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院里幾乎家家戶戶都飄出了肉味,歡笑的動靜兒就沒停過。
報仇了!
終于報仇了!
“老易,你說那個人到底是哪路神仙?”
“大茂,你爺爺的仇終于報了…”
“秦姐,就應該先給那群小櫻花肚子里塞一麻袋混合面…”
前院,閆埠貴苦澀地看向剛熬好黑乎乎的中藥,桌子上擺著碗粘稠的棒子面粥。
屋里,冷冷清清的,只剩他自已。
下午軋鋼廠賣肉。
等他聽到消息,拖著病重的身體趕過去的時候,早就散場了。
回來的時候,他走一路歇一路、累死累活地剛踏進四合院,正好被文三跟楊瑞華給撞見。
瞅著閆埠貴那佝僂、蒼老的背影,文三嫌棄的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直接拉著媳婦進了門。
有些人,壓根兒不值得可憐。
“唉,孤家寡人,財色兩空,痛煞我也啊…”閆埠貴發出一聲哀呼。
外邊,突然響起楊瑞華的大嗓門。
“解放,解曠,解睇。來家吃飯。”
很快,閻解曠的聲音傳過來。
“媽,二哥說等會兒,他熱完紅燒肉就過去…”
聽到這,閆埠貴瞅著手里黑乎乎、難聞的中藥,想起不知道去了哪個分廠的閻解成,又想到跟自已斷絕父子關系的閻解放,最后是那個拋棄自已的楊瑞華…
越想越上火,越想越憋屈。
“畜生啊…”
到現在,他都認為自已沒錯,養了一群白眼狼。
“噗通…”
“啪…”
屋里,燈光昏暗,藥湯撒的到處都是。
閆埠貴趴在地上,嘴角流出一股殷紅的鮮血,整個人動也不動。
晚飯過后。
易中海把劉海中跟賈張氏叫到自已家,商量開個全院大會,就一個主題“憶苦思甜,緬懷當下”。
這事兒露臉,還是正能量,大胖子跟胖娘們拍手叫好,全力支持。
半個小時后,中院里坐滿了人,幾乎都沒處下腳。
易中海來回掃視全場,發現還缺幾個人。“是不是該請一下李書記?”
劉海中皺起眉頭,“李書記那么忙,會在家嗎?”
賈張氏嗑著瓜子,悠哉悠哉地說道:“白天還見著人了,這會兒肯定在家。”
許大茂正好把話聽了去,眼睛一亮,徑直走向拱門。
“叮鈴鈴…叮鈴鈴…”
主臥,李大炮正在逗孩子。過不了多久,他就抽不出空了。
趁著現在有時間,能多陪一會兒是一會兒。
“大炮,”安鳳在給他收拾床頭上的西疆資料。“燕姐說院里要開“憶苦思甜會”,咱還去嗎?”
李大炮剛要回,小虎撲進了他懷里,嘴里模糊吐出幾個字。
“小…小姐姐,要小姐姐…”
安鳳讓小兒子逗得眉開眼笑,“咯咯咯…
大炮,你兒子這么小就會拍婆子啦。”
“跟林妹妹家的,都親嘴了呢。”李大炮給兒子擦了擦口水。
“寶寶,這么小就占…”
話沒說完,拱門的動靜兒傳進屋里。
李大炮皺了皺眉,“外邊冷,我去看看。”
說著,穿上鞋就要出去。
“哦。”
小虎見爸爸要走,不帶他,癟著小嘴,嗓音急切。
“爸爸,抱…抱抱…”
這一鬧,哥哥妹妹也跟著要抱抱。
眼瞅著孩子黏他,安鳳笑著說道:“走吧,一起出去看看。
就當是李書記深入基層,訪談民生了。”
“呵呵,給孩子多穿點…”
拱門被輕輕拉開,許大茂瞧見李大炮一家五口,習慣性的點頭哈腰。
“炮哥!嫂子!晚上好!”
邊上的人也一個個站起身,主動問好。
安鳳面色柔和,看了眼周圍,正好發現燕姐、林妹妹她們,笑著找她的小伙伴湊堆去了。
李大炮微微頷首,走到石凳那坐下,輕聲道:“這主題不錯,值得表揚。”
小虎有話學話,拍著小巴掌。“表揚,表揚。”
眾人讓孩子逗得哈哈大笑,易中海他們仨管事的,急忙站起來,滿面紅光的向李大炮鞠躬。
“李書記,那咱就開始?”劉海中笑出幾道魚尾紋。
“人都到齊了?”
劉海中剛要說“到齊”,賈張氏又看了看眾人,發現沒閆埠貴。
“李書記,閆老摳沒來。”
文三想著露個臉,自告奮勇地去叫人。
“我去叫那個算盤精。
不像話,還敢擺譜。”
院里人知道他想干啥,無非就是想杵閆埠貴肺管子。
正好,狗咬狗一嘴毛,等著看笑話。
閻解放抬起頭,瞅了眼文三,眼神有些厭惡。
這個名義上的后爸,他是一點好感都沒有。
嘴欠、自私、膽小、勢利、麻木、沒骨氣,一身底層小人物的劣根性。
要不是他對楊瑞華還行,他連聲“叔”都不叫。
“哥,我不喜歡文三。”閻解曠小聲嘟囔。
閆解睇跟著附合。“他就跟街上的小混混一樣。”
這話被楊瑞華聽見了,剛要數落孩子兩句…
一聲驚恐的慘叫猛地從前院炸起。
“啊…
快來人啊,出事啦…”
人群一下子炸了鍋,齊刷刷看向過道。
李大炮眼神一瞇,心里嘀咕:“該不會死了吧?”
從他進院到現在,都快900集了,整個院里才躺了倆。這要是換成別人,那些禽獸早就死干凈了。
一想到閆埠貴真完犢子,他除了罵一聲“晦氣”,心里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算計了一輩子,最后落了個孤苦無依的凄涼下場,真不知道咋想的!
“不好啦,閆老摳好像死了。”文三臉色煞白,驚慌失措地跑進中院。
“什么?”易中海猛地站起身。
“老閆他…”劉海中胖臉直哆嗦。
“死了!”賈張氏打了個激靈。
都是多年的街坊,整天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人要是冷不丁沒了,還真是讓人有點兒難以接受。
特別是那些跟閆埠貴有恩怨的,這要是晚上化成鬼來找他們…
不敢想!
不敢想!
閻解放只感覺心臟被猛地揪了一下子,雙腿不聽使喚的站起來,發瘋似的扒開人群往前院跑。
不管咋說,那是他爸。
盡管毛病一大堆,但那是養了他十幾年的親爸!
院里人看到這孩子一臉驚慌,眼神變得復雜,心里有些酸楚。
這孩子,好像徹底沒爸了。