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惜若愣了。
從天堂到地獄的遽然轉變，讓她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這般大的落差。
“嫁....嫁給月影？”
她愣愣的張了張嘴，練說話都語無倫次起來。
吳貴人蹙了蹙眉，卻是有些不滿的譏諷道，
“月影是舒止的貼身暗衛，怎么，嫁他還委屈你了么？”
林惜若急了，爭辯起來：“可是方才不是說嫁給王爺么....”
吳貴人冷笑：“舒止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況且你都被旁的男人看光了身子，如此德行不檢點，怎配嫁進王府？”
林惜若徹底傻眼了。
她徒勞的張了張嘴，卻好半天也說不出話來。只一雙秀眼微瞪，眸中滿是不可置信與不知所措。
好半天，見在場之人竟都沒有安慰自己的意思，林惜若終于還是委委屈屈止住了淚。
她吸了吸鼻子，雖無可奈何卻也不得不應下，“惜若無福，不能侍候在王爺左右.....”
說著，她的眼淚再一次不受抑制的落了下來。
望著屏風前泠然而立的凌舒止，身姿挺拔，眉目溫潤，她的眼眶紅了又紅，只覺心中大悲。
用盡心機，徒勞心力，終還是一場空。
“若是王爺往后所求皆美滿，一生順遂無憂。我....我就算嫁給月影，也甘之如飴。”
雖說著甘之如飴，可眸中的委屈神色幾乎要溢出來了。
月影見狀，臉面不由得有些掛不住。
他月影是什么很賤的人嗎？
為什么會惹得一個姑娘家只因為要嫁他，便委屈成這般模樣？
他冷哼一聲，神色有些不好看。
這廂，凌舒止卻略有幾分歉意的說道：“林二姑娘，實在是抱歉，月影他....怕是不能娶你。”
.....
許是因為太過驚詫，林惜若一時間連哭都忘記了。只愣愣的問道：“為什么？”
凌舒止微微側過頭，望了一眼同樣目瞪口呆的月影，緩緩說道，
“枝兒姑娘已有身孕是其一，其二，枝兒姑娘現下已然搬去了月影的老宅，與其孀母相伴而居，侍奉身側。”
“什么！”
凌舒止的話尚未說完，吳貴人便不可置信的驚呼出聲：“尚未成婚，便搬去婆家住，這算什么體統！”
凌舒止嘆息一聲：“尚未成婚，枝兒姑娘就懷了孕，月影他于男女之事上，委實算不得什么好男人。”
月影尷尬的摸了摸腦袋。旋即又有些疑惑：“王爺，枝兒她什么時候....”
話說到一半，尚未說完的言語，卻被凌舒止意味深長的眼神給硬生生阻停了回去。
在月影怔愣的目光下，凌舒止淡淡一哂，隨即繼續說道：
“兩人雖尚未行六禮，但是枝兒姑娘上孝家中婆母，下有腹中孩兒。在鄰里鄉親眼中，她與月影早與夫婦無異。若是你此刻嫁過去，只怕.....”
林惜若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了下來。
凌舒止的話說得委婉，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得明白——
那枝兒姑娘頂著個大肚子，在婆家操勞費心，儼然已經是一副女主人的架勢。
此時若林惜若再行嫁過去..旁人又該如何指摘于她？
許是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林惜若的神色滿是驚惶不定，終于有了分對于自己前路歸處的擔憂與恐懼。
“王爺的意思是....月影他不能娶我？”
凌舒止猶豫著說道：“也不是不能娶....只是就算你嫁過去....只怕也....”
林惜若雙眼徹底失了神采。
她呆滯的立于原地，神色凄婉，不發一言。
吳貴人不樂意了：“惜若嫁不得舒止便也罷了，怎么連月影一個區區侍衛都嫁不得了？”
她方才針對林惜若，眼下又幫著林惜若。
此刻林惜若卻看明白了，吳貴人根本就不是想幫她。
她只是在想方設法給她自己謀利罷了！
所以能讓自己嫁王爺之時便嫁王爺，一旦王爺有了更好的選擇，那自己便被毫不猶豫推給了一個奴才！
想通了這一點，林惜若看向吳貴人的眼神都不善起來。
可是在得了凌舒止提點之后，月影亦是十分乖覺的順勢說道，
“不是我不愿意娶，實在是林二姑娘她，她確實也嫁不得啊！”
吳貴人氣結，卻又無話可說。
于是只得將一腔怒火都撒在了林惜若身上，
“我原本都是想著你待舒止一片癡心，這才松口答應帶你進王府！如今倒好，你討不得舒止的喜歡便也罷了，竟還做出這等沒臉面的事情來！”
說著說著，她望著林惜若冰寒如水的面容，不由得有些莫名。
“你在這擺臉色給誰看？我是你姑姑，難道還說不得你了？”
吳貴人性情淺薄，永遠不懂得做人留一線的道理。
卻不知林惜若原本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此刻在她的謀算之下，已然被逼到了這個地步。
偏偏無論是凌舒止，還是月影，竟然一個也不愿意娶她。
此時的林惜若早已是身心俱疲，心如死灰。
偏偏吳貴人還覺得林惜若無能，于是一個勁兒的罵道：
“你如此行事，真是枉費了我對你的教導！罷了，你收拾了行李便早些回去吧，總之宜王府的主還是仆，你是一個也攀不上的！”
“姑姑。”
林惜若忽然開口，打斷了吳貴人。
她的神色有一股異樣的平靜，面對吳貴人的橫加指責，她也只是淡淡一笑。
“您究竟是如何教導我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難道是真想讓我說出真相，讓您的兒子與兒媳再也不會待見您么？”
吳貴人一愣。
望著冷眼瞧著自己的林惜若，她霎時間反應過來。
而后遽然起身，神色是被挑釁之后的惱怒：
“你竟敢威脅我....你瘋了不成.....”
林惜若卻是不再理會她，而是轉過頭望向凌舒止，神色果決堅毅，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王爺，其實昨晚的事情，另有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