
于是忙又轉換了口風：“是...是王爺出了事....”
慕莞齊頓時神色一變：“王爺出了何事？”
見小侍女支支吾吾不肯答，她不由得心急起來，嗓門也高了幾分，催促道：“快說！”
小侍女心知是逃不過了，干脆眼一閉，心一橫，視死如歸般說道：“王妃快去瞧瞧吧！王爺他....他在與人偷情！”
......
慕莞齊沉默了。
對上小侍女戰戰兢兢的眼，慕莞齊的心緒卻是緩緩平靜了下來。
而后竟慢吞吞坐回了榻上，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小侍女不明所以：“王妃....你不去看看么？”
“不去。”慕莞齊拒絕的干脆。
她本就有意為凌舒止納妾，之前他一力推拒，她便只得暫且擱置此事。
眼下既然他床榻之側有了旁的女子，依照她原本的打算，本就該是樂見其成的。
既然如此，她何必去壞他的好事？
不過話雖如此，她仍是覺得心頭堵得慌，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口蔓延。
她沉沉嘆了一口氣，自嘲般的低下頭，不再言語，卻又似是鐵了心的不肯去。
見狀，小侍女不禁急了：“可是芳如姐姐已經守在那里了，她氣得把王妃做的蓮葉百合羹都給砸了，若是王妃不去，未知芳如姐姐會做出什么事來！”
慕莞齊聞言，心里不由得一驚。
這才后知后覺反應過來，自己方才只顧著震驚，竟連芳如都給忘記了。
若真鬧將起來，依芳如那樣率直的性子，只怕此事不好收場！
她當即變了臉色，急急吩咐道：“更衣！去找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